晚上七点五十分,秦风站在古文化街入口。
这条街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,青石板路两侧是飞檐翘角的二层小楼,大多经营古玩、字画、茶艺。此刻华灯初上,游人稀疏,几家店铺已经打烊。
17号在街的深处。那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,黑瓦白墙,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,刻着“青墨轩”三个隶书大字,字体苍劲有力。门两侧的对联已经褪色,勉强能辨认:
左:青灯黄卷窥天机
右:墨池朱砂镇地脉
窥天机,镇地脉。秦风默念这对联,心中暗惊——这口气可不小。
他推门而入,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店内光线昏暗,只有柜台上一盏仿古油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檀香、旧书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异味道。四面墙都是博古架,摆满了瓷器、玉器、铜器,还有一些秦风认不出的古怪物件。
“关门。”
清冷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。秦风这才注意到那里坐着一个人——年轻女子,约莫二十六七岁,穿着一件墨绿色旗袍,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。她正在用绒布擦拭一件青铜爵,头也不抬。
秦风回身关上门,铜铃又响了一声。
“苏小姐?”他试探地问。
女子这才抬眼看他。灯光下,她的五官精致得有些不真实,皮肤白皙,眉眼间透着疏离感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颈间佩戴的玉佩——青玉雕成龙形,龙首含珠,工艺精湛。
“罗盘带了?”苏青墨直入主题。
秦风从背包里取出木匣,放在柜台上。苏青墨放下青铜爵,打开木匣,看到破损的罗盘时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“果然损坏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秦远山临终前还是没告诉你真相?”
“我祖父去世前已经神志不清。”秦风说,“苏小姐,你认识我祖父?”
苏青墨没有回答,而是拿起罗盘,用手指轻抚背面的刻字。当她的指尖触碰到“秦氏秘藏”四字时,罗盘内部突然传来轻微的“嗡”声,如同琴弦震动。
秦风瞪大眼睛:“它……有反应?”
“秦家的血,苏家的玉。”苏青墨放下罗盘,从颈间摘下那枚龙形玉佩,放在罗盘旁边。
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玉佩上的龙眼部位,竟泛起极其微弱的青光。而罗盘破损的天池处,也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光点,像萤火虫般漂浮。
“这是什么原理?”秦风下意识想用科学解释,“磷光?还是某种化学反应?”
苏青墨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知孩童:“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,秦老师。就像你下午在井底看到的铜牌,上面的星图能用科学解释吗?”
秦风一凛:“你怎么知道铜牌的事?”
“张明是我表哥。”苏青墨的语气平静,但秦风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悲伤。
“你是……张氏后人?可你姓苏。”
“我母亲姓张,我随父姓。”苏青墨重新戴上玉佩,光芒随之消失,“苏家,是七星井的‘监察者’。从民国初年七星井重铸开始,苏家就负责监督七个守护家族,确保镇物完好,封印稳固。”
监察者。秦风快速消化这个信息:“那地师呢?我祖父信中自称地师。”
苏青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,像是讥讽,又像是悲哀:“地师……是建造者,也是破坏者。民国十七年坎井镇牌被盗,就是一名地师所为。你祖父秦远山,是那名地师的弟子。”

秦风如遭雷击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,你祖父发现了师父的罪行,试图弥补。他潜入坎井,想修复封印,但失败了,还导致封印进一步松动。”苏青墨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泛黄的卷宗,推给秦风,“这是当年的监察记录,苏家内部档案。”
秦风颤抖着打开卷宗。里面是手写的记录,时间落款是1998年10月:
“……秦远山夜闯坎井,携地师罗盘欲重布封印。然罗盘突损,封印反噬。井中煞气外泄三刻,致井边野犬七只暴毙,鸟雀坠亡数十。秦远山重伤逃逸,罗盘碎裂……”
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:
“秦氏地师一脉,本当断绝。然念其悔过,且封印未破,暂不追究。然秦氏后人,永不可再涉地师之术。违者,苏家必诛。”
署名是:苏正鸿,第十八代监察使。
“苏正鸿是我祖父。”苏青墨说,“你祖父当年跪在苏家门口三天三夜,求我祖父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。最后我祖父心软,只要求他自废地师修为,永不传术于后人。”
秦风感到喉咙发干:“所以我父亲对此一无所知,祖父也从没告诉我……”
“本来应该这样。”苏青墨打断他,“但三年前,你父亲车祸去世。你成了秦家独苗,而你祖父预感到七星井封印即将再次松动,才违背誓言,将罗盘留给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秦风问,“祖父三年前就去世了。”
苏青墨沉默了片刻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:“因为时机未到。七星井封印的松动有周期性,按星图推算,下一个危险期就是今年。你祖父算准了时间,让罗盘在封印松动前夕送到你手中。”
“他想要我做什么?”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修复封印?可我对地师之术一窍不通,罗盘还是坏的。”
苏青墨转过身,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:“罗盘不是坏了,是‘封印’了。你祖父当年自废修为时,用最后的力量将罗盘的核心封印起来,防止它落入歹人之手。而要解开封印,需要两样东西:秦家血脉,以及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以及一次‘煞气冲击’。比如,靠近一口煞气外泄的锁龙井。”
秦风猛然想起下午在井底时,口袋里木匣的异样发热。那不是错觉。
“所以张明的死,坎井煞气外泄,反而激活了罗盘?”
“激活了一部分。”苏青墨走回柜台,拿起罗盘,“你现在看天池里面。”
秦风凑近。在油灯的光线下,他惊讶地发现,原本空空的天池凹槽底部,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金色指针——只有针尖那么大,悬浮在空中,微微颤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罗盘的‘魂针’。”苏青墨说,“地师罗盘不同于普通风水罗盘,它的核心是一缕‘地脉灵气’凝结成的指针,能感应煞气、龙气等无形之物。普通罗盘只能指磁北,地师罗盘能指‘气’的流向。”
她将罗盘平放在掌心。金色魂针颤动了几下,缓缓转动,最终指向——西北方向。
“那是……”秦风看向窗外。
“艮井的方向。”苏青墨语气凝重,“坎井之后,下一个出问题的,是艮井。按七星轮转的顺序,坎、艮、震、巽、离、坤、兑。每口井出问题的时间间隔,不会超过七天。”
“七天……”秦风计算着,“张明是今天凌晨死的,那么最晚下周一,艮井就会出事。”
“守护艮井的是王氏家族。”苏青墨从柜台下取出一本族谱,“王家最后一个后人叫王魁,今年三十五岁,在城北开锁店。如果我们不想再死人,必须在煞气爆发前找到他,并加固艮井封印。”
“我们?”秦风捕捉到这个用词。
苏青墨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我本不该插手。苏家的职责是监察,不是干预。但张明是我表哥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家、李家、赵家……一个个死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:“而且,这件事和你祖父有关。二十年前他失败了,现在,也许你能完成他未竟之事。”
“可我对地师之术一无所知。”秦风苦笑,“我连罗盘都看不懂。”
“我会教你基础。”苏青墨说,“但真正的核心,在你祖父的笔记里。那本没有封皮的笔记本,你仔细看过吗?”
秦风一愣:“看过,但里面大多是些奇怪的符号和草图……”
“那是地师的密文。”苏青墨从柜台后取出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画着复杂的符号对照表,“苏家保留了一份解码表,因为需要监察地师的行为。你祖父的笔记,用这张表就能解读。”
秦风接过解码表,心跳加速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祖父留下的所有谜团,都可能找到答案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忍不住问,“苏家不是禁止干涉吗?”
苏青墨沉默了很久。油灯的火焰在她眼中跳动,映出深藏的某种情绪。
“因为我见过张明死前的样子。”她低声说,“三天前,他来店里找我,说做了个噩梦:梦见自己跪在井边,井里有声音呼唤他的名字。我让他小心,还给了他一张护身符……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,倒出一张烧焦的符纸碎片:“今早我发现,这张符自燃烧毁了。就在张明死亡的那个时间。”
秦风感到一股寒意:“你的意思是,护身符替他挡了一次,但没挡住?”
“不。”苏青墨摇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“我的意思是,张明的死不是意外,也不是简单的煞气外泄。有什么‘东西’,在主动猎杀守护家族的后人。”
她走到门口,打开一条缝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。
“二十年前,你祖父封印失败时,可能放出了井里的某些……存在。”她回头看着秦风,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,“而现在,它们回来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,划破夜空。
秦风手中的罗盘,魂针剧烈颤动起来,指向门外。
苏青墨脸色一变:“它感应到了。有东西在外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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