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观
近未来社会,一股神秘力量将古老民俗中的糟粕具象化为“民俗领域”——一个个充满中式恐怖元素的独立副本。每个领域都由一项旧俗恶习的核心规则驱动,只有遵循规则并找到其逻辑漏洞的人才能存活。主角团是一个秘密组织“民俗纠正局”的成员,任务是进入这些领域,打破其中的恶习规则,解救被困者。
力量体系
· 规则洞察:能力者能看到领域内的“规则文字”,即那些看不见的民俗禁忌
· 逻辑破绽:每个恶习规则都隐藏着内在矛盾,找到并利用可削弱领域
· 民俗学知识:对传统习俗的深刻理解可转化为对抗力量
· 人性光辉:角色成长、人性选择会积累为“破俗之力”
主角设定
林远:28岁,前民俗学研究生,因姐姐被“冥婚”领域吞噬而加入纠正局。能看到规则文字中的“灰色漏洞”,即规则逻辑不严谨处。
苏清音:32岁,纠正局资深成员,心理学博士,擅长分析恶习背后的人性弱点。
陈石头:45岁,前农村教师,亲身经历过多种封建陋习,有丰富民间智慧。
《破俗者》第一卷:红白交错
第一章 纸嫁衣
林远记得姐姐林薇最讨厌红色。
“像血。”二十岁生日那天,她指着商场橱窗里的红裙子这样说,“喜庆都是给别人看的,穿的人只觉得沉重。”
现在她穿着大红嫁衣躺在棺材里,脸上敷着厚厚白粉,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。纸扎的金童玉女立在棺木两侧,嘴角被画成诡异的弧度。灵堂设在张家别墅的大厅,本该停放遗体的地方被布置成新房模样——红绸挂满梁柱,双喜字贴在棺盖上,香烛的味道混着劣质胭脂的甜腻气息。
“吉时到——”
阴阳先生拖着长音喊道。他穿着不合身的道袍,手中铜铃摇得急促。张老板站在棺前,五十多岁的肥胖身躯裹在黑色西装里,手里捧着一张黑白照片——那是他半年前车祸去世的儿子张浩。
“新人拜堂!”
纸扎的新郎被两个壮汉抬到棺材旁。它穿着民国式样的新郎服,脸上同样涂着白粉,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圈。
林远站在人群最后,手指掐进掌心。七天前,姐姐突然失踪。三天前,张家送来请柬和二十万现金:“林薇姑娘与我家浩儿有缘,今日结为阴亲,请务必到场观礼。”
父母哭了一夜,第二天收下了钱。父亲说:“人都没了,闹有什么用?再说张家势大......”
林远盯着棺材。姐姐的手露在嫁衣外,手指微微蜷曲——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她还活着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自己否定了。三天,怎么可能在棺材里活三天?
但她的手指确实在动。
林远向前挤去,却被张家保镖拦住。“观礼就在后面看,别往前凑。”
阴阳先生继续唱诵:“一拜天地——二拜高堂——夫妻对拜——”
每喊一声,就有人按着纸新郎向棺材鞠躬。荒诞得像一出劣质恐怖剧。林远的目光扫过灵堂,忽然停在棺材侧面的木板上。
那里有字。
不是刻上去的,像是浮在木质表面的灰色烟雾,扭曲变幻:
【冥婚之城·规则一】
所有进入者需在七日内找到“配偶”,完成仪式
否则将成为永世游魂
林远眨了眨眼。字还在。
他从小就有些奇怪的能力——偶尔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。小学时在旧课本上看到过漂浮的算式答案,高中时在考场见过选择题旁边的正确标记。他一直以为是压力导致的幻觉,从未对人提起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字迹清晰,甚至能看出笔画顺序。而且“冥婚之城”是什么?“进入者”指谁?他环顾四周,宾客们表情麻木或假作悲伤,没人看向那行字。
仪式进入最后环节。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棺材被抬起,纸新郎放在棺盖上。队伍缓缓向别墅后门移动,那里已经挖好墓穴,红白事要在同一日办完。
林远的目光始终盯着棺材。抬棺人走过门槛时,棺木倾斜了一瞬,姐姐的手指又动了一下。
这次他看清了,食指抬起,落下,抬起——像在敲击什么密码。
三下停顿,两下快速。
SOS。
国际求救信号。
“等等!”林远冲了出去。
保镖反应很快,两个壮汉拦住去路。林远矮身从一人腋下钻过,扑到棺材旁。宾客们惊呼,阴阳先生的唱诵被打断。
“她活着!”林远拍打棺木,“打开!我姐还活着!”
张老板脸色沉下来:“林家小子,别捣乱。聘礼都收了,现在想反悔?”
“谁收的你找谁!”林远摸索棺盖边缘,寻找开棺的缝隙,“这是杀人!活埋!”
“胡说八道!”阴阳先生尖声道,“林姑娘七天前就咽气了,是我亲自验的尸!”
“那你再验一次!”林远抬头,突然愣住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,但他们的脸上开始浮现灰色文字。张老板额头上:【领域维护者·等级一】;阴阳先生胸口:【规则执行者】;保镖们手臂上:【领域守卫】。
棺材上的字更多了:
【冥婚之城入口】
规则已激活
倒计时:6天23小时59分
当前配偶匹配:0/1
警告:拒绝匹配将触发规则惩罚
“什么......”林远话音未落,棺材缝里突然伸出十几只苍白的手,抓住他的手腕、手臂、肩膀。触感冰冷黏腻,像泡了很久的尸蜡。
“来了就留下吧。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分不清是男是女,“新娘子需要伴郎......”
拉扯的力量极大,林远半个身体被拖向棺材缝。缝隙只有两指宽,却像能吞噬一切的黑洞。他看见棺材内部不是木质,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无数苍白手臂在其中舞动。
“放手!”他拼命后仰,鞋底在地面摩擦。
宾客们一动不动,面无表情地看着。张老板露出微笑:“看来你和小浩也有缘,那就一起去吧。”
更多的字在空中浮现:
【领域扩展中】
覆盖范围:直径50米
规则二:观礼者需保持沉默,违者纳入匹配池
规则三:日出前仪式必须完成
林远感到身体正在变形,骨头发出嘎吱声,要被塞进那条狭窄的缝隙。绝望中,他死死盯着棺材上的规则文字。
“所有进入者需在七日内找到‘配偶’......”他艰难地重复,“‘配偶’......定义是什么?”
拉扯的力量突然一滞。
“你说什么?”那个声音问。
“规则只说‘配偶’。”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,“没有规定性别、年龄、种族,甚至......是不是活人。”
苍白的手松开了些。
“纸新郎是配偶吗?它是物品,不是人。那它算不算‘配偶’?”林远继续,“如果它算,为什么还需要新的进入者匹配?如果不算,为什么仪式在进行?”
棺材缝隙开始波动,像水面的涟漪。林远感到抓住他的手在颤抖。
“逻辑矛盾......”那个声音喃喃道。
“任何规则都有漏洞。”林远想起大学时逻辑课上学的东西,“定义模糊的规则最容易打破。”
他用力一挣,几只手应声而断,落地化作灰色烟雾。剩下的手缩回棺材,缝隙开始闭合。
“不!”阴阳先生尖叫,“仪式不能中断!”
他扑向棺材,却被缝隙中伸出的一只大手抓住,拖了进去。惨叫声戛然而止,棺材盖轰然合拢。
寂静。
然后所有的红绸、双喜纸、纸扎人开始燃烧。不是火焰,是灰色的光,吞噬着一切仪式痕迹。宾客们像被抽掉发条的玩偶,一个个瘫倒在地。张老板试图逃跑,但灰色光蔓延到他脚下,他整个人开始融化,化作一摊冒着烟的黑色物质。
别墅在崩塌,不是物理上的,而是像褪色的油画,色彩一片片剥离。墙壁消失,露出外面不是街道,而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古代街道。两侧是纸扎的店铺,惨白的灯笼在无风的空中摇晃。
棺材还立在原地,但棺材盖上的纸新郎动了。
它缓缓坐起,纸扎的脑袋转动一百八十度,看向林远。
“你找到了漏洞。”它的声音干涩如揉纸,“但领域已经展开。六天,找到你的配偶,或者成为我们的一员。”

纸新郎抬起手,指向街道深处。那里雾气弥漫,隐约可见更多的纸人走动,穿着各个时代的婚服,有红有白。
“救我......”微弱的声音从棺材里传出。
姐姐。
林远冲过去想推开棺盖,但棺材像焊死在地上。他只能扒着缝隙喊:“姐!姐你能听到吗?”
“冷......好黑......”林薇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有很多人......在说话......”
“坚持住!我会救你出来!”
“六天......”纸新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你姐姐现在是领域核心的‘新娘候选’。如果你完成匹配,她可以成为普通居民。如果你失败,她将永远困在棺中,成为下一任‘规则执行者’。”
林远转身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领域需要不断举行冥婚来维持。”纸新郎的纸脸无法做出表情,但声音里有一丝嘲讽,“上一个执行者刚刚被你送进来了。现在缺人。”
它飘下棺材,只脚踩在地上发出窸窣声:“跟我来,新来的。教你规则。”
林远看了一眼棺材,又看向那条诡异的街道。雾气中,一个个人影浮现,都穿着大红或素白的婚服,脸上毫无生气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保证我姐姐的安全。”
“保证?”纸新郎发出类似笑声的纸片摩擦声,“在这里,唯一的保证就是规则。而我,恰好是规则的体现之一。”
它飘向街道,林远最后拍了拍棺材:“等我。”
跟上纸新郎时,他注意到自己手背上浮现出一行灰色小字:
【匹配倒计时:6天23小时42分】
【当前探索进度:1%】
【警告:禁止向未进入者透露领域存在】
---
街道两侧的纸扎店铺里,纸人店主们正在“营业”。一个纸人屠夫在案板上切割纸肉,另一个纸人裁缝在缝制纸衣。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,但眼神空洞,只有在林远经过时,才会齐刷刷地转头看他,画上去的眼睛没有焦距,却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这里是纸扎区,领域最外围。”纸新郎飘在前方,头也不回,“常住居民八百多,大部分是历史上的冥婚受害者,死后被领域同化成了纸人。”
“他们都......曾经是人?”
“曾经是。”纸新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,“阴阳客栈,新来的都住这里。记住几个规矩:第一,房费用记忆支付,每天一段;第二,午夜后不要离开房间;第三,如果有人敲门,先问三个问题确认身份。”
客栈招牌是纸糊的,在风中微微颤动。纸门自动打开,里面的大堂摆着纸桌椅,几个纸人“客官”正在“吃饭”——把空纸碗举到嘴边,做着咀嚼动作。
“掌柜,来新人了。”纸新郎对柜台后的纸人说。
纸掌柜抬起头,它的脸比其他纸人精致些,皱纹都画了出来:“人类啊......稀罕。住几天?”
“先住一天。”林远说。
纸掌柜推过一本纸册子:“登记吧。姓名、年龄、死因——哦,你还活着,那就填‘待定’。”
林远拿起纸笔,笔是纸卷的,墨是灰烬调的。他在姓名栏写下“林远”,年龄“28”,死因犹豫片刻,写下“无”。
纸掌柜看了一眼,发出沙哑的笑声:“在这里,没有人能写‘无’。迟早的事。”
它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纸算盘,拨弄几下:“一天房费,一段记忆。你选吧:童年的、青春的、亲人的、爱人的......越珍贵的记忆,能换的东西越多。”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“那就不能住店。”纸掌柜的笑容不变,“没有住处,夜晚的游魂会把你拖进忘川河。那滋味可不好受。”
林远想起姐姐的叮嘱:“小远,无论遇到什么,先活下去。”他闭眼想了想:“我有一段关于高中毕业那天的记忆,行吗?”
“可以。”纸掌柜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林远将手放上去,感到一阵刺痛。脑海中,高中毕业典礼的画面开始模糊——校长讲话的声音减弱,同学们的笑脸褪色,抛起的学士帽变成了灰色斑点......最后,那段记忆像被橡皮擦抹去,只留下一个空洞。
纸掌柜收回手,满意地点头:“成交。二楼左转第三间。”
林远走上纸楼梯,脚下传来令人不安的嘎吱声,仿佛随时会塌陷。二楼走廊狭长,两侧是纸糊的门。他找到第三间,推开门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纸床、一张纸桌、一把纸椅。桌上放着一本册子,封面写着《冥婚之城生存指南·新手指引》。
他翻开第一页:
欢迎来到冥婚之城。
这是一个基于“冥婚”习俗具象化的规则领域。
你的目标:在七日内找到配偶,完成仪式。
配偶类型包括:纸人、游魂、其他进入者、特殊存在。
仪式要求:双方自愿(至少表面如此),在指定场所完成拜堂。
完成仪式后,可选择:1. 共同离开领域;2. 一方离开,一方留下;3. 双方留下成为居民。
警告:强迫配偶将触发反噬,后果自负。
林远继续翻看。指南详细列出了各个区域的特点:
纸扎区:相对安全,居民多为低阶纸人,匹配意愿中等,但忠诚度低。
游魂街:危险区域,居民为怨念较强的游魂,匹配后可获得特殊能力,但反噬风险高。
姻缘庙:仪式场所之一,可求签预知匹配结果,需以记忆为代价。
合欢林:禁忌区域,单身者进入会触发诅咒。
忘川河:领域边界,河水可洗去记忆,慎入。
红白礼堂:领域核心,存放所有冥婚记录,传说中有彻底离开的方法。
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小字,字迹潦草:
“别相信纸人,别相信人类,更别相信你自己。规则是唯一的真实。”
林远合上册子,躺在纸床上。床面有弹性,像是下面垫了棉花。他盯着纸糊的天花板,思考下一步。
姐姐困在棺材里,六天倒计时已经开始。他需要找到配偶完成仪式,但随便找个人结婚?这违背了他所有的原则。而且指南提到“表面自愿”,意味着可以演戏?
窗外天色渐暗。纸灯笼一盏盏亮起,发出惨白的光。街道上的纸人数量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半透明的影子——游魂开始活动了。
敲门声突然响起。
林远立刻坐起:“谁?”
“送热水的。”是个女声,很轻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客人,这里的夜晚很冷,没有热水会冻僵的。”声音甜得发腻,“开开门嘛,就一下。”
林远想起纸掌柜的警告:“先问三个问题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红,客栈的侍女。”
“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?”
“三年啦,伺候过好多客人呢。”
林远想了想第三个问题:“今天客栈住了几个活人?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客人真会问。三个,加上您就是四个。”
这个数字和指南上说的“活人稀少”相符。林远走到门边,从门缝往外看。
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红裙的纸人,脸上涂着腮红,嘴角画着微笑。她端着一个木盆,里面是冒着热气的......红色液体?
“客人,开门吧。”小红说,“再不开,水要凉了。”
林远看到她的脚——不是纸脚,是真实的人类双脚,穿着绣花鞋。但膝盖以上是纸做的,连接处有粗糙的缝合痕迹。
“你为什么是半纸半人?”他问。
小红的笑容僵住了:“客人问题真多。我只是送水的,不回答这些。”
她突然用力推门,纸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林远顶住门,但小红的力量大得惊人。门缝越来越大,他能看到她纸制的脸上,笑容正在裂开,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腔。
“让我进去......让我进去......”声音变成了重叠的嘶吼,像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。
林远用尽全力推门,但门还是在一寸寸打开。小红的纸手伸了进来,手指细长,指甲是纸卷的,却锋利得像刀片。
“规则!”林远突然大喊,“客栈规则保护住客!你违规了!”
小红的动作一顿。
林远继续说:“纸掌柜说‘如果有人敲门,先问三个问题确认身份’。我问了,你答了,但你没有证明你是客栈侍女!你没有出示工作凭证!”
这是他从规则文字中看到的漏洞——纸掌柜的原话是“确认身份”,而不仅仅是“问问题”。小红只回答问题,没有提供证明。
纸门突然爆发出灰色的光,小红的纸手被灼烧,冒出黑烟。她尖叫着后退,木盆掉在地上,红色液体洒了一地,散发出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你会后悔的......”小红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走廊恢复寂静。林远背靠门板,大口喘气。他低头看手背,倒计时还在继续:6天22小时17分。
刚才的冲突让他意识到,这个领域的规则既是束缚,也是武器。只要找到漏洞,就能利用规则保护自己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——纸做的鼓,声音沉闷。午夜到了。
指南上写着:“午夜后,纸人进入休眠状态,游魂开始活跃。建议待在室内。”
林远重新躺回床上,但睡意全无。他翻来覆去,思考着如何救姐姐。直接破坏领域?凭他一个人做不到。完成仪式?那意味着要和某个存在“结婚”,后果未知。
迷迷糊糊间,他听到镜子方向传来声音。
不是敲门声,是直接从镜子里传出的:
“你很特别......”
林远猛地睁眼。桌上的纸镜里,他的倒影正看着他,但嘴角带着他没有做的微笑。
“你能看见规则文字。”倒影说,“这能力很稀有。想活下去吗?我可以帮你。”
林远想起指南最后一页的警告:别相信你自己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我是你,也不是你。”倒影从镜面浮现,只有上半身,下半身还留在镜中,“我是所有被困在这里的‘林远’的集合体——那些在不同时间线上进入领域,最终失败的人们。我们残留的意识融合成了我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帮你成功,这样我们也能解脱。”倒影说,“听我的,明天不要去纸扎区闲逛,直接去游魂街找一个小女孩。她叫小月,死时十二岁,是最好控制的候选。”
“控制?”
“说服她,哄骗她,让她‘自愿’成为你的配偶。”倒影的声音充满诱惑,“完成仪式后,你可以选择自己离开,把她留下。领域允许的。”
林远感到一阵恶心:“这和强迫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在于,她‘以为’自己是自愿的。”倒影笑了,“道德在这里没有意义,生存才是唯一法则。你姐姐还在等你,不是吗?”
提到姐姐,林远沉默了。
倒影继续说:“或者,你还有其他选择。忘川河边住着领域最初的‘新娘’,她知道彻底离开的方法。但找她需要付出代价——你的一部分灵魂。”
“最初的‘新娘’?”
“六十年前第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女人。”倒影说,“她积累了足够的知识,几乎成了领域的半个管理者。但她很危险,和她交易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。”
林远思考着两个选项。一个卑劣但相对安全,一个危险但可能彻底解决问题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说。
“你没有太多时间。”倒影指向窗外,“每一天,你姐姐的生命力都在流失。六天后,就算你完成仪式,她也可能救不回来了。”
倒影缩回镜中,镜子恢复原状。林远看着镜中的自己,眼中布满血丝,疲惫而迷茫。
他想起小时候,姐姐带他去河边放纸船。她说:“每只纸船都载着一个愿望,漂得越远,愿望就越容易实现。”
那时他许的愿望是:“希望姐姐永远快乐。”
现在,姐姐困在棺材里,他自己困在这个诡异的领域。愿望像纸船一样,漂向了错误的方向。
夜深了,林远终于入睡。梦中,他看见姐姐穿着嫁衣站在一条红色的河边,对他招手:“小远,过来。”
他走过去,河水突然上涨,将他淹没。水下,无数双苍白的手抓住他,把他拖向深处。他挣扎着抬头,看见姐姐站在岸上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下沉......
林远惊醒,浑身冷汗。
窗外,天刚蒙蒙亮。纸灯笼的光芒黯淡下去,街道上开始出现纸人的身影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他只有六天——不,现在只剩五天多了。
林远起身,推开纸窗。晨雾中的冥婚之城笼罩在灰白的光里,纸扎建筑像巨大的墓碑,静默地伫立。远处,忘川河的方向,隐约传来女子的哭声,凄厉而悠长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《生存指南》,翻到地图页。
今天,他必须做出选择:是去游魂街寻找那个叫小月的小女孩,还是冒险前往忘川河?
又或者,他能在规则的夹缝中,找到第三条路?
手背上的倒计时数字无情地跳动着:5天23小时41分。
时间,从未如此珍贵,也从未如此残忍。
---
【第一章完】
【下一章预告】
林远离开客栈,在纸扎区偶遇另一名活人进入者苏清音。这位心理学博士正在研究领域的规则逻辑,她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:冥婚之城的规则体系存在一个根本性的悖论。两人决定合作探索,却在姻缘庙抽签时,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危机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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