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入肉的钝响还萦绕在耳畔,刺鼻的血腥气混着山间的湿冷,死死黏在口鼻间。
况国华猛地睁开眼,剧烈的眩晕感翻涌而来,浑身的骨骼像是被拆开重拼过一般,每动一下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,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强横力道,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身,掌心触到的是冰冷潮湿的泥土,混杂着枯草与血迹的碎屑。
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,入目是浓密交错的古木,枝干虬曲,遮天蔽日,月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细碎斑驳的光点,落在他染满鲜血的衣襟上——那是一身灰布军装,肩头早已被撕裂,伤口狰狞,却诡异般地没有再渗血,边缘甚至已泛起细微的愈合痕迹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
沙哑的嗓音响起,并非他熟悉的音色,低沉、磁性,还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,却又藏着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。
况国华心头一震,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触感粗糙,轮廓硬朗,绝非他原本的模样。
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,冲击着他的意识——
游击队长,况国华;
红溪村,复生;
还有昨夜那场惨烈的围剿,以及那个身着玄色长袍、眼眸猩红,仅凭一己之力便屠戮了整支山本灵军的恐怖身影。
将臣……
僵尸王……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畔回响,告知他穿越而来的事实,告知他占据了这个与他同名同姓的男人的身体,更告知他,自己已然获得了一副次级不朽体,以及三项未知的本源能力。
昨夜绝境之中,他似乎无意识间触动了什么,那股源自将臣的恐怖威压,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“况大哥!复生——你们在哪儿?”
凄厉中带着急切的呼喊,穿透林间的寂静,猛地拽回了况国华的思绪。
他循声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姑正踉跄跑来,发丝被风吹得凌乱,脸上布满了泪痕与尘土,却依旧遮不住眉眼间的清秀,而那份深入骨髓的惊惶,更是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,顺着颤抖的指尖,一点点蔓延开来。
看到他的瞬间,那村姑的眼睛骤然亮起,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亮,她再也支撑不住,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,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,撞进他尚有些僵硬的怀抱里。
“况大哥!你一夜没回来……阿绣、阿绣以为……”
她泣不成声,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浮木,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胸前早已干涸的血迹,带着山野草木的清新气息,一点点驱散了他身上的血腥与冰冷。
况国华的身体瞬间僵住,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灌入的背景信息——
阿绣,那个在原定命运里,会耗尽一生,执着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归来的男人的女子。
而如今,她等待的“况大哥”,已然换成了穿越而来的自己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掠过心底,有对这份炽烈而纯粹的担忧的动容,更有对那已知的、关于等待与遗憾的沉重未来的唏嘘。
他缓缓放松身体,抬手,略显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,驱散了几分初来乍到的疏离与冷硬。
“莫怕,阿绣姑娘,我无事。”
他抬手,略显生疏地轻拍她的背,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。
阿绣从他怀中抬头,泪眼婆娑地四下张望:“复生呢?复生那孩子……”
况国华目光扫过不远处一片被压倒的草丛,快步走去,抱出一个仍在昏睡的男童。
探了探鼻息与脉搏,平稳有力。”只是睡着了,并无大碍。”
阿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况国华一手稳稳抱着小复生,另一手虚扶着阿绣,三人缓缓朝山下红溪村的方向走去。
村口早已聚集了许多翘首以盼的村民。
见到他们安然归来,尤其是得知追剿他们的那队凶悍的“山本灵军”
竟在山中全军覆没的消息后,压抑已久的悲泣瞬间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痛哭。
况国华——此刻在村民眼中,他仍是那个勇敢的游击队长况国华——成了带回希望与平安的英雄。
顺理成章地,况国华留在了红溪村。
阿绣家空余的厢房成了他的落脚处。
小复生的父亲已在那场袭击中罹难,这孩子便也跟着况国华,一同住进了阿绣的家。
阿绣默默操持着一切,为他铺床叠被,准备饭食,眼神中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,沉静而灼热。
待尘埃初步落定,夜深人静之时,况国华才在简陋的床榻上盘膝坐下,将意识沉入那与己共生的奇异存在。
“检视当前状态。”
“次级不朽体基础稳定。
额外赋予宿主三项本源能力。”
系统的声音冰冷而精确,“能力一:摹刻。
每月限用一次,对单一目标仅可生效一回。
效果:随机复现目标所拥有的一项特异能力。”
“能力二:褫夺。
每日限用一次。
效果:暂时剥离目标的某项本源能力,持续时间受宿主与目标之间的能级差距及宿主当前状态影响。
差距过大,则效力衰减乃至失效。”
“能力三:……”
系统的播报仍在继续,但况国华的心神已微微激荡。
摹刻与褫夺……这并非寻常武艺或道术,而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奇异力量。
在这个神魔隐现、僵尸横行、命运交织的陌生世界里,它们或许将成为他立足、探寻、乃至扭转某些既定轨迹的依仗。
窗棂外,红溪村的夜静谧而深沉,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新的身份,新的力量,新的羁绊,与一段已然偏离原轨的命运,正等待着他一步步前行。
况国华体内觉醒的第三种天赋令他心神震动——那是一种能够萃取并融合其他血脉本源的力量,不仅可将其化为己用,更能剔除其中驳杂戾气,使血脉纯粹度不断提升。
这般能力,简直是为不死之身的存在量身打造。
若能将此术运用纯熟,前路必将无可限量。
念头一转,他忽地忆起昨夜濒危之际,似乎触动了某项复刻之能。
他当即在心中唤道:“系统,调取昨夜从将臣身上复制的信息。”
“已接收指令。
宿主昨夜成功复刻的神通为‘时空凝滞’,可在限定区域内冻结时间流动与空间变化,使其中一切陷入静止。
效果范围与持续时间,随宿主本源力量的增强而扩展。”
系统的回应冷静而清晰。
时空凝滞……不愧为领悟了“爱”
之终极的僵尸真祖,将臣所掌控的法则果然触及世界本源。
“况大哥,该用饭了。”
木门外传来阿绣轻轻的叩击声,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“有劳你了,阿绣。”
况国华推门而出,朝她颔首致意。
旧木桌上摆着三碟菜蔬,其中竟有一碗泛着油光的炖鸡。
况国华目光微顿,不由多看了阿绣一眼。
这年月光景艰难,寻常百姓家常年不见荤腥,红溪村亦是如此,平日能有粗粮野菜果腹已属不易。
这碗鸡肉,不知是她如何省攒下来的。
“况大哥,复生,你们快趁热吃。”
阿绣说着便将鸡肉尽数夹到二人碗中,自己只拿起一个杂面窝头,就着清炒野菜默默吃起来。
***
“阿绣,我身子还有些虚,吃不得太油腻的。
这些你替我分担些罢。”
况国华将大半碗鸡肉拨回阿绣碗里,语气温和。
若非知晓她必定推辞,他恨不得将所有的肉都留给她。
“这怎么行!况大哥你伤才刚好,正该补补元气……”
阿绣慌忙起身,执意要夹回去。
“我的伤势已无碍了。
你快些吃,凉了便腥了。”
况国华按住她的手,摇了摇头。
那曾经令人垂涎的肉香,此刻于他竟无半分吸引力,反而隐隐生出排斥之感。
他清楚地意识到,有些东西,已经永远地改变了。
“有肉吃!多谢阿绣姐姐!”
苏醒不久的复生尚不知自身已非人类,欢天喜地地夹起鸡肉塞进嘴里。
可咀嚼几下后,他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困惑——记忆中鲜美的滋味并未出现,唇齿间只余一片木然,甚至泛起淡淡的不适。
况国华的情形更为明显。
几口野菜下肚,胃腑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,仿佛吞下了腐坏之物。
他强忍呕意又试了两次,终是脸色骤变,踉跄着冲往屋后茅房,待到腹中绞痛稍缓,已是浑身冷汗。
而复生亦紧随其后,小脸惨白,双腿虚软地挪了回来。
“况大哥,复生!你们这是怎么了?可是染了急症?”
阿绣见他二人面色青白,额上沁着虚汗,顿时慌了神。
这年头,一场不起眼的病症便可能夺去性命,郎中和药材皆是奢求,寻常人家病了,多半只能靠土方硬熬。
“无妨,歇息片刻便好。
阿绣,你先收拾吧,不必挂心我们。”
况国华勉强稳住气息,牵起复生的小手,将他带回了内室。
掩上门,他蹲下身,与复生平视,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复生,你可还记得昨夜之事?我们被吸血僵尸所咬,如今……也已不再是寻常人了。
往后的吃食,须得格外留心。”
“况大哥,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……”
复生的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夜的情形——脖颈处传来尖锐的刺痛,温热的血正从身体里流失。
他蜷缩在墙角,声音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别怕,”
况国华按住他瘦弱的肩膀,声音低沉却坚决,“我会找到办法,让你重新变回普通人。”
整整一天,两人都没有踏出这间屋子。
况国华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复审视自己身体的异样,复生则用被子裹紧全身,仿佛一掀开就会被人窥见那非人的模样。
阿绣几次推门进来,看见桌上原封不动的饭菜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为何除了血,其他食物都无法入口?”
况国华闭目凝神,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开始扫描他全身的脉络。
他依稀记得,在很多年前看过的那些光影故事里,似乎有谁曾对另一个“况国华”

说过——吸血并非唯一的选择。
“宿主此刻的躯体,尚不足以承载将臣那一滴精血中蕴含的磅礴力量。
鲜血能暂时调和体内奔窜的能量,缓解细胞对力量的饥渴。
因此,你对血的渴望并非本愿,而是肉身在失衡下的自救。”
原来如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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