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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5年9月，H市一中。

秋老虎还没完全褪去，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洒进高三（2）班的教室。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数学题，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。

后排靠窗的位置，林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目光专注地盯着黑板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解题步骤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
"林峰同学,这道题你来解答一下。"数学老师王老师点了他的名。

林峰站起来,身高一米八的他在一群学生中格外显眼。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地说:"这道题用导数方法求解......"

流畅的解题思路,清晰的逻辑表达,让王老师满意地点头:"很好,不愧是咱们班的班长,咱们学校的三好学生。大家都要向林峰同学学习。"

教室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。

坐在林峰前面的苏晴回过头,冲他甜甜一笑。女孩扎着马尾辫,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,一双眼睛清澈明亮。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,也是公认的班花。

林峰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。从小学到高中,他和苏晴一直是同学,青梅竹马,两家住得也近。

下课铃响了。

"林峰,出来一下。"坐在林峰旁边的张华小声说道。

张华是林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,瘦高个儿,戴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。不过他的家境不太好,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,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。

"怎么了?"林峰收起课本,跟着张华走到走廊尽头。

张华四下看了看,压低声音说:"峰子,我可能有麻烦了。"

"什么麻烦?"

"赵刚那帮人,盯上我了。"张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,"上个星期我在校门口的台球厅打球,不小心把他的球杆碰倒了。我当时道歉了,可他非说我是故意的,要我赔五十块钱。"

"五十块?"林峰皱起眉头。

1985年的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,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。

"我哪有那么多钱。"张华苦笑,"我说等我凑够了再给,可他不依不饶,今天中午又在食堂堵我,说后天之前必须把钱交出来,不然......"

"不然怎样?"林峰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"他说要我好看。"张华咽了口唾沫,"峰子,赵刚那家伙你也知道,留级两年了,都二十岁了还在读高三,整天在外面混。他爹开歌舞厅的,在道上有点关系,咱们惹不起啊。"

林峰没说话,只是推了推眼镜。这个动作看似平常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是他在思考的标志。

赵刚这个名字,林峰当然知道。

H市一中虽然是重点高中,但也不是没有混混。赵刚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个。留级两年,成绩差得一塌糊涂,但家里有钱有关系,学校也不敢把他怎么样。他整天不好好上课,带着几个小弟在学校里横行霸道,收保护费,欺负老实学生。

"华子,这事交给我处理。"林峰拍了拍张华的肩膀,"你放心,不会有事的。"

"可是......"

"没什么可是的。"林峰的语气很平静,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,"咱们从小一起长大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"

张华看着林峰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林峰是个讲义气的人,从小到大,每次他被人欺负,都是林峰帮他出头。虽然林峰看起来斯文,但骨子里有股狠劲。

"谢谢你,峰子。"

"自己兄弟,说什么谢。"林峰笑了笑,"走吧,该上晚自习了。"

两人回到教室。

林峰坐回位置上,表面上在做题,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件事。

赵刚这种人,以软不行,必须让他知道厉害。但学校里动手不是明智的选择,得找个合适的地方和时机。

"林峰。"苏晴转过头,小声说,"刚才我看见你和张华在走廊说话,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"

"没什么大事,你专心学习。"林峰温和地说。

苏晴咬了咬嘴唇,她了解林峰,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。但女孩的直觉告诉她,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。

晚自习下课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
林峰收拾好书包,走出教室。九月的夜晚,凉风习习,校园里的梧桐树沙沙作响。

他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,慢悠悠地往家里骑。H市的夜晚还很安静,路灯昏黄,街上行人不多。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喇叭裤、戴着蛤蟆镜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。

回到家,父母已经睡了。

林峰的父亲是一家国企的工程师,母亲是小学老师,都是本分的工薪阶层。家里条件不算富裕,但也过得去。

躺在床上,林峰没有立刻睡觉,而是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
赵刚这个人,必须处理掉。不仅是为了张华,也是为了以后不再有类似的麻烦。

他推了推眼镜,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。

既然要动手,就要让对方彻底服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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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放学后。

林峰刚走出校门,就看见赵刚带着四五个小弟站在路边。赵刚穿着一件花衬衫,留着一头鸡窝头,嘴里叼着烟,一副地痞模样。

"哟,这不是咱们学校的三好学生林峰吗?"赵刚笑嘻嘻地走过来,吐了口烟,"听说你要替张华出头?"

林峰停下脚步,推了推眼镜,平静地说:"赵刚,五十块钱的事,你也太欺负人了。"

"欺负人?"赵刚冷笑一声,"我的球杆可是进口货,一百多块买的。他弄坏了,赔五十算便宜他了。怎么,你想替他出头?"

"我替他还钱。"林峰说,"但不是五十,五块钱,够了。"

"五块?"赵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,"林峰,你他妈是来找茬的吧?"

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。

赵刚身后的几个小弟也围了上来,虎视眈眈。

林峰依然很平静,他看着赵刚,缓缓说道:"赵刚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五块钱,给你个台阶下,拿着走人。如果你不要,那这事就没完。"

"没完?"赵刚气笑了,"行啊,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没完。"

他一挥手:"兄弟们,给我......"

话还没说完,林峰突然动了。

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衣领,狠狠往前一推,赵刚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
"你他妈......"

赵刚还没反应过来,林峰已经松开了他,转身就走。

"你给我站住！"赵刚暴怒,带着人追了上去。

但林峰没跑,只是走得很快,拐进了旁边的小巷。

这一幕被围观的学生看得目瞪口呆。

谁也没想到,一向温文尔雅的三好学生林峰,竟然敢主动动手。

苏晴站在人群里,心里既担心又紧张。她想追上去,但被同学拉住了。

"苏晴,你别去,会出事的。"

"可是林峰他......"

"放心吧,林峰不会吃亏的。"张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,脸上带着一丝微笑,"我了解他。"

巷子里,林峰站定,回过身。

赵刚带着人冲了进来。

"林峰,你他妈死定了！"赵刚咬牙切齿。

林峰推了推眼镜,嘴角扯出一丝笑容:"赵刚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既然你不要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"

说完,他脱下外套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。

然后,缓缓摘下眼镜,放进口袋。

没了眼镜的林峰,眼神锐利如刀。

"来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