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站在警戒线外,背靠着警车。
嘴里叼着一根烟,正和旁边的同事谈笑风生。
他的脸上,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。
仿佛天台上那个命悬一线的人,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太阳西斜。
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。
小刘的谈判显然毫无进展。
歹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。

婆婆的身体像一片树叶,在空中无助地摇摆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一遍又一遍地给高阳打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我给他发信息。
“高阳,求你了,亲自去吧!”
“那不是别人,是你妈!”
信息石沉大海。
电视画面里,高ار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随手揣回兜里,继续和人聊天。
那一刻,一种彻骨的寒意,从我的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天台上,情况急转直下。
歹徒突然情绪失控,抓着婆婆,翻过了栏杆。
小刘惊慌地大喊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
高阳终于掐灭了烟,朝天台方向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神,冷得像冰。
两小时后。
新闻主持人的声音,带着一丝沉痛。
“本台最新消息,下午发生在高新区顶楼的劫持人质事件,因歹徒情绪失控,最终导致人质坠楼身亡,犯罪嫌疑人也随之跳下,当场死亡。”
“救援……失败。”
我的世界,在那一刻,失去了所有声音。
高阳是深夜十一点才回来的。
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,没有开灯。
电视还亮着,无声地播放着广告。
那则新闻,在过去几个小时里,被反复播报。
每一次,都像一把刀,在我心上割过。
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,格外刺耳。
门开了。
高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他换下了警服,穿着一身休闲装。
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悲伤。
他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走过来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气。
“老婆,怎么不开灯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伤感。
他在我身边坐下。
客厅里,只有电视屏幕的光,映照着我们两人的脸。
“对不起,老婆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抱我。
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他叹了口气,收回手。
“今天情况太复杂了。”
“小刘经验不足,没稳住歹徒的情绪。”
“等我发现不对劲,想要接手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他的解释,听上去天衣无缝。
每一个细节,都像排练过无数遍。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,以为自己无比熟悉的脸。
此刻,却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恐惧。
他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蹲了下来。
他仰头看着我,眼中充满了愧疚。
“老婆,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该把事情交给新人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”
他哽咽了一下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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