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年她日夜操劳,伺候婆婆丈夫从不懈怠,就连时时刁难她的小姑陆瑶儿,她也同样体贴周到。
可即便如此,他们一家人始终都看不起她,觉得她是在攀附镇国公府的门楣,就连府里的下人也都敢跟她呛声。
她在镇国公府与其说是世子夫人,更像是他们的奴隶。
镇国公府怪她占了陆昀妻子的位置,陆昀虽然没有说什么,但他四年的冷漠,她知道他也在怪她,因为有她的存在,害得他无法娶自己的心上人。
江怀安见江蕴清居然敢这样指责镇国公府世子,他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,“逆女。”
她的半边脸瞬间红肿,莹白的脸上让巴掌印尤其明显。
陆昀皱眉,冷冷扫了一眼江怀安,“岳父,清儿是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,如今更是怀了孩子,由不得你随意打骂。”
江怀安点头哈腰,“是,是,贤婿说的对。”
江蕴清不再看他们,一个人跪在陈氏的灵堂前。
江怀安见她跪下,生怕她肚子里自己的外孙有什么好歹,连忙劝道,“清儿,你还怀着身孕,身子金贵着呢,可不能这么跪着。”
这个孩子可是以后永宁伯府的一大助力,可不能有任何的损失。
江蕴清忍无可忍,她站起身指着门口,“你们都给我滚,滚出祖母的灵堂,不要脏了祖母的轮回路。”
这些人都不配给祖母守灵。
“清丫头,你父亲也是为你好,你作为女儿怎能如此对你父亲?你这是不孝,旁人会耻笑我永宁伯府教养的。”
“还有世子爷,他可是你的夫君,作为女子应当恭顺谦和,以夫为天,你怎可这般对他?”
“幸好世子爷宽宥,才不跟你计较这些,但作为你的母亲,我还是要提点你。”
一旁从一开始就在看好戏的林氏适时出来说话。
江怀安见林氏如此贤惠,满意的点头附和,“是啊清儿,你看看你兄长和妹妹,他们可有像你这般大呼小叫?你祖母没了,我们都难过,可没人像你这般失礼。”
江蕴清漠然的看这些人的表演,林氏本是外室,她父亲在她母亲过世不到一个月,就迫不及待将她迎进府,她生的儿子江耀比她还要大两岁,就是女儿江蕴婉也只比她小一个月。
从那时起,她不仅没了生母,之前那个疼爱她的父亲也没有了。
林氏这些年一直试图把她的亲事换给江蕴婉,这些年害她的事她没少做。
这些年若非有祖母的照拂,她早就被她害死了。
江蕴冷冷的看向林氏,“别假惺惺了,你的那些手段除了我父亲,谁会看不出来?祖母过世,你一定很开心吧,终于没有人在上头压着你了。”
“这里是祖母的地方,你们都给我滚出去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江怀安和林氏还想以长辈的身份教训她,却被陆昀用眼神拦住了,两个人惧怕他的权势,拉着江耀和江蕴婉说是到外头招待来往的宾客。
江蕴清重新跪下,一边烧纸钱一边说,“陆昀,你也走吧。”
陆昀没有离开,只是沉默的在她身边跪下。
江蕴清忽然闻到一股药香,接着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冰凉,陆昀难得的给她上药。
这是江蕴清从未见过的体贴,难怪有母凭子贵一说,她怀了孩子,一向待她冷淡疏离的陆昀都变体贴了。
她不觉得开心,只觉得悲哀。
“你走吧。”江蕴清再次开口。
她无法原谅他明明有能力救祖母,却选择袖手旁观,她知道不能勉强别人帮自己,可是他是她的丈夫,她做不到不怨怼。
陆昀点头,“好,我晚些再过来。”至始至终他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。
江蕴清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,可是心却还是会很痛。
他离开后,丫鬟白芷走过来抱住江蕴清,痛哭出声“夫人,世子爷太过分了,他是老夫人的孙女婿,此时本应该留下帮衬,他却说走就走。”
“他何曾将自己当过祖母的孙女婿?更何况这四年来,不都是如此吗?白芷,他不爱我。”
他在她这里从来都是这样的冷情,夫妻四年,他们之间几乎形同陌路。
江蕴清从那日起便一直跪在灵堂前,一直陪着她的祖母。
这期间镇国公夫人周氏知道她有了身孕,想强行将她带回国公府,不过被陆昀拦下了,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原本气势汹汹的周氏居然没有再硬拉着她回府。
因着与镇国公府的姻亲关系,这些天过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有一个人的到来更是令江蕴清诧异,
她没想到长平公主会过来。
“臣妇拜见公主殿下,公主殿下万安。”
长平公主一身素衣,却难掩华贵,她亲手扶她起身。“陆夫人免礼,你有了身孕,不必行此大礼。”
“谢殿下。”
她拉着她的手,“本宫方才出宫时,行瑾让本宫同夫人说,他今日还有要事不能过来看你了,还望陆夫人不要生他的气。”
江蕴清看着端庄高贵的长平公主,她知道她故意刺激她,但她心中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波澜。
她垂眸恭敬道,“多谢公主殿下,夫君他是殿前指挥使,自然是要以陛下为重,臣妇不敢也不会生气。”
长平公主意味深长的看着她,“那就好,那本宫就先走了,还请陆夫人节哀。”
江蕴清跪下,“臣妇恭送殿下。”

她离开后,白芷气愤道,“夫人,公主她这是故意来让您难受的,您可别听信她的话。”
“这些天世子爷虽然不是时时都在,但也是下值就来了,哪里用她来转告?”
江蕴清何尝不知,但终究是她阻碍了他们两个人的姻缘,她怨她也是应该的。
她轻叹,
“终究是我碍了他们的姻缘,若是我婚前便知晓他心有属所,我定不会嫁他。”
从小祖母就告诉她,镇国公府世子是她的未婚夫,她情窦初开时脑海里都是他的身影。她曾因为能悄悄看他一眼而雀跃一整天,她以为他也同他一样。
“可是夫人,世子爷明明知道自己有未婚妻,却还与公主产生感情,这本就是他的不对。”
“傻白芷,人的感情哪里那么好控制的?”
若是那么容易控制,那她就不会如同飞蛾扑火般的爱着他了。
这天陆昀果然没有来永宁伯府,江蕴清一个人跪在灵堂前,从天黑到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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