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歇时,已是夜半。
李骁提着乌兹钢刀走出铁匠铺,脚下沙砾混着薄冰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堡内土坯房都熄了灯,唯有堡门哨塔亮着一盏昏黄油灯,两个青壮抱着长矛缩在塔角,冻得瑟瑟发抖。见他过来,两人忙站直躬身:“少主人。”

这是李氏旁支的李石与李牛,十六七岁年纪,孔武有力却憨直,是前生最信任的人。李骁扫过哨塔下的长矛——矛杆是枣木,矛尖只是磨尖的铁片,钝得连辽兵甲胄都刺不穿。“夜里守着仔细些,莫贪睡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道。
李石李牛对视一眼,皆诧异于少主人的变化:往日温和怯懦,今日醒来,眼神沉凝,说话竟有了威严。两人忙应:“是,少主人!”
李骁提刀往堡中心的李氏宅院走,这是堡内唯一的青砖房,却也破败,院墙塌了一角,院里枣树落尽叶子,枝桠在月色下像枯瘦的手。正屋灯还亮着,窗纸上映着佝偻身影,是族老李伯,他的叔公,如今堡内大小事皆由其主事。
推开门,药味混着麦香飘来。李伯正坐在炕边熬药,见他进来,忙放下药勺起身:“骁儿,怎还不睡?身子刚好,莫再着凉。”李伯年逾花甲,头发花白,脸上刻满风沙痕迹,眼神满是担忧。
“叔公,萧合台的人,三日后便来取贡吧?”李骁直入正题。
李伯身子一僵,血色褪尽,叹着气坐在炕沿:“是。可堡内粮仓只剩百余石糜麦,交半数,今冬老弱怕是要饿死大半;不交,萧合台生性残暴,定会率辽兵来攻,我们根本抵挡不住。”
说到此,李伯声音哽咽。河西堡本就贫瘠,今夏又遭蝗灾,粮食歉收,西辽的索贡,无疑是釜底抽薪。李骁心中微沉,他这三日早已摸清堡内情况:粮仓存粮一百二十石,良马十八匹,青壮八十七人,铁器不足十柄,堡墙四处开裂,别说辽兵,便是突厥散兵来袭,也未必守得住。
“叔公,我父临终前,可曾留下什么话?”李骁突然问。前身的父亲是上一任堡主,半年前率青壮戈壁寻矿,遇沙暴殒命,临终前曾将他叫到床前,留了遗言。
李伯抬眼,从炕席下摸出一个榆木盒,递来:“你父走前将这盒子交我,说若是你能撑住河西堡,便给你。他说,李氏是燕云汉军后人,守的不仅是这堡,更是汉家在漠西的最后火种,拼了性命,也不能让火种灭了。”
木盒磨得发亮,上面刻着小小的“汉”字。李骁打开,里面是一块半旧的和田玉佩,刻着燕云铁骑的图腾,还有一张泛黄的纸,父亲的字迹笔力遒劲,写着十六字:守堡立根,以粟易技,以武安邦,以汉定漠。
短短十六字,藏着父亲毕生心愿。李骁摩挲着玉佩图腾,指尖冰凉,心中却燃起火团。燕云铁骑曾踏遍北疆,威震漠西,如今虽只剩三百余丁,可火种还在,便有燎原之势。
“叔公,你放心。”李骁抬眼,目光坚定,“粮食一分不交,良马一匹不给。萧合台若来,我们便守,守不住便拼,总归不能让河西堡百姓,沦为西辽的奴隶。”
李伯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:“骁儿,你疯了?以我们的实力,怎敢与萧合台抗衡?这是以卵击石!”
“卵若硬了,亦可碎石。”李骁拿起桌上的乌兹钢刀,刀光映着他的眼,“哈扎尔教我锻铁,乌兹铁本是顽石,经火锻、酒淬、玉润,方成利刃。我们河西堡,便如这顽石,只要肯磨肯锻,未必不能成器。”
他顿了顿,字字清晰:“父亲的遗命,守堡立根,以粟易技。哈扎尔的锻铁术是一技,克兰河的水是一技,戈壁的沙亦是一技。我们有粮,虽少却能换技;有人,虽弱却能练武;有堡,虽破却能加固。只要攥紧拳头,这河西堡,便倒不了!”
李伯看着李骁眼中的坚定,震动难以言喻。眼前的少年,早已不是需要护着的孩子,而是能撑起河西堡的主心骨。他颤巍巍抓住李骁的手,老泪纵横:“好!不愧是李氏儿郎,不愧是燕云后人!叔公信你,堡内族人都信你!你说怎么干,我们便怎么干,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随你!”
李骁握紧叔公的手,心中安定。从这一刻起,他便是河西堡的主心骨,是燕云汉军最后的希望。这漠西戈壁,北疆风雪,便是他的战场,而他的刀,他的兵,他的河西堡,便是破局的底气。
窗外的月色透过窗纸洒进来,落在乌兹钢刀上,映出一抹寒芒。戈壁的风再次吹起,却不再是萧瑟的嘶吼,反而像一声号角,在这漠西寒堡,吹响了立根求生的序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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