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牺牲与溃败
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太低,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陆笙坐在长桌一侧,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,手指却在桌下紧紧攥着。他对面,周振业靠在皮质老板椅上,五十出头,保养得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腕上那块限量款名表在灯光下偶尔反着刺眼的光。
“陆笙啊,真是好久不见。”周振业的声音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,让陆笙胃部抽搐,“当年在星娱的时候,我就说你肯定能成事儿。看,现在都是独当一面的经纪人了。”
“周总过奖。”陆笙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响起,“都是运气。”
“哪是运气,是本事。”周振业笑着,眼神却像黏腻的触手,在陆笙脸上、脖颈、手腕处流连,“这次游主任的项目,有你帮忙牵线搭桥,我就更放心了。毕竟……你对我这边的情况,最了解不过了,对吧?”
那个“对吧”拖长了尾音,意味深长。
陆笙端起面前的茶杯,借喝水掩饰自己瞬间苍白的脸色。他知道周振业在说什么——不是指工作能力,是指那些肮脏的秘密。这个老狐狸手里捏着太多人的把柄,而他自己,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。
“周总说笑了。”他放下杯子,陶瓷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我就是个中间人,具体合作还得看您和游主任那边的专业对接。”
“专业?”周振业笑了,伸手招来侍者,“再开一瓶酒。今天高兴,得和陆笙好好喝几杯。”他转向陆笙,眼神深了深,“专业的事,桌上谈。感情的事,酒里谈。你说是不是?”
那瓶红酒被打开,深红色的液体注入高脚杯。陆笙看着那颜色,想起某些他不愿回忆的夜晚。
“周总,我酒量不好……”
“哎,这就见外了。”周振业亲自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,“当年在星娱的年会上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我记得……你挺能喝的?”
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陆笙的椅背上,身体倾近了些。那股古龙水混合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,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陆笙感到呼吸一窒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喝。”周振业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陆笙,这个项目对游主任很重要,对吧?我听说……他在单位里位置正微妙,这个文旅项目要是成了,明年晋升基本就是板上钉钉。要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陆笙看着那杯酒,看着杯中自己扭曲的倒影。
他想起了游书朗这段时间的忙碌,想起了他偶尔深夜回家时眉间藏不住的疲惫,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门前,游书朗站在镜子前系领带,轻声说“今天要和周总那边开个关键会”时,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、罕见的凝重。
游书朗很少紧张。他永远从容,永远游刃有余。
除非这件事,真的很重要。
陆笙端起酒杯。
冰凉的杯壁,滚烫的掌心。他仰头,把整杯酒灌了下去。液体灼烧着喉咙,一路烧到胃里。
“好!”周振业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才对嘛。来,满上。”
第二杯,第三杯……
酒精开始发挥作用。世界变得模糊,声音变得遥远。周振业的脸在眼前晃动,那张嘴开开合合,说着什么“资源”、“合作”、“互惠互利”。他的手从椅背滑到陆笙的肩膀,摩挲着,力度暧昧。
陆笙想躲开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他努力维持着清醒,挤着笑容,说着得体的话,像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。
“说起来,游主任真是好福气。”周振业凑得更近,呼吸喷在陆笙耳畔,“有你这么个……贴心的‘朋友’。”
那个“朋友”说得极其下流。
陆笙浑身一僵。
“周总,您喝多了。”他想站起来,却被周振业按住。
“多什么多,这才刚开始。”周振业的手滑到他的腰间,用力一揽,把他整个人带得靠近自己,“陆笙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这个项目,我投不投,投多少,怎么投……不全看游主任的方案。”
他的指尖隔着衬衫布料,恶意地捻了捻陆笙腰侧的皮肤。
“也看你的……诚意。”
那一瞬间,陆笙几乎要吐出来。
他想推开这只手,想一拳砸在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,想尖叫着逃离这个房间。
但他没有。
他看见了游书朗的眼睛。不是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,是记忆里游书朗温柔看着他的样子,是游书朗说“这个项目很重要”时认真的样子,是游书朗偶尔流露出的、希望被理解被支持的样子。
游书朗需要这个项目。
而他……他能给游书朗的,本来就少得可怜。
一点点安全感?一场随时可能崩塌的恋爱?还是一具连自己都厌恶的、布满伤痕的身体?
至少这个,至少此刻,他能为游书朗做点什么。
哪怕代价是……
“周总,”陆笙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可怕,“您想要什么诚意?”
周振业笑了,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落入陷阱的笑容。
“简单。”他说,“陪我把这瓶酒喝完。然后……咱们换个安静的地方,好好‘聊聊’。”
……
后来发生的事,像一场破碎的噩梦。
陆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私人会所的,不记得周振业的手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恶心的触感,不记得自己吐了几次。他只记得最后逃出来时,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,而他踉跄着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上,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内脏的破布娃娃。
脏。
从里到外,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这个字。
他回到家时,天还没亮。公寓里一片漆黑死寂。游书朗还没回来——或者,根本就没回来过。
陆笙没有开灯。他摸黑走进浴室,反锁上门。
然后他打开水龙头,把水温调到最热,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,把自己扔进浴缸里。滚烫的水淹没身体,皮肤瞬间被烫红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用力地搓洗着,用浴球,用肥皂,用指甲,疯狂地搓洗着被周振业碰过的每一个地方。
肩膀,腰,大腿……
皮肤被搓破,渗出细小的血珠,混在热水里晕开淡粉色。但他停不下来。那股恶心感附着在皮肤上,渗进骨头里,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“脏……脏死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一遍又一遍,像个坏掉的留声机。
终于,他筋疲力尽地停下,瘫在浴缸里。热水已经变凉,寒意一点点渗进来。他环抱住自己,把脸埋进膝盖。
他做到了。周振业答应了,项目推进会顺利,游书朗会轻松很多。
他应该高兴。
可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只想把自己撕碎?
他从浴缸里爬出来,浑身湿透,在冰冷的瓷砖上发抖。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身上布满搓洗出的红痕和破口,像一具被粗暴对待过的残破玩偶。
真难看。
难怪游书朗总是……若即若离。
谁会真心爱这样一个东西呢?
陆笙拉开浴室柜最下面的抽屉。里面整齐地放着备用毛巾和洗漱用品。他拨开那些东西,手指触到藏在最深处的、冰凉坚硬的物体。
那是一把精致的美工刀。他以前做设计作业时用的,后来一直留着。
刀刃弹出来的时候,发出细微的“咔嗒”声。
他在浴缸边缘坐下,抬起左手手臂。热水浸泡后的皮肤更加苍白,那些淡粉色的旧伤痕像地图上的虚线,标记着过往每一次崩溃。
他找到一处空白的地方。
刀刃贴上皮肤,冰冷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。
然后,用力。
疼痛炸开的瞬间,他居然感到一种扭曲的解脱。看,这才是真实的。疼痛是真实的,血是真实的。比那些虚伪的笑容、得体的应对、假装无事的恋爱,都要真实得多。
一道,两道……
他下手很重,仿佛要将皮肉之下那些肮脏的记忆、恶心的触感、自我厌弃的情绪,统统剜出来。血珠迅速渗出,连成线,顺着小臂滑落,滴在白色的瓷砖上,绽开刺目的红。
不够……还不够……
他换了地方,在大腿上划。那里被周振业掐过,他要覆盖掉那个触感,要用自己的疼痛覆盖掉。
就在他举起手臂,准备在肩头——那个被周振业嘴唇碰过的地方——落下更重的一刀时……
浴室门把手被用力转动。
“陆笙?”门外传来游书朗的声音,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,“你在里面?开门。”
陆笙浑身僵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——赤裸的、湿漉的、布满新旧伤痕和鲜血的身体,手里还拿着滴血的美工刀。
不能让他看见。
绝对不能。
“我……我在洗澡。”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,但颤抖出卖了他,“马上就好。”
“开门。”游书朗的声音沉了下来,那是他极少使用的、命令式的语气。
“真的没事,我……”
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游书朗有备用钥匙。
“不……不要进来!”陆笙慌了,他试图站起来,想找东西遮住自己,但腿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美工刀脱手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浴室门被推开的瞬间,时间并没有凝固。
它只是无限地、粘稠地拉长了。光线从门外涌入,勾勒出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游书朗站在那里,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一丝未散的酒气,像是刚从某个应酬中抽身回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陆笙身上。
没有惊愕,没有质问,没有声音。
他只是看着。看着一地狼藉的水渍,看着瓷砖上刺目的血滴,看着浴缸边缘那个赤裸的、苍白的、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,以及那把掉落在血迹旁、反射着冰冷光泽的美工刀。
陆笙也看着他。
大脑一片空白,连恐惧都迟滞了。他甚至忘了遮掩,就那样呆坐在原地,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缓慢地渗出血珠,顺着皮肤滑落,一滴,又一滴,砸在瓷砖上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、潮湿的轻响。
游书朗的视线,从地上的血,移到那些狰狞的新伤,再移到陆笙脸上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平静得可怕。像深夜的海面,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湿漉的瓷砖上,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浴室里被放大。
陆笙颤了一下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手臂环抱住自己。这个动作让他手臂上的伤口被挤压,更剧烈的疼痛传来,他却仿佛感觉不到。
游书朗在他面前蹲了下来。
距离很近,陆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野蔷薇香气,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他人的烟草味——那是应酬场合沾染上的。游书朗自己的气息永远是干净清冽的。
他没有碰陆笙,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伤口。他的目光落在陆笙的眼睛里,很深,像要望进那片空洞的深处。
“为什么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,但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,剥开所有伪装的表象。
陆笙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音。他摇了摇头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游书朗等了片刻。
然后,他伸出手,不是去碰伤口,而是用指尖,极轻地拂过陆笙肩头一处明显的、不属于刀伤的暗红色淤痕。那里的皮肤微微肿起,边缘带着指印的轮廓。
他的指尖很凉。
陆笙猛地瑟缩了一下,像是被烫到。
“谁弄的?”游书朗问,声音依旧平稳,但盯着那处淤痕的眼神,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。
陆笙还是摇头。他低下头,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,水珠滴落。他把自己蜷缩得更紧,声音轻得像呓语:“……脏。”
游书朗的指尖顿住了。
“我觉得……好脏。”陆笙重复着,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手臂上交错的红痕,那些旧的、粉色的,和新的、正在渗血的,“怎么洗……都洗不干净。”
他抬起手,无意识地想去搓洗那些伤痕,仿佛那里沾染了看不见的污秽。
游书朗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重,但足以制止他的动作。掌心温热,包裹着陆笙冰凉颤抖的皮肤。
“告诉我,发生了什么。”游书朗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,但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陆笙脸上,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。
陆笙却只是看着他,眼神空洞,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、极破碎的笑。那笑容里没有委屈,没有控诉,只有一片荒芜的自我放弃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轻声说,“真的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抽回自己的手,避开了游书朗的触碰,也避开了他的视线。仿佛那道目光比伤口更让他疼痛。
游书朗没有再追问。
他沉默地看着陆笙几秒,然后缓缓站起身。高大的身影在浴室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,将缩成一团的陆笙完全笼罩。
他弯腰,捡起了地上那把美工刀。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,红得刺眼。他用指尖抹去血迹,动作缓慢而仔细,然后将刀刃“咔嗒”一声推回,收进了自己的西装裤口袋。
接着,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。昂贵的定制面料,此刻被他毫不在意地用来包裹住陆笙湿透冰冷的身体。他俯身,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陆笙很轻,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羽毛。他没有挣扎,只是把脸埋进游书朗的颈窝,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。
游书朗抱着他走出浴室,穿过昏暗的客厅,走进卧室。他的步伐很稳,手臂坚实有力,但胸膛之下,心跳的频率却快得异乎寻常。
他将陆笙放在床上,用干燥温暖的被子仔细盖好。然后他转身离开卧室,很快又回来,手里提着医药箱。
他在床边坐下,打开医药箱,取出消毒水和纱布。
“手。”他说,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,甚至比往常更平静,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。
陆笙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。手臂上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,有些深的地方皮肉微微外翻,看着骇人。
游书朗垂下眼,开始处理伤口。消毒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陆笙疼得一颤,但他咬住嘴唇,没发出声音。
游书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他清理得很彻底,也很专业,仿佛处理过无数次这样的伤口。但他的眉头自始至终都微微蹙着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卧室里只剩下棉签擦拭皮肤和打开药膏包装的细微声响。
处理完手臂上最深的几道,游书朗的目光落在大腿和肩头那些同样带着自残痕迹、却又混杂着暧昧淤青的地方。他的手顿了顿。
陆笙立刻拉过被子,盖住了那些痕迹。
游书朗抬起眼,看向他。
两人对视着。陆笙的眼神里有哀求,有难堪,有深入骨髓的疲惫。而游书朗的眼底,那片平静的海面下,终于有什么东西开始剧烈翻涌,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没有坚持查看,只是沉默地收起医药箱,放到床头柜上。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城市灯火在远处流淌。他背对着床,背影挺直,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感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,声音隔着几步的距离传来,有些模糊,“我在这儿。”
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再追问。只是站在窗边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又像一头在黑暗中蛰伏、耐心等待时机的兽。
陆笙缩在被子里,看着那个背影。药膏带来微凉的刺痛,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闭上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他以为游书朗会愤怒,会逼问,会对他失望。
可这种沉默的、不再试图触碰他内核的守护,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觉到,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、名为“真实”的鸿沟,从未消失,甚至在此刻,变得更加深不见底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终于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后,窗边的游书朗缓缓转过了身。
他走到床边,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,看着陆笙即使睡着也依然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。他的目光扫过被子边缘露出的、包扎好的手腕,然后抬起眼,看向床头柜。
那里放着陆笙的手机。
游书朗伸出手,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停留了片刻。他的教养,他的原则,都在告诉他不要越界。
但最终,他还是拿起了手机。
没有解锁,只是点亮屏幕。锁屏界面干干净净,是他某次抓拍的陆笙在阳光下大笑的照片,灿烂得耀眼。
游书朗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将手机放回原处,走回窗边。
他没有再看陆笙,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很快被接起,那头传来恭敬的“游主任”。
“帮我查个人。”游书朗的声音压得很低,在寂静的卧室里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陆笙。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程,见过什么人,尤其是……昨天到今天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夜色里,眸色深得不见底。
“以及,所有可能和他有过节,或者……对他‘特殊关照’过的人。”
挂断电话后,他没有收起手机,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。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,然后敲下一行字,发送给了某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老同学:
「老同学,方便时回电。私事,需要点专业建议。」
做完这一切,他放下手机,重新将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人。
月光透过窗帘缝隙,落在陆笙不安的睡颜上。
游书朗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只有垂在身侧的手,缓缓地、紧紧地攥成了拳。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留下几个月牙形的、泛白的痕迹。
他要用自己的方式,把一切弄清楚。
然后,让该付出代价的人,付出代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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