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梧山的瘴气,是刻在南荒凡人骨子里的恐惧。那白茫茫的瘴气翻涌如墨,裹着蚀骨的阴冷与腐臭,寻常凡人踏入数步便会被蚀得肌肤溃烂、五脏受损,便是低阶修者,在瘴气深处久留,也会灵力滞涩、神志昏沉。而慕峰,此刻正拼了命往这瘴气最浓的深处钻,身后八道青色流光紧追不舍,怒喝声与灵力破空声,在瘴气里折绕,却始终追不上那道白色的残影。
他的脚步踏在湿滑的腐叶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轻响,满头白发被瘴气沾得湿漉漉的,贴在额角,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,混着瘴气的湿冷,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。血魔精血在体内疯狂流转,不仅支撑着他远超常人的体力,更让他的身体对瘴气有了异于常人的耐受——那三十天的泥土沉眠,瘴气早已浸入他的肌理,与血魔精血相融,让他虽做不到无视瘴气,却能在这浓得化不开的瘴气里行走无碍。
身后的合欢宗仙师们,早已没了最初的凌厉。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瘴气里被不断消磨,视线被白茫茫的瘴气遮挡,只能凭着慕峰留下的微弱气息盲目追击,时不时便有仙师撞在粗壮的古树上,发出闷哼,或是被瘴气里的毒藤缠住脚踝,耽搁片刻。刘仙师的怒吼声在瘴气里显得格外焦躁:“这小子怎么能在瘴气里跑这么快?给我追!今日若放跑了他,我等都要受宗门责罚!”
慕峰听着身后的声音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脚下步伐愈发刁钻,专挑那些藤萝密布、沟壑纵横的地方钻。他的身体经两年铁火淬炼,柔韧与力量兼具,纵身一跃便能跨过数丈宽的沟壑,手指扣住树干便能借力翻上十数米高的树梢,在密林中穿梭如猿猴。而那些合欢宗仙师,虽有灵力加持,却碍于地形与瘴气,动作处处受限,与慕峰的距离,竟一点点被拉开。
就这样追逃了近两个时辰,瘴气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慕峰身上的气息在血魔精血的刻意收敛下,淡得如同融入了瘴气之中。刘仙师停下脚步,周身灵力炸开,将周遭的瘴气逼退数尺,脸色铁青地看着茫茫瘴气,眼中满是不甘与忌惮。“这瘴气太深了,再追下去,我等灵力耗竭,怕是要折在这里。”一名仙师喘着气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那小子不知得了什么奇遇,竟能在瘴气里隐匿气息,再追也是徒劳。”
刘仙师咬着牙,看着慕峰消失的方向,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知道,放跑了一个废了合欢宗弟子的凡人,回去定然要受罚,可若是继续深入瘴气深处,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。权衡片刻,他狠狠一甩袖,怒声道:“撤!那小子跑了,可清倌镇的凡人还在!敢违抗合欢宗,便让那些贱民偿命!”
八名仙师对视一眼,眼中皆闪过一丝狠戾,随即化作八道青色流光,朝着清倌镇的方向折返而去。他们以为,那些手无寸铁的凡人,不过是任他们宰割的羔羊,却不知,清倌镇早已没了待宰的羔羊。
清倌镇的街头,依旧是满目疮痍,兽尸与断壁残垣交错,血腥味与瘴气的腐臭交织,可原本该瑟瑟发抖的凡人,却早已不见踪影。唯有那些倒塌的房屋旁,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破旧家什,昭示着这里曾有人居住。
刘仙师一行人落在空无一人的街头,看着死寂的小镇,皆是一愣。“人呢?都去哪了?”一名仙师皱眉喝道,声音在空荡的小镇里回荡,却无人回应。
他们四处搜寻,铁匠铺、茶馆、酒肆、民宅,所有的地方都空空如也,灶台里的火早已熄灭,水缸里的水结了薄冰,甚至连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凡人尸体,都被人草草收殓,埋在了镇外的乱葬岗。整个清倌镇,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。
刘仙师的脸色,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突然想起了宗门的规矩——南荒之地,瘴兽横行,凡人虽是低贱,却是瘴兽最主要的猎物,各宗辖下的凡人,皆是宗门的“屏障”,若是凡人尽失,瘴兽没了猎物,便会直接冲击宗门的外门据点。而合欢宗有严规,辖下城镇若是出现凡人大规模流失,驻守与驰援的弟子,皆要被重责,轻则废去修为,重则直接赐死!
他这才明白,那凡人小子敢公然反抗,怕是早料到他们会迁怒凡人,而这些凡人,竟也借着瘴气与他们追击的空隙,尽数逃了!
“该死!该死!”刘仙师疯狂地怒吼,一掌拍在身旁的断墙上,断墙瞬间碎裂,碎石飞溅,“这些贱民,竟敢跑!这下完了,宗门问责下来,我等都要死!”
其余八名仙师也终于反应过来,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。他们本想杀几个凡人泄愤,却没想到竟闯下了合欢宗的天大祸事——辖下凡人尽失,这可不是简单的责罚就能了事的。八人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,一时间,空荡的清倌镇里,只剩下他们沉重的呼吸与无尽的恐慌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是王铁匠。
在慕峰转身冲向山林的那一刻,王铁匠便知道,合欢宗的仙师绝不会善罢甘休,迁怒凡人是必然的。他看着慕峰消失的方向,抹了把脸上的泪,随即猛地站起身,对着周围还在呆滞的凡人大声喝道:“都别愣着了!慕小子为了我们反抗仙师,仙师回来定会杀我们泄愤!清倌镇待不下去了,赶紧收拾东西,跑!往苍梧山外围跑,越远越好!”
王铁匠在清倌镇活了五十多年,为人憨厚,威望极高,他的话如同惊雷,炸醒了所有陷入绝望的凡人。有人还在犹豫:“跑?能跑到哪去?天下都是修仙者的地界,我们跑了,也是死路一条!”
“留在这,今天就被仙师杀了!跑出去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!”王铁匠红着眼睛,一把抄起身边的铁锤,“慕小子用命给我们换了时间,我们不能枉费了他的心意!赶紧收拾东西,老人孩子先走,青壮断后,快!”
是啊,留在这,只有死路一条。慕峰一个凡人,尚且敢为了他们反抗仙师,他们又怎能坐以待毙?绝望的情绪被求生的欲望取代,凡人们瞬间行动起来,顾不上悲伤,顾不上收拾贵重物品,只揣着仅剩的粮食,扶着老人,抱着孩子,朝着清倌镇外的方向狂奔。有人去通知镇东的孤寡老人,有人去收殓亲人的尸体,有人将镇里的粮食集中起来,分给妇孺,原本死寂的小镇,瞬间被求生的慌乱填满。
他们走得匆忙,却井然有序,青壮们拿着锄头、菜刀、铁锤,守在镇口,直到最后一个老人孩子离开,才转身跟上。他们不敢走大路,专挑小路走,朝着苍梧山外围的方向,一路逃亡,只留下一座空荡的清倌镇,等着合欢宗仙师的怒火,也等着那不知前路的生机。
而慕峰,在确认合欢宗仙师的气息彻底消失后,才停下了狂奔的脚步。
他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味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几乎要瘫倒在地。三天三夜,他没日没夜地跑,不敢有丝毫停歇,血魔精血支撑着他的体力,却也让他的身体达到了极限。瘴气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淡淡的黑痕,嘴唇干裂起皮,肚子饿得咕咕叫,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他缓了许久,才勉强撑着树干站起身,看了一眼四周。茫茫瘴气,古木参天,藤萝密布,根本分不清方向,他早已偏离了苍梧山的范围,走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山林里。这里的瘴气虽不如苍梧山深处浓郁,却也依旧带着蚀骨的阴冷,周围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,让人心头发寒。
他不敢停留,只能凭着直觉,朝着瘴气渐淡的方向走。饿了,便摘些山林里的野果充饥,野果酸涩,却能勉强果腹;渴了,便喝些树叶上的露水,露水冰凉,却能解燃眉之急;累了,便靠在树干上歇片刻,不敢深睡,生怕遭遇野兽或修者。他的身上,一道道旧伤被扯裂,新的伤口又添了不少,被树枝刮的,被石头磕的,被野果的尖刺扎的,可他却丝毫不在意,只是机械地往前走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,离合欢宗越远越好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,视线越来越模糊,血魔精血的力量在三天三夜的消耗下,早已萎靡到了极致,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,瘴气也淡了许多,隐约能看到远处的屋舍轮廓。那是一个小镇,炊烟袅袅,透着一丝人间的烟火气。
看到那丝光亮的瞬间,慕峰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断,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,朝着小镇的方向倒去,最终摔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,失去了意识,手中的铁锤,依旧死死攥着,从未松开。
再次醒来时,慕峰只觉得浑身酸痛,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,喉咙干得冒火,眼前是一方简陋的土坯屋顶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麦香与烟火气,没有瘴气的腐臭,也没有血与腥的味道,温暖而安稳。
他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,身上的伤口被人用干净的布包扎过,虽依旧疼痛,却不再流血。床边的矮桌上,放着一碗温热的米粥,还有一碟咸菜,米粥的香气钻鼻,让他的肚子瞬间咕咕叫了起来。
他撑着身子坐起身,端起那碗米粥,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。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,流进空荡荡的肚子里,带来一丝暖意,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。他打量着四周,这是一间极小的屋子,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床,一张桌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一些干柴,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。
“你醒了?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老者走了进来,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和善,手里端着一碗热水,“看你倒在巷子里,满头白发,身上都是伤,便把你扶回来了。你这孩子,到底是经历了什么,竟弄成这副模样。”
慕峰接过热水,喝了一口,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,他对着老者拱了拱手,声音沙哑:“多谢老丈搭救,小子慕峰,因遇歹人,一路逃亡,不慎昏倒在此,叨扰老丈了。”他没有说出合欢宗的事,也没有说出自己的奇遇,在这陌生的地方,言多必失。
老者摆了摆手,笑着道:“无妨,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。这里是小阳镇,归正阳宗管辖,还算太平,你放心养伤便是。”
正阳宗?
慕峰的心头猛地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他虽久居合欢宗辖地,却也听过正阳宗的名声——那是南荒之地为数不多的正道宗门,与合欢宗这等魔宗素来不和,以除魔卫道、庇护凡人为名,虽也向凡人收税,却远不如合欢宗苛责,凡人们的日子,也比魔宗辖地好过不少。
他竟跑到了正阳宗的辖地,跑到了合欢宗的对头地界!
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,瞬间涌上心头。在这里,合欢宗的人绝不敢轻易撒野,他终于暂时安全了。
慕峰在老者的家里养了三天伤,身体渐渐恢复。这三天里,他了解到,小阳镇虽是正阳宗的辖地,却只是一座偏远的小镇,镇上只有一名正阳宗的炼气五层弟子驻守,平日里只负责镇压一些零星的瘴兽,维护小镇的秩序,税收也只收两成,凡人们虽不富裕,却也能安稳度日。
小镇不大,却很热闹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茶馆、酒肆、铁匠铺、杂货铺,一应俱全,凡人们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,没有合欢宗辖地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与恐惧,空气中都透着一股安稳的气息。慕峰走在小阳镇的街头,看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感慨万千——同样是南荒的凡人,只因所属宗门不同,日子却是天差地别。
伤好之后,慕峰便向老者辞行,老者挽留不住,便给了他一些碎银子,慕峰推辞不过,只得收下,心中记下了这份恩情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一直寄人篱下,想要在小阳镇安稳立足,想要继续攒钱,想要变强,便要有一份营生。
而他最拿手的,便是打铁。
小阳镇只有一家铁匠铺,开在镇西的街口,铺主姓陈,人称陈铁匠,年近四十,一手打铁的手艺还算不错,只是铺子不大,只有一个学徒,平日里生意还算红火,却也时常忙不过来。慕峰走到铁匠铺门口时,正看到陈铁匠挥着铁锤,在铁砧上敲打一块火红的铁块,火星四溅,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,熟悉而亲切。
慕峰站在门口,看了片刻,直到陈铁匠停下铁锤,擦了擦汗,才走上前,对着陈铁匠拱了拱手:“陈师傅,小子慕峰,略通打铁手艺,想来贵铺谋份活计,不知陈师傅肯不肯收留。”
陈铁匠上下打量了慕峰一番,见他满头白发,面容虽沧桑,却眼神坚定,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,双手结着厚厚的老茧,一看便是常年打铁的人。他心中微动,却也没有立刻答应,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粗铁:“既然懂打铁,便露一手看看,若是手艺过得去,便留下。”
慕峰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,走到铁砧旁,抄起一旁的铁锤。这铁锤比他在清倌镇用的轻了不少,他稍稍适应了一下,便让学徒将粗铁烧红,夹在铁砧上。
只见他双手攥着铁锤,臂膀发力,锤身带着劲风,狠狠砸在火红的铁块上。“哐!哐!哐!”铁锤落下的节奏沉稳而有力,每一次落下,都精准地砸在铁块的关键处,火星四溅,铁块在他的锤下,如同温顺的面团,渐渐被敲打成想要的形状。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快而准,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,既没有浪费力气,又能让铁块在最快的时间里成型,甚至连那些最难处理的铁纹,都被他敲打得平整细密。
陈铁匠站在一旁,看着慕峰的动作,眼睛越睁越大,脸上满是震惊。他打铁二十多年,从未见过如此好的手艺,不仅力道沉,节奏稳,更难得的是那份对铁的掌控,仿佛铁块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尤其是慕峰打铁时的那份精力,从始至终,不曾有丝毫懈怠,铁锤落下的力道,也不曾有丝毫减弱,这等体力,便是年轻的小伙子,也未必能做到。
片刻后,一块粗铁,在慕峰的锤下,变成了一把造型规整、刃口锋利的柴刀。慕峰放下铁锤,对着陈铁匠拱了拱手:“献丑了。”
陈铁匠回过神,拿起那把柴刀,翻来覆去地看,越看越满意,忍不住赞道:“好手艺!好手艺啊!小兄弟,你这手艺,比我强多了!留下,你只管留下!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这铁匠铺的师傅,管吃管住,每月月钱二百文,如何?”
二百文的月钱,在小阳镇已是极高的待遇,寻常铁匠学徒,每月也不过五十文。慕峰知道,陈铁匠是真心想要留下他,他对着陈铁匠拱了拱手,沉声道:“多谢陈师傅抬爱,慕峰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就这样,慕峰在小阳镇的铁匠铺,安了身。
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慕峰,每日里,赤着上身,站在铁砧旁,挥着铁锤,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,成了小阳镇街头一道熟悉的风景。他的手艺好,打出的铁器既坚固又锋利,柴刀、锄头、镰刀、菜刀,样样都做得极为精致,很快,陈铁匠铺的名声,便在小阳镇传开了,前来打铁的人络绎不绝,铺子的生意,比以往红火了数倍。

陈铁匠乐得合不拢嘴,对慕峰愈发看重,不仅将月钱涨到了三百文,还将铺子里的大小事,都放心地交给慕峰打理。那名学徒,也成了慕峰的徒弟,整日里跟在慕峰身后,一口一个“慕师傅”,学得极为认真。
慕峰依旧如在清倌镇一般,拼命地打铁,拼命地攒钱。他将每月的月钱,除了留下少许够日常开销,其余的都缝在贴身的衣裳里,一枚枚铜钱,攒得踏实而安心。他的身体,在日复一日的打铁中,愈发健壮,血魔精血在铁火的淬炼与日常的运转中,愈发凝练,力量也越来越强,只是他从未轻易显露,依旧做着一个普通的铁匠师傅,低调而沉稳。
他的身上,依旧留着那些疤痕,销金窟的,清倌镇的,逃亡路上的,一道道疤痕,刻在肌肤上,也刻在心底里。它们时刻提醒着他,过往的卑微与疼痛,提醒着他,合欢宗的追杀,提醒着他,唯有变强,唯有攒够足够的钱,才能真正地安稳度日,才能实现那个藏在心底的念想——娶一个有灵根的姑娘,生一个有灵根的孩子,再也不用过任人宰割的日子,再也不用颠沛流离,晚年能真正地享一份清福。
小阳镇的日子,平静而安稳,正阳宗的庇护,让这里没有合欢宗辖地的苛责与暴虐,也没有频繁的瘴兽袭扰。慕峰每日打铁、攒钱,闲暇时,便会琢磨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,如何让血魔精血的力量,与自己的身体更契合。他知道,合欢宗绝不会轻易放过他,清倌镇的事,迟早会传到合欢宗高层的耳朵里,他们一定会派人追查,他必须在那之前,变得更强,攒够更多的钱,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夕阳西下,小阳镇的街头,炊烟袅袅,铁匠铺的炉火,依旧烧得滚烫。慕峰站在铁砧旁,挥着铁锤,火星四溅,映着他满头的白发,也映着他眼中那愈发坚定的光芒。他的打铁声,在小阳镇的暮色里回荡,沉稳而有力,像是在敲打着自己的命运,也像是在为自己的前路,敲打着希望。
在这正阳宗的辖地,在这平静的小阳镇,慕峰暂时停下了逃亡的脚步,开始了新的攒钱之路,也开始了新的变强之路。他知道,平静只是暂时的,合欢宗的阴影,始终笼罩在他的头顶,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,可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柴房里、任人打骂的蝼蚁。他有手艺,有力量,有执念,更有一颗永不屈服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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