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倌镇的日头,总比苍梧山阴的瘴气地要暖些。
两年时光,在铁匠铺“叮叮当当”的打铁声里倏忽而过,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慕峰的身影,早已融进了这家临街的小铁匠铺。王铁匠的铁锤敲了三十年铁,却从没见过这般能熬的徒弟——慕峰的身子,经了血魔精血的改造,再被两年铁火日夜淬炼,早已不是当初那具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凡胎。
春日里,清倌镇的细雨沾着泥土气,铁匠铺的炉火却烧得滚烫,慕峰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上覆着一层薄汗,肌肉线条在火光里绷得紧实,肩背、腰侧、胳膊上,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依旧清晰——那是销金窟的藤条抽的、瓷片划的、赵三的灵力烙的、埋在泥土里被瘴气蚀的,每一道,都刻着过往的卑微与疼痛,却在日复一日的打铁中,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,被铁火星子烫得结了厚茧,再也磨不掉,也忘不掉。他双手攥着比寻常铁锤重三倍的铁砧锤,臂膀发力,锤身带着劲风砸在火红的铁块上,“哐”的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,铁块在锤下应声变形,力道之沉,节奏之稳,连王铁匠都忍不住点头,嘴上骂着“臭小子力气没处使”,眼底却满是赞许。
夏日的毒日头晒得柏油路发烫,铁匠铺里更是闷热如蒸笼,寻常铁匠打半个时辰就得歇口气,慕峰却能从清晨站到日暮,炉火烤得他皮肤发红,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,浸透了腰间的粗布围裙,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他的精力似是用之不竭,血魔精血在经脉里悄然流转,将打铁的疲惫一点点消解,只把那股锻打的力道,融进筋骨里——原本被血魔改造的肉身,多了几分戾气,却在两年的铁火磨砺中,添了沉稳的韧劲,拳头更硬,臂膀更壮,脚步更稳,哪怕是百斤重的铁料,他单手就能拎起,扔在铁砧上纹丝不动。
秋日里,清倌镇的街道落满金黄的枯叶,铁匠铺的门口堆着晒干的柴薪,慕峰会在打铁的间隙,帮王铁匠劈柴,斧头落下,碗口粗的木头应声而裂,劈好的柴薪码得整整齐齐,比镇上最壮的樵夫劈得还要快,还要好。他话依旧少,只是低头打铁,沉默寡言,唯有在锤落铁砧的瞬间,那股藏在眼底的冷芒,会随火星一闪而逝。镇上的人都知道王铁匠收了个满头白发的徒弟,模样看着二十出头,性子冷,力气却大得惊人,打出来的铁器又硬又实,砍柴、挑水、打铁,样样精通,只是没人知道,这头白发的背后,藏着怎样的过往,藏着怎样的力量。
冬日的清倌镇飘着细雪,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铁匠铺的门缝,慕峰依旧赤着上身打铁,炉火映着他满头的白发,雪落在他的肩头、背上,瞬间就被体温融化,化作水珠顺着肌肤滑落。他的身体,早已不惧严寒,血魔精血在体内流转,带着一丝淡淡的温热,配合着打铁时迸发的热气,让他在寒冬里也如盛夏般灼热。王铁匠裹着厚厚的棉袄,看着慕峰的背影,忍不住叹道:“你这身子,怕是连仙师都比不过。”慕峰只是低头,锤落的节奏依旧,心里却清楚,这具身体,是用白发、苍老,还有那三十天的泥土沉眠换来的,是他摆脱蝼蚁命运的唯一资本。
两年里,他攒了一点钱,不是藏在陶罐里,而是缝在贴身的粗布衣裳里,一枚枚铜钱,都是他一锤一锤打出来的,比在销金窟攒的那些,更踏实,更安心。他依旧记得那个念想——娶一个有灵根的姑娘,生一个有灵根的孩子,晚年享清福。只是现在的他,不再只是单纯地攒钱,他在打铁中磨练自己的力量,熟悉自己的身体,他知道,在这合欢宗辖下的地界,唯有力量,才能护住自己,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清倌镇的日子,平静却压抑。这里虽是合欢宗的辖地,却只有两名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驻守,说是守护,实则是收税——凡人们种粮、做买卖、打铁,都要交上三成的税,才能换来所谓的“庇护”。镇上的人都是凡人,无灵根,只能默默忍受,毕竟,在这南荒之地,有仙师庇护,总比被瘴兽吃掉强。凡人们见了驻守的修者,总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“仙师”,连头都不敢抬,生怕一个不慎,惹来杀身之祸。
只是这份平静,终究被打破了。
那是冬日的一个深夜,清倌镇的人都已睡熟,唯有铁匠铺的炉火还留着一点余温,慕峰躺在铁匠铺后院的小柴房里,翻来覆去,总觉得心头莫名的烦躁。血魔精血在体内隐隐躁动,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,他坐起身,侧耳倾听,窗外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的声响,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。
就在这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,猛地划破了小镇的寂静,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,无数声惨叫,接连响起,响彻清倌镇的四方,带着绝望与恐惧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瘴兽!是瘴兽来了!”
“是兽潮!成群的瘴兽闯进来了!”
“快躲起来!求仙师救命啊!”
(
1阶(瘴兽/妖兽)→练气2层
2阶→练气4层
3阶→练气8层
4阶→筑基初期
5阶→筑基巅峰
6阶→结丹初期
7阶→结丹巅峰
8阶→元婴初期
9阶→元婴巅峰
10阶→化神修士
且瘴兽只是妖兽的不同叫法,本质无区别。)
哭喊声、尖叫声、房屋倒塌的声响,混在一起,打破了深夜的宁静,慕峰瞬间起身,推门而出,只见清倌镇的街头,火光冲天,无数黑影在火光里窜动,那是苍梧山瘴气孕育的瘴兽——它们体型或大或小,皆浑身覆着黏腻的黑毛,獠牙外翻如弯刀,铜铃大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凶光,嘴中淌着腥臭的涎水,四肢蹬地时发出沉重的“咚咚”声,所过之处,房屋被撞得粉碎,凡人们被扑倒撕咬,温热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地面,凄厉的哀嚎与瘴兽粗重的嘶吼交织,成了人间炼狱。
这一次的瘴兽,不是零星的几只,而是黑压压的一片,从镇口汹涌而入,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,生灵涂炭。它们只顾着撕咬、破坏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低吼,那原始而暴虐的气息,让整个清倌镇都笼罩在死亡的恐惧里。
“快!躲进地窖!”王铁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铁锤,脸色惨白如纸,拉着慕峰就往铁匠铺的内堂跑。铁匠铺的地窖,是王铁匠早年间挖的,藏在灶台底下,用厚石板封着口,狭小却坚固,是镇上凡人们躲避瘴兽的惯例——仙师们会出手对付瘴兽,凡人们能做的,只有拼了命躲起来,祈祷自己能熬过这一夜。
慕峰被王铁匠拉着,弯腰钻进地窖,厚重的石板被重重盖上,外面的惨叫声、哭喊声、瘴兽的嘶吼声,还有修者的怒喝声、灵力碰撞的噼啪声,依旧清晰地传进来,每一声,都像重锤砸在心上。
“守住镇口!绝不能让瘴兽再往里冲!”
“灵力耗尽了……撑不住了!快发求援信号!”
地窖里一片漆黑,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,王铁匠攥着铁锤,手止不住地发抖,牙齿打颤,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惧——他活了五十多年,见过无数次瘴兽袭镇,却从没见过这么汹涌的兽潮,那两名驻守的炼气三层仙师,怕是撑不住了。慕峰也攥着自己的铁锤,那把他打了两年铁、磨得手柄温润的铁锤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冷静。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石板壁上,听着外面的动静:两名炼气三层仙师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,怒喝声越来越低,瘴兽的嘶吼声却越来越近,甚至能听到它们撞在铁匠铺院墙上的“轰隆”声,还有凡人们被扑倒时最后的绝望哭喊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发信号!快发信号!”
外面传来一名仙师虚弱的嘶吼,紧接着,一道红色的烟花猛地冲上夜空,在漆黑的天际炸开一朵妖艳的花,那是合欢宗的求援信号,在这深夜的南荒之地,刺目却又带着一丝绝望。
地窖里,王铁匠瘫坐在冰冷的泥土上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这次怕是全完了……”

慕峰沉默着,眼底的冷芒越来越盛。他想起了十三岁那年,村子被瘴兽洗劫,爹娘惨死在他面前的模样,想起了销金窟里,那些被扔去喂瘴兽的凡人,想起了自己被埋在泥土里,感受着冰冷与绝望的滋味。那些画面,与外面的惨状重重叠叠,让他的心头燃起一股怒火,一股被压抑了两年的、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。
他的手攥紧了铁锤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血魔精血在体内疯狂流转,一股强悍的力量在经脉里奔腾,想要冲破这狭小的地窖,想要冲出去,与那些暴虐的瘴兽拼个你死我活。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——他知道,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,成群的瘴兽,哪怕他的身体再强悍,也抵不过兽潮的撕咬与冲撞,他要等,等求援的仙师到来,等一个机会。
这一夜,地窖里的两人,攥着铁锤,背靠着背瑟瑟发抖,不是因为自身的恐惧,而是因为外面的惨状,因为那种身为凡人的无能为力,因为那种任人宰割的卑微。外面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瘴兽的嘶吼、房屋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偶尔传来的仙师微弱的抵抗声,清倌镇,彻底成了一座被死亡笼罩的空城。
次日凌晨,天刚蒙蒙亮,天边泛起一丝惨白,外面的瘴兽嘶吼声依旧震天,就在这时,十道流光猛地从天际划过,带着凌厉的灵力波动,如流星般坠落在清倌镇的上空,流光落地,化作十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,皆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,气息皆在炼气四层左右,比驻守小镇的两名仙师,实力强上一筹。
“合欢宗弟子在此!瘴兽孽畜,休得放肆!”
一声齐喝响彻云霄,十名炼气四层仙师瞬间散开,呈合围之势落下,他们手中皆祭出了合欢宗的基础法器,或长剑,或拂尘,或铁鞭,青色的灵力在他们周身萦绕,带着修者特有的威压。
“结阵!三才聚灵阵!灭杀瘴兽!”
为首的一名仙师低喝一声,十名仙师迅速变换站位,三人一组结出三才阵,余下一人居中调度,十道青色灵力在空中交织,化作一张巨大的青色灵力网,朝着下方的瘴兽狠狠压去。灵力网所过之处,瘴兽发出凄厉的嘶吼,身体被灵力绞成肉泥,黑红色的兽血溅了满地,腥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
十名炼气四层仙师配合默契,阵法运转间灵力纵横,青色的剑光、鞭影在晨光里闪烁,一只只瘴兽在阵法下殒命,庞大的兽尸堆了满地,原本暴虐的兽潮渐渐被压制,嘶吼声越来越弱。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只体型庞大的瘴兽被三名仙师联手刺穿头颅,猩红的血溅在雪地上,清倌镇的上空,终于恢复了平静,只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,却久久不散。
街道上,房屋倒塌,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凡人的尸体与瘴兽的残骸,鲜血染红了厚厚的积雪,冻成了暗褐色的冰碴,幸存的凡人从地窖里、床底下、柴房的夹缝里钻出来,看着眼前的惨状,哭声一片。有人失去了爹娘,有人失去了孩子,有人失去了家园,可他们不敢大声哭,只是捂着嘴默默流泪——因为那十名合欢宗的仙师,正落在街头的空地上,脸色冰冷地看着他们,周身的灵力还未完全收敛。
为首的仙师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,姓刘,凡人们都称他刘仙师。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一眼瑟瑟发抖、满脸悲戚的凡人,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,抬手拂去道袍上的兽血,开口道:“我等十人奉宗门之命,星夜驰援清倌镇,灭杀瘴兽百余头,损耗大量灵力,更是耗费了数枚疗伤丹药,今日,便从尔等凡人身上,取些补偿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修者的高高在上与漠然,一字一句,像冰锥般扎进凡人心头:“即日起,清倌镇的赋税,从三成提至五成——提高百分之二十,作为我等的护镇费。往后每月,按时上缴,若是有谁敢迟延、抗缴,便是与合欢宗为敌,后果,尔等该清楚。”
此话一出,全场死寂,紧接着,一片压抑的哗然,凡人们的脸上,满是绝望与愤怒,却敢怒不敢言。
三成的赋税,早已让他们喘不过气,每日起早贪黑辛苦劳作,也只能勉强糊口,现在提至五成,意味着他们一半的收成、一半的血汗,都要交给合欢宗,这根本就是断了他们的活路!冬日本就粮食短缺,经此瘴兽之祸,家园被毁、亲人离世,众人本就走投无路,这百分之二十的赋税涨幅,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刘仙师,求求您开恩!三成赋税已经够难了,五成的话,我们实在活不下去啊!”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丈,拄着断裂的拐杖,颤巍巍地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,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很快就渗出血迹,“镇上死了这么多人,房子也塌了,大家连吃的都没有,实在拿不出这么多赋税啊!”
“是啊刘仙师,您行行好,饶过我们这一次吧!”
“求仙师怜悯,降一降赋税吧!我们给仙师磕头了!”
凡人们纷纷跪地求饶,哭声一片,额头磕在石板上的“咚咚”声,在这死寂的街头格外刺耳,可那十名合欢宗的仙师,却无动于衷,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漠然,仿佛看着的不是一群人,而是一群摇尾乞怜的蝼蚁。
刘仙师冷哼一声,抬脚对着那名磕头的老丈狠狠一踹,老丈年事已高,哪里经得起炼气四层修者的一脚,瞬间被踹翻在地,口吐鲜血,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,发出微弱的呻吟。“活不下去?那是尔等的事!”刘仙师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我等仙师斩妖除魔,守护尔等凡人,损耗灵力、耗费丹药,难道不该拿些补偿?若是不交,下次瘴兽再来,合欢宗便不会再派弟子驰援,让尔等全部葬身兽口,喂了那些孽畜!”
他的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凡人们的心上。他们是凡人,无灵根,没有反抗的能力,只能任由仙师摆布,只能默默忍受,哪怕是断了活路,也只能低头——反抗的下场,只会是死,在修者面前,凡人的命,贱如草芥。
凡人们一个个低下头,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与泥土滑落,脸上满是屈辱与绝望,没有人敢再反抗,只能任由绝望吞噬自己。王铁匠拉着慕峰的衣角,死死攥着他的胳膊,低声急道:“别说话,忍了吧!我们惹不起仙师,忍一忍,总能活下去的……”
慕峰站在人群里,满头的白发在清晨的寒风里凌乱飘动,他的脸色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,眼底的怒火却在疯狂燃烧,几乎要冲破眼眶。他看着被踹翻在地、奄奄一息的老丈,看着跪地求饶、卑微如尘的凡人,看着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合欢宗仙师,想起了销金窟的赵三,想起了贪得无厌的管事婆子,想起了那些欺辱他、打骂他、将他踩在脚下的人。
一样的嘴脸,一样的漠然,一样的视凡人的性命如蝼蚁!
两年的打铁生涯,磨去了他身上的戾气,却磨不去他骨子里的倔强;两年的平静日子,压抑了他的怒火,却压不住他被欺辱、被践踏后的不甘。他的身体,被血魔精血改造,被两年的铁火日夜淬炼,早已练就了一副铜皮铁骨,拥有着远超常人甚至低阶修者的强悍力量,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蜷缩在销金窟柴房里、任人打骂的店小二,他有力量,有勇气,去反抗,去对这不公的命运说不!
“我不交。”
一声冰冷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话语,猛地从人群里传出,清晰地落在所有人的耳中,打破了现场的死寂。
所有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向说话的人——慕峰。
他从人群里缓步走出来,站在空地上,与十名合欢宗仙师遥遥相对。满头白发衬着他古铜色的肌肤,一道道疤痕在晨光里格外醒目,像一条条不屈的纹路。他的身形不算高大,却站得笔直,如同一根被铁火淬炼过的精铁柱,手里攥着那把打铁的铁锤,锤身泛着冷硬的光,他的眼神,冰冷而坚定,直视着刘仙师,一字一句,再次重复道:“五成的赋税,我不交。”
王铁匠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想拉他回去,却被慕峰轻轻一推,便踉跄着后退数步,站稳不住。
十名合欢宗仙师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爆发出一阵哄笑,笑声里满是鄙夷与不屑。
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,满头白发,看着不人不鬼的,也敢违抗合欢宗的命令?”
“不过是个无灵根的凡人,也敢在我等仙师面前大言不惭?真是不知天高地厚!”
“看来这瘴兽潮还没把尔等打怕,竟还有胆子敢顶嘴,今日便让你知道,凡人与仙师的差距!”
刘仙师收住笑容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他能感受到慕峰的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,只是个普通的凡人,哪怕看着身形结实,在他眼中,也不过是一只稍强些的蝼蚁。“区区凡人,也敢口出狂言?看来是老夫等太仁慈,让尔等忘了尊卑!”
他对着身旁一名身材矮壮的炼气四层仙师摆了摆手,冷声道:“废了他的手脚,让这些凡人看看,违抗合欢宗的下场!”
那名矮壮仙师狞笑一声,迈步朝着慕峰走来,身上的青色灵力瞬间凝聚,在右拳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,拳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朝着慕峰的胸口狠狠砸来。他根本没把慕峰放在眼里——一个凡人,哪怕看着结实,又怎么可能是炼气四层仙师的对手?他这一拳,不过是想随意废了慕峰,杀鸡儆猴,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凡人彻底死心。
他的拳速极快,带着炼气四层修者的威势,青色的灵力护罩在晨光里泛着光,眼看就要砸在慕峰的胸口,周围的凡人们都发出了一声惊呼,纷纷闭上了眼睛,不忍看慕峰被一拳打死的模样。王铁匠瘫坐在地上,泪流满面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臭小子……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
就在这时,慕峰动了。
他等的,就是对方的轻敌!
那名矮壮仙师的拳看似迅猛,却因太过轻视,露出了诸多破绽,慕峰脚下步伐一动,身形如鬼魅般侧移,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,堪堪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。他的速度,经了血魔精血的改造与两年的铁火磨砺,早已远超凡人,甚至比一些心浮气躁的低阶修者还要快上几分。
矮壮仙师一愣,显然没料到一个凡人竟能避开自己的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慕峰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致。
慕峰攥紧手中的铁锤,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张,条条青筋如虬龙般凸起,血魔精血的力量尽数灌注在铁锤之上,他猛地转身,臂膀发力,铁锤带着千钧之力,朝着矮壮仙师的小腹狠狠砸去!这一锤,凝聚了他两年的打铁功底,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与不甘,凝聚了他对所有视凡人如草芥的修者的恨意,锤身划破空气,发出“呜呜”的破空声,势大力沉,一往无前。
矮壮仙师大惊,仓促间抬手用灵力护罩抵挡,口中怒喝:“不知死活!”
“哐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铁锤狠狠砸在青色的灵力护罩上,那层看似坚固的灵力护罩,在慕峰这蕴含着血魔精血力量的一锤之下,竟如薄冰般瞬间碎裂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灵力护罩破碎的瞬间,铁锤的力道丝毫不减,狠狠砸在矮壮仙师的小腹上,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,矮壮仙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如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,弓成了一只虾米,小腹深深凹陷下去,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,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数丈远,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,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动弹不得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致,炼气四层的修为,竟被这一锤直接废了!
全场死寂。
所有的凡人都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,满脸的不敢置信——一个凡人,竟然一锤砸碎了仙师的灵力护罩,还废了一名炼气四层的仙师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剩下的九名合欢宗仙师也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,刘仙师的脸色铁青如墨,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看似普通的凡人,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力量,竟然能废了他的师弟!
“找死!”
刘仙师怒吼一声,身上的炼气四层灵力尽数释放,一股强悍的威压朝着慕峰狠狠压去,其余八名仙师也瞬间反应过来,纷纷祭出法器,青色的灵力暴涨,朝着慕峰围了过来,眼底满是浓烈的戾气。
慕峰知道,自己一击得手,已经彻底惹怒了这些合欢宗仙师,今日若是不逃,必死无疑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,脚下步伐施展到极致,血魔精血在体内疯狂流转,双腿爆发出强悍的力量,身形如一道白色的残影,朝着清倌镇外的山林狂奔而去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路边的树木在他身边飞速倒退,地上的积雪与石子被他踩得四处飞溅,身后的怒骂声与灵力破空声紧随而至。
“追!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!”
“一个卑贱的凡人,也敢伤我合欢宗弟子,定要扒了他的皮,抽了他的筋!”
刘仙师带着八名仙师化作八道青色流光,朝着慕峰追去,炼气四层的灵力催动到极致,速度极快,青色的剑光在身后不断劈出,砍在路边的大树上,大树应声而断,木屑纷飞。
慕峰不敢回头,只是拼命地跑,他的耳边是呼啸的寒风,是身后仙师的怒喝声,是灵力劈砍在树木上的巨响。他知道,炼气四层仙师的速度极快,若是一直直线逃亡,很快就会被追上,他只能借着清倌镇外山林的复杂地形,左躲右闪,专挑那些树木茂密、瘴气浓郁的地方钻。
山林里的瘴气越来越浓,白茫茫的瘴气遮挡了视线,也削弱了修者的灵力感知,慕峰的身体经受过瘴气的侵蚀,对这些瘴气有着天然的适应力,在瘴气里行走如履平地。而身后的合欢宗仙师们,却被瘴气阻碍了视线,灵力感知也变得迟钝,只能凭着慕峰留下的痕迹盲目追击,时不时还会撞在粗壮的树干上,速度慢了不少。
慕峰攥着铁锤,在瘴气弥漫的山林里狂奔,满头的白发在瘴气里若隐若现,像一抹不屈的光。他的身上,一道道疤痕被寒风刮得生疼,可他却丝毫不在意,他的心里,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跑!活下去!
他知道,从他说出“我不交”的那一刻,从他一锤废了那名合欢宗仙师的那一刻,他就再也回不去了——回不去那间“叮叮当当”的铁匠铺,回不去那两年平静的打铁日子,回不去那个只想攒钱娶亲、安稳度日的慕峰。
山林的瘴气越来越浓,慕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绿意与瘴气之中,身后的怒喝声依旧清晰,可他的脚步,却从未停下,朝着山林深处,朝着那未知的前路,一往无前地狂奔。

![血魂真人更新/连载更新_[慕峰青禾]小说无删减版在线免费阅读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fcdff13f6f73adfa69895065a84363d1.jpg)
![结婚十年,我刷到妻子给肇事司机庆生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_[林舒李哲]全章节免费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a518671cb08a3364b6a34707c61bfb1b.jpg)
![[穿越洪荒,成为洪荒第一株草]后续已完结_[沈青鸿钧]小说无删减版在线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c710db4e66ea408c1f07565d727d9edf.jpg)
![知青夫妻的逆袭路全文+后续_[苏禾王桂芬]后续无弹窗大结局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4016891dc740ba6e306ad785798b02b8.jpg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