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恋白月光失败后完章版阅读_林栀夏夏夏新篇章浏览

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，林栀夏提前十分钟收拾好东西，在铃声响起的同时冲出教室。她走得很快，几乎是小跑着下楼，却在楼梯拐角被陆星河堵住。

"急什么，"他靠在墙上，单肩背着书包，姿态慵懒，"我又不会跑。"

"让开，"她试图从他身边挤过去，"我要去图书馆还书。"

"还书？"他挑眉，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本书，"是这个吗？《星空摄影入门》，上周借的，逾期三天了。"

林栀夏瞪大眼睛："你什么时候拿的？"

"早上啊，"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书，"趁你出去接水的时候。走吧，我载你去图书馆，顺便把逾期罚款交了。"

不由分说，他拉着她的手腕往楼下走。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，指腹有打篮球磨出的薄茧，擦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时，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。林栀夏想挣脱，却发现自己舍不得。

单车停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，是一辆深蓝色的山地车，车把上挂着个叮当响的风铃。陆星河骑上去，拍了拍后座："上来，抱紧我。"

"我不抱，"她侧着身子坐上去，双手抓住座椅边缘，"这样就行。"

"随你，"他蹬起踏板，"摔了别哭。"

车子猛地向前冲去，惯性让林栀夏向后仰倒，她惊呼一声，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腰。少年的腰腹紧实而温暖，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，能感受到肌肉的起伏和呼吸的律动。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，听见他胸腔里传来的闷笑。

"故意的？"她掐了他一把。

"冤枉啊，"他夸张地叫起来，"是下坡太陡。"

夕阳把街道染成蜜糖色，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带着桂花初绽的香气。林栀夏把脸埋在他的背上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忽然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。

他们穿过老城区狭窄的巷道，经过那家开了二十年的便利店，经过他们曾经一起捉迷藏的废弃工厂，经过六岁那年一起看星星的天台。每一处都承载着回忆，每一处都让她心跳加速。

"星河，"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，"你……你有喜欢的人吗？"

单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陆星河没有回头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，只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。

"怎么突然问这个？"

"随便问问，"她故作轻松，"今天开学典礼，好多女生在讨论你。"

"是吗，"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"说什么？"

"说你是理想型，说想追你，说……"她顿了顿，"说你发言的时候，看的是七班的方向。"

单车突然刹住，林栀夏猝不及防，整个人撞在他的背上。她正要抱怨，却看见他转过头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
"夏夏，"他说，"如果我说是呢？"

"是什么？"

"说是有喜欢的人，"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"说是看的是七班的方向，说是……"

"陆星河！"

一个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。林栀夏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高二校服的女生站在路边，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，正微笑着朝他们挥手。

"真的是你啊，"女生走过来，目光在林栀夏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"教导主任找你，说竞赛班的事。让你现在去办公室。"

陆星河的眉头皱了起来："现在？"

"对啊，"女生笑得甜美，"我正好要去教务处，可以陪你一起。这位是……？"

"我邻居，"陆星河简短地回答，跳下车，"夏夏，你自己去图书馆行吗？或者我明天再……"

"你去吧，"林栀夏跳下车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，"我自己能行。"

她转身就走，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。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，没有理由吃醋，但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，那种熟稔的语气，还是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
图书馆就在前方两百米处，她却走了很久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零零地映在地面上。她想起陆星河未说完的话，想起他说"如果我说是呢"时的眼神，想起那个女生出现得恰到好处的时机。

如果。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词，莫过于"如果"。

还完书，她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很久。天色渐暗，路灯次第亮起，飞蛾围绕着光源打转。她应该回家的，明天还要早起，还有一堆习题要做，但她就是不想动，像是等着什么，又像是害怕什么。

"我就知道你没走。"

陆星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他骑着单车，气喘吁吁地停在面前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"竞赛班的事谈完了？"

"谈什么谈，"他跳下车，在她身边坐下，"就是走个过场。倒是你，怎么不回家？天都黑了。"

"想事情。"

"想什么？"

林栀夏看着远处的路灯，灯光在夜色中晕开一圈圈光晕，像是被打湿的水彩画。她想说"想你喜欢的人是谁"，想说"想那个女生是谁"，想说"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，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"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"想明天的数学测验。"

陆星河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，几分自嘲："林栀夏，你真是……"

"真是怎样？"

"真是笨蛋。"

他站起身，把单车推到她面前："上来，我送你回家。明天测验，我帮你补习。"

"你不是要去竞赛班？"

"推了，"他轻描淡写地说，"比起那些，还是你的数学成绩更重要。"

林栀夏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他，想要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玩笑的痕迹，但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，眼神清澈得像六岁那年指着星空时的样子。

"为什么？"她问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陆星河跨上单车，回头看她，晚风吹起他的额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。

"因为，"他说，"我答应过要保护你。而你的数学成绩，已经威胁到了你的未来——也就是威胁到了我的承诺。"

这个理由荒谬得让她想笑，但她笑不出来。她坐上后座，这一次，主动环住了他的腰。他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放松下来，蹬动踏板，单车驶入夜色之中。

"星河，"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，声音闷闷的，"那个女生是谁？"

"谁？"

"图书馆门口那个。"

"哦，她啊，"他的语气平淡，"学生会副主席，叫沈薇薇。她爸是教导主任，所以消息比较灵通。"

"她喜欢你？"

单车晃了一下，差点撞上路边的水泥石墩。陆星河稳住车把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"林栀夏，你在吃醋？"

"我没有！"

"好好好，没有，"他笑着，胸腔的震动透过背部传到她的脸颊，"她不喜欢我，至少不是那种喜欢。而且……"

"而且什么？"

"而且，"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，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情绪，"我有喜欢的人了。从很久以前就有。"

林栀夏的手臂收紧了。她想说"是谁"，想说我是不是认识，想说如果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，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化作一阵酸涩的沉默。

单车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，她家在三楼，厨房的灯亮着，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气。陆星河支好车子，从车筐里拿出一个纸袋："给你，路上买的。"

是那家老字号的蛋黄酥，她最喜欢的口味。纸袋还带着余温，像是被他用体温捂热了。

"谢谢。"她低声说。

"明天见，"他跨上车，"六点，老地方，补习。"

"星河，"她忽然叫住他，"你……你喜欢的人，我认识吗？"

路灯下，他的侧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。他看着她，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，然后，他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，几分温柔。

"认识，"他说，"她认识我，比任何人都久。"

他骑车离去，风铃在夜色中叮当作响。林栀夏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袋蛋黄酥，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。

她认识他比任何人都久。这个范围很小，小到只有她一个人。

但她不敢确定，不敢奢望，不敢打破这维持了十六年的平衡。因为她害怕，害怕一旦说出口，连朋友都做不成；害怕她的喜欢，对他来说只是负担；害怕那个"保护"的承诺，终究只是童年无忌的童言。

十六岁的林栀夏，是所有人眼中的白月光，清冷、优雅、遥不可及。但只有陆星河知道，这月光有多脆弱，多容易破碎。而他选择站在阴影里，仰望她，守护她，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时机。

单车后座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，林栀夏转身走进楼道，没有看见巷口拐角处，那个去而复返的身影。陆星河靠在墙边，点燃一支烟——他学会抽烟没多久，只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抽——看着三楼的那扇窗户亮起灯，才掐灭烟头，骑车离去。

月光洒在老旧的街道上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两个少年各自怀着心事，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，像两颗行星，明明引力相吸，却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。

他们还不知道，这种平衡即将被打破，而打破它的，正是他们最珍视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