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,转眼间,林栀夏和陆星河已经十六岁。
市立一中的银杏道在九月依然苍翠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栀夏抱着新领的教材,站在公告栏前寻找自己的班级,身后突然投下一片阴影。
"高一(七)班,三楼最东边,"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变声期后特有的低沉磁性,"跟我走,我认得路。"
她回过头,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陆星河的脸。十五岁那年暑假,这家伙像抽条的柳枝般疯长,一个夏天蹿了十厘米,如今已经超过一米八,站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。而她,依然停留在一米六二的身高,每次和他说话,都像在仰望一座山。
"你怎么知道我在七班?"她皱眉,试图找回小时候那种平视对话的感觉,却失败了。
陆星河晃了晃手里的分班表,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:"我提前去教务处偷看的。不仅知道你在七班,还知道你中考成绩年级第三,英语满分,数学差两分满分——"
"闭嘴!"林栀夏恼羞成怒,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纸,却被他高高举起,像逗猫一样左右晃动。
"够不到,"他坏笑着,"叫哥哥就给你。"
"陆星河!"
"在呢在呢,"他终于放下手,却在她即将够到的瞬间把表格折好塞进裤兜,"走吧,再磨蹭开学典礼要迟到了。"
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林栀夏小跑着才能跟上。十六岁的少年穿着宽松的白色校服T恤,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一片,勾勒出少年人单薄却挺拔的肩线。他的头发比初中时长了一些,发梢微微卷曲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"你慢点!"她气喘吁吁地喊。
陆星河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,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。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和六岁时一样明亮,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"真拿你没办法,"他走回来,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怀里厚重的教材,"拿着,跟紧我。"
林栀夏空着手走在前面,听见他在身后嘟囔:"还是这么矮,是不是小时候冰棍吃少了?"
"你说什么?"
"我说,"他提高音量,"今天的太阳真大!"
她懒得计较,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。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大概是初二那年,她发现陆星河不再和她抢电视遥控器,而是把沙发最舒服的位置让给她;大概是初三那年,她生理痛时,这家伙居然红着脸去便利店买了红糖姜茶;大概是中考前夜,他翻墙来她家楼下,只为说一句"别紧张,我在你隔壁考场"。
有些变化悄无声息,像春天的溪水解冻,等你意识到时,已经汇成了河流。
七班的教室在三楼拐角,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操场上的红色跑道。陆星河把教材放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,那是他初中时就喜欢的位置——进可观察全班动态,退可眺望窗外风景。
"你的座位在那边,"他指了指第三排正中间,"班主任安排的,说你是中考第三,要起带头作用。"
林栀夏走过去,发现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,正低头翻看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。看见她过来,女生抬起头,露出腼腆的笑容:"你好,我叫苏晓棠,以后就是同桌了。"
"林栀夏。"她简短地自我介绍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后排。
陆星河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侧脸朝向窗户,阳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跳跃。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嘴唇微微张开,看起来毫无防备。谁能想到,这个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的风云人物,私下里竟是这样懒散的模样。
"你认识陆星河?"苏晓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压低声音问,"他好有名的,中考全市第五,据说初中拿过物理竞赛省一等奖,长得还……"
"青梅竹马,"林栀夏收回目光,打开课本,"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。"
"哇!"苏晓棠的眼睛亮了起来,"那你们……"

"只是朋友。"林栀夏打断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但她心里知道,这句话说得有多心虚。如果只是朋友,为什么会在他打篮球时忍不住寻找他的身影?如果只是朋友,为什么会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口味?如果只是朋友,为什么此刻心脏跳得如此不规律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?
开学典礼的广播响起,校长冗长的讲话透过音响传遍校园。林栀夏机械地鼓掌,思绪却飘回了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。
中考结束后的散伙饭,全班都喝了酒。她不胜酒力,两杯啤酒下肚就头晕目眩,躲在KTV的洗手间里吐得天昏地暗。陆星河找到她时,她正坐在洗手间的地板上,靠着冰凉的瓷砖墙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"夏夏?"他蹲下来,眉头紧锁,"能站起来吗?"
她摇头,酒精让她的舌头变得笨拙:"星河,我难受……"
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。从小到大,她都是那个"别人家的孩子",成绩优异,懂事乖巧,连哭泣都要躲在没人的地方。但那天晚上,她忽然不想装了,不想做那个完美的林栀夏,只想做那个可以撒娇、可以脆弱、可以被保护的小女孩。
陆星河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背对着她蹲下:"上来,我背你。"
她趴上他的背,手臂环住他的脖颈。少年的肩膀已经宽厚得足以承载她的重量,步伐稳健地穿过走廊,避开喧闹的人群。他的后颈有淡淡的肥皂香气,混着少年人特有的体温,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。
"星河,"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"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?"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:"当然。我们说好的,我要保护你。"
"那……如果以后有了女朋友呢?"
这个问题脱口而出,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。酒精壮人胆,也乱人心,她后悔得想咬掉舌头,却听见他轻笑一声:"笨蛋,那也得先有你这个朋友重要啊。"
不是想要的答案,却也不是最坏的答案。林栀夏闭上眼睛,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睡去,错过了少年此刻通红的耳尖,错过了他喃喃自语的那句"而且,我哪敢有别人……"
"下面请新生代表陆星河同学上台发言!"
广播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陆星河从后排站起来,经过她身边时,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,那是一个只有他们懂的暗号——"看我表现"。
他走上讲台,白色校服在灯光下白得耀眼。没有拿稿子,双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放松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。
"尊敬的老师,亲爱的同学们,"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,"我是高一(七)班的陆星河。今天站在这里,我想说,高中三年,不仅是为了一场考试,更是为了找到那个让你想成为更好自己的人。"
台下响起窃窃私语,女生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。林栀夏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。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,这个稿子她昨晚帮他改过,在自家的小书房里,两个人头碰头地挤在台灯下,他的呼吸就在她耳畔,温热而清晰。
"对我来说,那个人从小就存在了,"陆星河的声音带着笑意,"她让我知道,保护一个人不是口号,而是每天早起买早餐的坚持,是雨天倾斜的伞,是无数个想要放弃时想起的笑容。虽然我还没成为配得上她的样子,但我会继续努力。希望在座的各位,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光。"
掌声雷动。林栀夏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视线。隔着几排座位,隔着喧闹的人群,他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线,将她牢牢系住。她忽然明白了,十六岁的身高差不仅是物理上的距离,更是心理上的鸿沟——他站在台上光芒万丈,而她坐在台下,只是众多仰望者中的一个。
即使这个"仰望",他已经给了十六年。
典礼结束后,苏晓棠激动地摇晃她的手臂:"他说的是不是他女朋友?好浪漫啊!"
"不是女朋友,"林栀夏收拾书包,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,"只是青梅竹马。"
"那更浪漫了!青梅竹马抵得过天降!"
林栀夏没有接话。她看向窗外,陆星河正被一群男生簇拥着走向篮球场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想起六岁那年他指着星空说"我要找到属于你的星星",想起十二岁那年他替她挡住飞来的篮球,额角留下至今可见的浅浅疤痕,想起昨晚改稿子时,他忽然抬头看她,眼神专注得让她心慌。
"夏夏,"他当时说,"如果我说,稿子里的那个人就是你,你信吗?"
她信了。但她没有回答,只是低头继续修改标点符号,假装没有看见他眼底的失望。
十六岁的林栀夏,是所有人眼中的清冷白月光。成绩优异,容貌出众,连拒绝告白的方式都优雅得体。但只有她知道,这份清冷不过是保护色,是为了掩饰那个会在陆星河面前手足无措、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辗转难眠的普通女孩。
而他,永远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,伸手可及,却又遥不可及。
就像此刻,她站在教室窗边,看着他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,看着女生们围在场边尖叫,看着他把校服外套扔给队友,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。他忽然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三楼,准确地找到了她的窗口,然后举起手,比了一个"六"的手势。
那是他们的暗号,代表"晚上六点,老地方见"。
林栀夏拉上窗帘,心跳如鼓。她知道自己会去,就像知道夏天总会结束,栀子花总会凋谢,而她对陆星河的感情,早已在十六年的时光里,长成了参天大树,根深蒂固,无法拔除。
只是她还不知道,有些树会在风雨中折断,有些感情会在误会中变质,而那个说"我要保护你"的男孩,终有一天会成为她最深的伤口。


![结婚十年,我刷到妻子给肇事司机庆生全文免费无弹窗阅读_笔趣阁_[林舒李哲]全章节免费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a518671cb08a3364b6a34707c61bfb1b.jpg)

![知青夫妻的逆袭路全文+后续_[苏禾王桂芬]后续无弹窗大结局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4016891dc740ba6e306ad785798b02b8.jpg)
![妈妈发工资总给我抹掉一个零,我杀疯了全章节免费阅读_[叶总晓雅]全文+后续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a8f077aa7abf0ad5b971bb9aa195b325.jpg)
![「臭小子,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!」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[李默张浩]免费阅读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84a75ec583fb324658f661e27d3a1961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