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凡人修仙，国家向我摊牌了]番外

夜。

城中村，老旧的居民楼。

陈凡吃完碗里最后一根泡面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
他放下塑料叉子，拿起桌上那台屏幕已经出现几道裂纹的二手智能手机。

两年多的时间，这几乎是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仪式。

解锁屏幕，一个简陋到堪称复古的App占据了整个桌面。

App没有名字，图标就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。

点开它，界面更是简单得令人发指。

一片纯黑的背景中央，只有一个巨大的，散发着微光的白色按钮。

按钮上方，一行小字清晰的显示着。

【修仙打卡系统】

【今日未打卡】

陈凡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。

两年多，准确的说是八百八十七天。

每一天，他都会在临睡前点下这个按钮。

一开始，他以为是哪个无聊的程序员开发的恶作剧软件。

直到第一次点击后，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他体内，他才明白，自己的人生轨迹被彻底改变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，也没有神仙显灵的指引。

只有这个每日一次的打卡，和随之而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真气增长。

日复一日，从未间断。

陈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没有立刻按下去。

因为今天，界面上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在那个巨大的打卡按钮下方，出现了一行几乎半透明的小字。

【打卡进度：88.8%】

【新阶段预兆】

“八百八十八天，百分之八十八点八。”

陈凡的嘴角扯动了一下，感觉这个系统似乎对数字“8”有种奇特的执念。

不知道凑齐一千天的时候，会不会直接原地飞升。

他心里吐槽了一句，不再犹豫。

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个散发着微光的按钮上。

嗡。

一声轻微的，仿佛只在脑海中响起的震动。

手机屏幕上的提示瞬间变化。

【打卡第888天，成功】

【获得：基础真气x1】

【累计打卡：888天】

【打卡进度：88.9%】

【新阶段预兆…解锁中…】

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粗壮数倍的暖流，从他小腹深处凭空出现。

暖流没有像往常一样，温顺的融入丹田气海。

它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，猛的窜了出去，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，瞬间游遍了他的四肢百骸。

陈凡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
他能清晰“看”到，那股暖流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脉，滋养着他的每一个细胞。

骨骼变得更加致密，血液的流动更加有力，就连大脑皮层都传来一阵酥麻的快感。

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。

当一切平息，陈凡缓缓睁开眼睛。

世界，不一样了。

他依旧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子上，身前是油腻的泡面碗，周围是十几平米的出租屋。

但他的感官，却突破了这狭小的空间。

楼上住户的卫生间里，水龙头没有拧紧，一滴滴水珠正从出口渗出，滴落在陶瓷的洗手盆上。

嘀嗒。

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
隔壁房间，一个年轻的男人正在和女友打电话，压抑着声音争吵，女孩的哭泣声穿过厚厚的墙壁，带着一丝绝望。

楼下，一只野猫正迈着优雅的步子，从垃圾桶旁走过，它脚掌的肉垫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。

再远一点。

两个街区外的烧烤摊，老板正在大声吆喝。

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香气，啤酒瓶碰撞的脆响，食客们高谈阔论的声音，都化作一道道信息流，精准的汇入他的脑海。

陈凡闭上了眼睛。

信息太多了。

各种声音、气味、光影，像是决堤的洪水，疯狂的涌入他的感知。

世界从未如此嘈杂，也从未如此清晰。

这就是“新阶段”的预兆？

五感的全面超频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丹田内的真气开始运转。

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，积攒了八百八十八天的力量，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。

这张网迅速的将那些纷乱的，涌入脑海的信息流包裹起来。

过滤。

筛选。

屏蔽。

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不是那种什么都听不见的死寂，而是一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感。

他想听什么，什么声音就会被放大。

他不想听什么，什么声音就会被自动忽略。

陈凡重新睁开眼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
这能力，有点意思。

他将注意力集中，开始测试这新能力的极限。

听觉向外延伸。

一个街区。

两个街区。

五个街区。

城市的喧嚣在他耳中变成了一首可以随意切换频道的交响乐。

忽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被他捕捉到了。

“……妈的，这个月的订单又黄了！姓李的那个狗东西，说好的款子到现在都没结！”

是他的老板，城东那家小型机械加工厂的王老板。

声音来自七八公里外的一家洗脚城包厢里。

老板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疲惫。

“……工人的工资，房租，水电，全他妈是窟窿！撑不下去了，真的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似乎是老板娘。

“老王，要不…要不先把厂子关了吧…身体要紧啊…”

王老板沉默了很久，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
“再撑一天。明天，明天我就去宣布，厂子不干了。该给的遣散费，一分都不会少他们。”

“那个叫陈凡的小子，干活最卖力，话也少，给他多算一个月工资吧。可惜了……”

陈凡面无表情的听着。

要被裁员了。

或者说，是提前下班。

对于这个结果，他没有丝毫意外，内心甚至没有一点波澜。

这份月薪三千五的工作，对他而言，只是一种伪装。

一个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普通人，能更好的融入这个现代社会的身份标签。

这份工作，让他可以合理的解释自己的存在，解释他为什么会住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城中村。

仅此而已。

他收回了放在王老板身上的注意力，准备结束今晚的测试。

就在他准备彻底屏蔽所有外界信息，进入修炼状态时。

另一种声音，突兀的闯入了他的感知网络。

那不是交谈声，也不是任何机械的噪音。

是心跳。

还有呼吸。

一个。

两个。

三个。

足足七个。

这七个心跳声和呼吸声，与周围环境中其他人的截然不同。

普通人的心跳，或快或慢，或强或弱，充满了情绪的波动。

但这些心跳，沉稳，冷静，有力。

每一次搏动，都像一个精准的节拍器，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左右。

他们的呼吸，悠长而轻微，若不刻意去听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
这是受过最严格训练的顶尖专业人员，才能拥有的生理特征。

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
他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雷达网，以他所在的这栋破旧居民楼为中心，迅速铺开。

一个心跳源，在他楼下的巷子口。那里是一处监控死角。

第二个心跳源，在对面街道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。车子熄了火，但里面的人醒着。

第三个和第四个，在居民楼唯一的楼梯入口处，伪装成下棋的住户。

第五个和第六个，在楼顶。占据了两个视野最好的位置，呈交叉火力之势。

还有一个。

第七个。

陈凡的“听觉”越过楼顶，向着更远处延伸。

在八百米外，另一栋高楼的楼顶天台上。

他听到了一个近乎于不存在的呼吸声。

那个人的心跳，甚至比其他人更慢，更平稳。

每分钟，四十次。

像一头正在蛰伏的猛兽。

陈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，看向了那个方向。

狙击手。

一个完整的，教科书般的战术包围圈。

从地面到高点，从近处到远处，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。

他们是冲着我来的。

陈凡得出了结论。

他没有惊慌，更没有恐惧。

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任何精密的布局都毫无意义。

他只是有些好奇。

自己在这个世界上，除了父母，没有任何牵挂。

平日里深居简出，两点一线，比一个退休老干部还要规律。

是什么人，会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来对付自己？

是巧合？

还是说…自己这两年多的隐修生活，终究还是暴露了？

陈凡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他没有拉开窗帘，只是静静的站着。

体内的真气无声的流淌，让他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
他能“听”到，那辆黑色商务车里传来了更细微的声音。

那是电流的嗡嗡声，还有键盘被快速敲击的声音。

“……目标心率平稳，每分钟四十二次。无变化。”

“红外热成像……失效！目标所在房间呈绝对低温状态，像个黑洞！”

“电磁波扫描……被吸收了！所有信号在靠近目标三米范围内全部消失！”

“组长，目标的生命体征数据太平静了，这不正常！他…他不像个人类！”

车内，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，死死的盯着屏幕上一片漆黑的区域。

那里，本该显示出目标的红外影像。

他叫李振国，国安第九局，外勤行动组的组长。

代号“源点”的目标，他已经带队秘密监控了三个月。

三个月来，这个叫陈凡的年轻人，生活规律到令人发指。

上班，下班，吃饭，睡觉。

不抽烟，不喝酒，不社交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。

除了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还能精神饱满，以及体检报告上那堪比冬眠乌龟的心率，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的打工仔。

可现在，所有高科技侦测手段的同时失效，让他瞬间明白。

他们要找的，就是这个怪物。

李振国拿起通讯器，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沙哑。

“各单位注意。”

“放弃技术侦察。”

“一组准备强行接触，二组、三组保持布控。”

“狙击手，锁定目标，等待指令。”

他的手指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
他有一种预感，自己今晚，或许将要亲手推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。

“记住。”

李振国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顿的下达了最后的命令。

“我们的第一目标是，活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