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港医院：404守则全文+后续_[404弟弟]后续超长版

海港医院的夜班费涨到了三千块一晚，这在医疗圈是个公开的秘密。

但即使是这样诱人的价格，也没人愿意去。我是因为急需一笔钱给弟弟交违约金，才在那个阴冷的周一晚上，踏进了这栋被当地人称为“老骨灰盒”的急诊大楼。

护士长交给我一张泛黄纸条时，我并没有在意。

她那双浑浊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我，指尖冰冷得像是在冰箱里冻了三天的生肉。

“林远，记住，在这里命比药贵。这张纸上的话，哪怕少看一个字，你今晚都出不去。”

我笑着接过纸条，随手塞进兜里，心想这不过是老员工吓唬新人的恶作剧。直到凌晨一点，走廊里的感应灯开始发疯，兹啦兹啦的电流声像是有某种昆虫在天花板里磨牙。我打开纸条，借着微弱的荧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：

急诊科没有404病房，也没有404病床。如果你看到了，请立刻背对它站立，心中默念《南无阿弥陀佛》或任何你信奉的东西，直到听到马桶冲水声。

凌晨三点后，若有人来挂号，无论对方给什么钱都不要接。如果对方给的是冥币，请微笑着找零，找零用的碎纸在分诊台抽屉最里层的黑色信封里。记住，动作要慢，不要露出嫌恶的神情。

巡视病房时，如果发现病人背对着你睡觉，千万不要叫醒他。哪怕你闻到腐臭味，也请帮他盖好被子，然后轻声说“做个好梦”。

本院所有医护人员都穿着白大褂。如果你看到穿红衣服的医生，那不是医生，是“药引子”。如果你被红衣服医生叫住，请立刻朝相反方向跑，直到进入开水间。

我读完最后一行字，后颈莫名一凉。此时，一阵粘稠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
我推着医疗车，试图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检查名单上。301、302、303……开水间。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。在原本应该是开水间的地方，出现了一扇暗红色的木门。那木门像是被鲜血反复浸泡过，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。门牌上，三个金漆大字在昏暗中扭曲跳动：404。

门缝里正缓缓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，伴随着一股刺鼻的、类似腐烂海鱼的腥臭。我想起规则第一条，头皮瞬间炸开。我猛地转身，死死盯着对面的白墙，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死寂中，我听到身后那扇红门缓缓开启的声音，木头摩擦的嘎吱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拖在地上，一点点向我靠近。我闭上眼，在心里疯狂默念着弟弟的名字。那一刻，我感觉到一个冰冷、滑腻的东西似乎贴在了我的后颈上，一股冷气直往脖子里钻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传来了清晰的马桶冲水声。我浑身一震，再次睁开眼回头看去，404病房消失了。墙壁依然洁白，堆满杂物的开水间静静地待在那里。

我瘫软在分诊台，拼命呼吸着带有福尔马林味的空气。可恐惧并未结束，墙上的挂钟刚划过凌晨三点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前。他低着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裁成钱币大小的黄纸。那纸上满是杂乱的黑墨符号，透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味。

“挂号。”他声音嘶哑，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。

我颤抖着拉开抽屉。最里层果然躺着一个黑色信封。我打开信封，手指触碰到里面的东西时，那种质感让我几乎尖叫出声——那是几十片薄如蝉翼、带着余温的碎纸，摸上去的质感竟然和活人的皮肤一模一样。

我记起规则，强撑着露出一抹极其僵硬的微笑，缓慢地数出三张“碎皮”递给他。老头接过时，指尖划过我的手背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划痕，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。他突然抬头，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，那里面似乎倒映着我被肢解的画面。

“后生，你找多了。多的一张，是买命钱。”

他没等我反应，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我看着手背上的红痕，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。我知道，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
我决定去302病房。那是原本住着一个因车祸送来的老人的地方。我推开门，月光洒在病床上。王大爷正背对着我躺在床上，姿势诡异地蜷缩着。我走过去，鼻腔里钻进一股浓重的腐臭。想起规则第三条，我忍着干呕，轻轻拉起滑落的被角，盖在他那干瘪的身躯上。

“做个好梦……”我颤声说道。

就在这一刻，王大爷的身体突然剧烈抽动了一下。他的头颅像是没有颈椎支撑一般，顺时针转了180度，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正对着我，眼球突兀地悬在眼眶外，嘴角却诡异地裂到了耳根。

“梦里……好冷啊……”他用那种沙哑的、类似马桶冲水的声音对我呢喃。

我尖叫着冲出病房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那是值班的张医生，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，表情疲惫而温和。

“林远，怎么了？做噩梦了？”他扶住我的肩膀，手心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
我正要向他求助，却在不经意间低头看向了他的脚下。走廊的感应灯照在他的白大褂上，原本洁白的布料边缘，隐约透出了一圈极其鲜艳的血红。他并不是只穿了一件衣服，他是把白大褂套在了一件湿漉漉的红衣服外面。

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我突然意识到，规则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反的。如果穿红衣服的是药引子，那穿白大褂的……是什么？

“林远，你还没发现吗？”张医生的笑容突然变得极其夸张，他一点点撕开了外面的白大褂，露出了里面那件被鲜血浸透、甚至还在跳动的红色衬衫，“这整栋大楼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‘药罐’。你是药材，我是药引，而他们……”他指了指那些从病房里爬出来的、四肢着地的“病人们”，“他们是药罐里的渣滓。”

他朝我扑了过来，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剪。我疯了似的朝开水间跑去。那是规则里提到的唯一安全点，尽管我现在已经不确定那守则到底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。

我撞进开水间的门，却发现脚下一空。我没有摔在地板上，而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、装满了那种“人皮碎纸”的池子里。

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呻吟声。我看到护士长蹲在池子边缘，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搅拌棍，正一边搅拌一边机械地重复着：“命比药贵……命比药贵……”

我试图爬出去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“纸质化”。我的皮肤变得干燥、透明，开始出现那些诡异的黑墨符号。

“护士长！救我！”我大喊。

护士长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流出了血泪。她轻声说：“林远，别挣扎了。当你接过那个老头的‘买命钱’时，你就已经是404病房的主人了。”

此时，池子底部的排水口传来了剧烈的吸力，伴随着巨大的“哗啦”声。那是吞噬灵魂的声音。

我闭上眼，绝望地等待死亡。可就在这一刻，我兜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。是我弟弟打来的。

“姐，你寄回来的那50万我收到了，你在那家医院……还好吗？”

50万？我什么时候寄过钱？

我猛地睁开眼，发现自己正站在急诊大厅的感应门前。天已经亮了，阳光刺眼得让人想哭。

护士长从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值班表，表情如常：“林远？发什么呆呢？昨晚第一班适应得怎么样？看你睡在分诊台上，就没叫醒你。”

我摸了摸口袋，那张黄色纸条不见了。我看向自己的手背，那道暗红色的划痕也没了。难道一切真的只是个梦？

就在我准备辞职逃离这里时，我的目光落在了分诊台底部的抽屉缝隙里。

那里夹着一张小小的碎纸片。我把它抽出来，指尖传来了那种冰凉、干燥、像人皮一样的触感。

纸片上用墨水写着一行小字：【药引已出库，买命钱已到账。请404号标本保持清醒，等待下一轮巡视。】

我僵硬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。阳光虽然灿烂，但每一扇洁白的病房门后，都隐约传来了微弱的、整齐划一的……马桶冲水声。我走出医院大门时，脚下的柏油马路在阳光下泛着不真实的油光。手机那头弟弟的声音还在继续，他兴奋地计划着拿这笔钱去做生意，却不知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的心口。我低头看着指尖那片像人皮一样的碎纸，它在阳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粉红色，像是有生命般在我指缝间微微跳动。

我没有回家，而是去了银行。我要确认那五十万的来源。

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很久，眉头紧锁：“林小姐，这笔汇款的路径很奇怪。它是分五次汇入的，每次十万。汇款方……没有名字，只有一组代码：H-G-404。”

海港医院404。

我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。这根本不是什么买命钱，这是预付的酬劳，是把我彻底钉死在那家医院的契金。如果我不回去，弟弟收到的可能就不是钱，而是那信封里装的……碎皮。

就在我走出银行大门时，那种熟悉的、阴冷的视线再次紧随其后。我猛地回头，在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我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老头。他站在斑马线对面，正对着我咧嘴笑，手里依旧攥着那张写满黑墨符号的黄纸。这一次，他没有低头，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
他动了动嘴唇，没有发出声音，但我看懂了他的口型：“该巡房了。”

我必须回去。不仅仅是为了那五十万，更是为了弄清楚那张守则背后的逻辑。我意识到，那张泛黄的纸条并不是唯一的规则，它更像是一份残缺的、被篡改过的“生存协议”。

回到医院时，是傍晚六点。夕阳将急诊大楼映成了一种诡异的橘红色，像是一坨正在腐烂的内脏。护士长依旧坐在那个位置，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大褂，白得发青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没有看我，手里机械地拨弄着算盘，算盘珠子撞击的声音像极了骨头碎裂的脆响，“把这份药送去404。”

她递给我一个托盘，上面覆盖着白布，白布下面有东西在微微蠕动。

“护士长，”我按住托盘，声音沙哑，“规则第四条说没有404，为什么要我去送药？”

护士长的动作停住了。她抬起头，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表情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嘲弄：“规则是写给‘活人’看的。当你拿了那张碎纸片，你就已经不是单纯的活人了。404对你来说，不再是禁地，而是你的办公室。”

我端着托盘走向走廊深处。夜晚的医院再次被那种粘稠的黑暗统治，感应灯不再亮起，唯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
当我再次来到那个原本是开水间的位置时，红色的404大门已经敞开了。屋里没有灯，唯有中心处摆着一张手术台。手术台上躺着的，竟然是下午还在给我打电话的弟弟。

他闭着眼，脸色苍白如纸，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，甚至能看到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，而是那种黑色的墨水。

“姐……好冷……”他没有睁眼，嘴唇翕动，发出的却是马桶冲水般的回响。

我手里的托盘滑落，白布掀开，里面跳出的不是药丸，而是十几颗鲜红的、还在跳动的——心脏。

“不……这不对！”我尖叫着退后，却撞进了一个冰冷的怀抱。

是张医生。他此时没有穿白大褂，而是那件滴血的红衣。他从背后环抱住我，冰凉的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，指引着我拿起其中一颗心脏。

“林远，这就是博弈的规则。”他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，带着诱惑，“你弟弟的命，是这栋楼借给你的。现在，你需要用别人的命来填补这个窟窿。看到那些病人了吗？”

他指着走廊里那些四肢着地、慢慢向门口爬行的“渣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