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,沧南市的雨下得越来越密。
冰冷的雨点砸在悦客便利店的玻璃门上,晕开一片灰蒙蒙的水痕,把门外的城中村小巷糊成了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。冷风机在头顶嗡嗡作响,吹得我后颈的汗毛一阵阵发麻,货架上的零食包装袋被吹得轻轻晃动,在空荡的店里发出细碎的哗啦声,像是有人在暗处悄悄摩挲。
我叫冷昕,今年二十四岁,在这里做夜班店员快三个月了。
这份工作薪水不算高,但胜在门槛低,唯一的缺点就是要熬到凌晨四点下班,走一条没有路灯、满是垃圾和积水的城中村小巷。
以前我总靠着耳机里的歌壮胆,可今天耳机没电了,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、冷风机的嗡鸣,还有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。
嘀——
收银机的扫码声划破寂静,我把最后一包烟推到柜台外,看着眼前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。他的帽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,嘴角似乎还沾着一点深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
三块五。我的声音有些发紧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这是今晚的第三个顾客,每一个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第一个是穿着睡衣、赤着脚的老太太,全程不说一句话,只是盯着货架上的婴儿奶粉流泪;第二个是个浑身湿透的小男孩,手里攥着一只断了的布娃娃,付账时递过来的全是沾着水渍的冥币。
我不敢多问,也不敢拒收。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城中村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尤其是在深夜。
连帽衫男人接过烟,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用一双毫无瞳孔的黑眼睛瞥了我一眼。那眼神冰冷刺骨,像是腊月里的寒冰,直直地扎进我的骨子里,让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他转身推开门,冰冷的雨水瞬间灌了进来,夹杂着一股浓郁的、铁锈般的腥臭味。
那味道,我太熟悉了,是血的味道。
我猛地捂住鼻子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直到那道诡异的连帽衫身影消失在小巷的黑暗里,我才瘫坐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,黏在衣服上,难受得要命。
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,就能下班了。
我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打气,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想喝一口热水暖暖身子。可就在我的手指碰到保温杯的瞬间,便利店的灯管突然开始疯狂闪烁。
滋滋——噼啪——
电流的滋滋声刺耳难听,白光和黑暗在店里交替上演,货架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,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。下一秒,整间便利店彻底陷入黑暗,只剩下收银机屏幕上那一点微弱的绿光,映得我的脸一片惨白。
停电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一股极致的恐惧就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。
我颤抖着摸出手机,想打开手电筒,可手机屏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,无论我怎么按,都无法亮起。就在这时,门外的雨似乎停了。
不是渐渐变小,是突然停止。
连雨声都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,安静得可怕。

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,像是敲在紧绷的琴弦上,每一下都带着濒死的绝望。还有……还有一道极其轻微的、拖拽式的脚步声,正从巷口的黑暗里,一步步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来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
那声音很慢,很沉,像是有人拖着一具沉重的躯体,每走一步,都伴随着水渍被碾压的黏腻声响,还有那股浓郁的铁锈腥臭味,越来越浓,越来越刺鼻,顺着门缝钻进来,灌满了我的鼻腔,呛得我几乎窒息。
它来了。
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我能感觉到,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。
我蜷缩在收银台后面,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,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我死死地盯着那扇玻璃门,看着一道模糊的、高大的黑影,缓缓地出现在门外的黑暗里。
那不是人。
绝对不是人。
它没有脸,整个头部都是一片光滑的、泛着青黑色的皮肤,浑身淌着粘稠的黑血,那些黑血顺着它的躯体滴落,砸在门外的积水里,发出滋滋的声响,每一滴都能腐蚀出一个小小的黑洞,冒出一缕缕黑色的青烟。
它的手臂异常修长,手指像是锋利的钢爪,爪尖泛着冰冷的寒光,长度足足有十几厘米,轻轻一划,就能在玻璃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哗啦——
钢爪狠狠划过玻璃门,刺耳的划痕声像是在刮我的骨头。我吓得浑身一哆嗦,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就是这一声呜咽,彻底惊动了门外的那个诡物。
它猛地顿住脚步,那片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头部,缓缓地转向了收银台的方向。
我能感觉到,它看到我了。
哪怕它没有眼睛,我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一道冰冷的、充满恶意的视线,正死死地锁定着我,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撕碎的猎物。
下一秒,它猛地扑了上来!
砰——!
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玻璃门上,厚重的钢化玻璃瞬间裂开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。那诡物发出一声尖锐的、不属于人类的嘶吼,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铁板,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,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温热的血迹。
又是一声巨响!
钢化玻璃彻底碎裂,锋利的玻璃碎片夹杂着冰冷的黑血,如同暴雨般灌了进来。我来不及躲闪,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划破了我的肩膀,皮肉被瞬间撕裂。
啊——!
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肩膀淌下来,染红了我的校服衬衫,黏腻的触感让我浑身发麻。而那只诡物,已经踏着破碎的玻璃,一步步走进了便利店。
它的钢爪上沾满了玻璃碎片和黑血,每走一步,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沾满黑血的脚印,那些脚印所过之处,地面都会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。
它停在了收银台的前方,居高临下地盯着我。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几乎要将我吞噬,我能清晰地看到,它躯体上的黑血正一点点滴落,砸在收银台的桌面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
我绝望了。
我今年才二十四岁,我还没有好好活着,我不想就这样被这个诡物撕碎,不想变成它的食物。
我颤抖着伸出手,在收银台底下胡乱摸索,想找到一件可以用来反抗的东西。最终,我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沉甸甸的砖头——那是我之前用来顶住后门的,防止有人半夜破门而入。
就是现在!
一股求生的本能,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恐惧。我猛地抓起那块砖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只诡物的头部,狠狠砸了过去!
嘭——!
砖头狠狠砸中了它那片光滑的头部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我能感觉到,砖头上传来的黏腻触感,还有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腥臭味。下一秒,那只诡物的头部,裂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,粘稠的黑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,直直地溅在了我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身上。
黑血又黏又腥,温度极低,像是冰碴子一样贴在我的皮肤上,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让我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。
桀——!
诡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,彻底被激怒了。它猛地抬起那只锋利的钢爪,带着呼啸的风声,朝着我的喉咙,狠狠抓了过来!
钢爪的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,死亡的阴影,瞬间笼罩了我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,钢爪上的寒气,已经触碰到了我的脖颈皮肤。
完了。
这是我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机械音,突然在我的大脑深处,轰然响起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濒死,生命体征持续下降……】
【生存异能面板,正在解锁……10%…50%…100%!】
【解锁成功!宿主:冷昕】
【等级:0(新手)】
【基础属性(常人平均5点):
力量:3 (体弱,搬不动50斤重物)
体力:4 (熬夜即犯困,跑500米喘气)
敏捷:3 (反应迟钝,易被偷袭)
感知:2 (天生迟钝,无法察觉暗处危险)】
【技能点:0】
【新手试炼任务·绝境反击 触发!】
【任务描述:在接下来的27分钟内,击退来袭的夜诡,活下去!】
【任务奖励:技能点×3,基础感知+1】
【失败惩罚:被夜诡撕裂喉咙,躯体被吞噬殆尽!】
一连串的文字,如同数据流般,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脑海里。
我愣住了。
异能?
面板?
任务?
就在我失神的这一瞬间,那只夜诡的钢爪,已经距离我的喉咙,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。
浓烈的死亡气息,扑面而来。
我看着它那片裂开伤口、喷涌黑血的头部,感受着脸上那股灼烧般的疼痛,还有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,心底的懦弱和恐惧,在这一刻,彻底被极致的求生欲,撕得粉碎!
我不想死!
我要活下去!
我要击退它!
我猛地偏过头,堪堪躲过了那致命的一爪。钢爪狠狠抓在我身后的收银台桌面上,瞬间撕裂出五道深深的沟壑,木屑飞溅,夹杂着黑血的腥臭味,弥漫在整个便利店。
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砖头,看着脑海里那串跳动的剩余时间——26分47秒。
脸上的黑血还在往下淌,肩膀的伤口还在剧烈疼痛,可我的眼神,却已经从最初的绝望和懦弱,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。
夜诡,是吧?
绝境反击,是吧?
那就来吧。
我抬起头,盯着那只再次举起钢爪的夜诡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沾满黑血的、狰狞的弧度。
这一夜,要么它死,要么我活。
而我,选择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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