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粘稠的、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黑暗,像一张浸透了脏水的破布,死死糊在苏辰脸上。
他醒过来时,发现自己仰面躺在冰冷的积水里。水不深,刚没过脚踝,但冷得刺骨——不是寻常井水的凉,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、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阴冷,钻进骨头缝里,冻得人牙关打颤。
苏辰挣扎着坐起来。
头疼得厉害,像是有人用凿子在他颅骨上敲了一整夜。他抬手摸了摸额头,没伤口,但皮肤滚烫——不是发烧,是某种更奇怪的感觉,仿佛有团火在颅骨里烧,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小雨……”
他嘶哑着喊了一声,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撞出空洞的回响。
没有回应。
苏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慌忙伸手在身周摸索,积水被搅动,发出哗啦的轻响。手指触到了一片温热的布料——是小雨的衣角。他顺着布料往上摸,摸到了妹妹单薄的身体。
还在呼吸。
很弱,但还在。
苏辰松了口气,把她从水里抱起来,靠在自己怀里。小女孩浑身湿透,小脸苍白,嘴唇冻得发紫,但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。
他这才有余力打量四周。
这是一条废弃的矿洞。
很窄,很矮,头顶的矿木梁子已经朽烂了大半,裸露的岩石参差不齐,像野兽嘴里交错的獠牙。洞壁上残留着当年矿工开凿的痕迹——一道道平行的凿痕,深浅不一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光?
苏辰愣了一下。
矿洞里不该有光。
他抬起头,寻找光源。在矿洞深处,大约二十丈外的拐角处,有微弱的光晕在晃动——不是自然光,是火把的光,橙黄色的,被洞壁反射成一片模糊的暖色。
同时传来的,还有隐约的人声。
“……那小子肯定跑不远……”
“……陈爷说了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…”
“……这破洞真他娘难走……”
是追兵。
苏辰的呼吸瞬间屏住。
他轻轻放下小雨,手脚并用地爬到拐角处,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。
矿洞在这里分岔,成了三条路。左边那条最宽,但塌了半截,碎石堵死了大半通道;中间那条最窄,仅容一人通过,深不见底;右边那条……
右边那条洞口,蹲着两个人。
都是黑衣,血狼帮的打扮。一人举着火把,火光在他脸上投出跳动的阴影;另一人正弯腰检查地面——那里有几处新鲜的泥脚印,是苏辰刚才挣扎时留下的。
“脚印到这儿就没了。”检查那人直起身,声音里透着不耐烦,“要么是跳进暗河了,要么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向苏辰藏身的方向。
苏辰猛地缩回头,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咚咚咚,像擂鼓。他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,也能听见那两人的脚步声——正在往这边来。
一步,两步。
越来越近。
苏辰的手摸向腰间——刀还在。是他在废矿场夺来的那把,刃口已经卷了,但还能杀人。
他握紧了刀柄。
虎口的老茧摩擦着粗糙的刀柄,传来熟悉的触感。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。五年练剑,三千个夜晚,他学的不是花架子。父亲说过:剑是杀人的东西,要么别拔,拔了就要见血。
脚步声停在拐角处。
“这有个岔口。”举火把那人说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苏辰屏住呼吸。
第一个黑衣人探进头来。
火光先照进来,把洞壁染成一片暖黄。然后是半个身子——他走得很小心,刀横在胸前,眼睛在黑暗里扫视。
苏辰动了。
不是迎上去,而是往旁边一滚——滚进积水里,水花溅起。黑衣人下意识地低头看水花的方向,就这一瞬间,苏辰从另一侧扑出来,手里的刀自下而上,斜撩!
刀锋切进皮肉的声音很闷。
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手里的火把脱手,掉进积水里,嗤的一声灭了。黑暗重新降临。
“老六?”外面的同伙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苏辰屏息,慢慢退到岩壁边,把身体缩进阴影里。他手里还握着刀,刀身上的血正顺着刀槽往下淌,滴进水里,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外面的黑衣人犹豫了几息。
然后,苏辰听见了弩机上弦的嘎吱声。
“操。”那人低声骂了一句,“小杂种,你等着。”
脚步声往后退,不是逃走,是退到一个安全距离——苏辰能听出来,那人退到了岔路口中央,那里视野开阔,能同时监视三条通道。
麻烦了。
苏辰心里一沉。对方有弩,在狭窄的矿洞里,这玩意儿比刀可怕十倍。只要他露头,就是一箭。
他低下头,看向怀里的小雨。
小女孩还在昏迷,但眉头紧皱着,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哥哥。
苏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轻轻把小雨放在一块干燥的石头上,脱下自己湿透的外衣盖在她身上,然后握紧刀,猫着腰,往洞口摸去。
不能等。
等下去,要么饿死,要么被对方的援兵堵死。
他需要一击必杀。
矿洞的岩壁很粗糙,有很多凸起的石块。苏辰的手指抠着岩缝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他的动作很轻,轻得像夜行的猫。五年练剑,练的不只是招式,还有对身体的掌控——父亲说过:高手杀人,靠的不是力气,是时机。
时机。
苏辰停在拐角边缘。
他能听见外面那人的呼吸声,很稳,但有些急促——那是紧张的表现。那人应该就站在岔路口中央,弩平举,对着这边。
苏辰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子。
不大,鸡蛋大小,棱角分明。他掂了掂分量,然后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——
石子脱手飞出,砸向对面那条塌方的通道。
“砰!”
石子撞在碎石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几乎同时,弩箭破空的声音响起!
咻——
箭矢擦着苏辰藏身的岩壁飞过,钉进后面的石头上,溅起几点火星。好快的反应!
但这一箭射空,对方需要时间重新上弦。
苏辰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像猎豹一样窜出去!
不是直线,是之字形——左一步,右一步,速度快得在昏暗的光线下拖出模糊的残影。黑衣人刚把弩机放下,还没来得及抽刀,苏辰已经到了他面前!
刀光一闪。
黑衣人仓促举弩格挡。
“咔嚓!”
弩臂被一刀劈断。但这一挡也救了他的命——刀锋偏了半寸,砍在他肩膀上,深可见骨。

黑衣人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。
苏辰趁势追击,第二刀直刺心口!
但这一次,他失算了。
黑衣人不是一个人。
在苏辰身后,那条最窄的通道里,突然传来一声低吼。
不是人声。
是野兽。
苏辰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。他强行收刀,侧身翻滚——
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后背扑过,带起的腥风扑了他一脸。那东西落在积水里,溅起大片水花。苏辰爬起来,定睛一看,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是狼。
但不是寻常的野狼。
这东西体型比寻常狼大一圈,毛皮灰黑,脊背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后腿。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——左眼瞎了,只剩下一个黑窟窿,右眼却是幽绿色的,在黑暗里像两团鬼火。
它瘸了。
左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,走路时一瘸一拐。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凶性——它盯着苏辰,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受伤的黑衣人捂着肩膀,靠在岩壁上,脸上露出残忍的笑,“这洞里的老住户……小子,你运气真好……”
瘸腿老狼的绿眼转向他。
黑衣人笑声戛然而止。
老狼动了。
它扑向黑衣人的动作快得离谱,根本不像瘸腿的畜生。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举刀,就被一口咬住了喉咙。
咔嚓。
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。
黑衣人的身体软软倒下,血从脖子的破口里汩汩涌出,在积水里晕开一团暗红。老狼松开嘴,抬起头,绿眼重新盯上苏辰。
它舔了舔嘴角的血。
苏辰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缓缓后退,一步,两步,退到小雨躺着的石头旁。小女孩还在昏迷,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。
老狼跟着往前踱了一步。
它的瘸腿踩进积水,发出轻微的水声。这畜生很有耐心,不急着进攻,只是用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苏辰,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强弱。
苏辰知道,自己打不过它。
不是胆怯,是清醒的判断。这头狼的体型、速度、还有刚才那一下扑杀的狠辣,都远超出他能应付的范畴。更别说他怀里还有小雨。
怎么办?
逃?
往哪逃?左边通道塌了,右边有狼,中间……
苏辰的余光瞥向中间那条最窄的通道。
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但刚才老狼就是从那里出来的,说明里面可能有其他出口,或者……有其他更可怕的东西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老狼开始压低身子,这是扑击的前兆。
苏辰一咬牙,弯腰抱起小雨,转身就往中间通道冲!
几乎同时,老狼扑了上来。
它的速度比苏辰快太多了。苏辰甚至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破风声,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腐臭的腥气。他头也不回,把小雨往怀里一按,整个人往前扑倒——
獠牙擦着他的后背划过,撕开一道血口。
火辣辣的疼。
苏辰闷哼一声,就地一滚,爬起来继续跑。通道很窄,仅容一人通过,这反倒成了他的优势——老狼体型大,在这种狭窄空间里转身不便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
狼不是人。
这畜生根本不需要转身。
苏辰跑出十几步,回头看了一眼,浑身的血都凉了——老狼没有追来,它停在通道口,独眼幽幽地盯着他,然后,仰头发出一声长嚎。
“嗷呜——!!”
嚎叫声在狭窄的矿洞里回荡,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。那不是进攻的号角,是召唤。
它在叫同伴。
苏辰头皮发麻。
他不敢再停,抱着小雨拼命往前跑。通道越来越窄,头顶的岩石低得几乎要擦到头发。
积水越来越深,从脚踝淹到小腿,水里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,散发出一股朽木和动物粪便混合的闷臭味。
不知跑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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