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锦衣夜行
第二天一早，李小明刚用过早膳，黄锦就来报：“陛下，陆指挥使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陆炳进来时，李小明正对着镜子练习“帝王威严”。系统里那张体验卡他还没用，想先自己练练。
“臣陆炳，叩见陛下。”陆炳跪下行礼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李小明转身，打量这位锦衣卫指挥使。看起来二十多岁，身材挺拔，穿着飞鱼服，腰佩绣春刀。面容端正，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刚毅，但眼神很稳，没有年轻武将常见的浮躁。
“平身。”李小明在椅子上坐下，“赐座。”
陆炳起身，但没有坐：“臣站着就好。”
李小明也不勉强：“知道朕为什么召你来吗？”
“臣不知，请陛下明示。”
“朕听说，南京那边有些关于朕的流言。”李小明慢条斯理地说，“说什么朕‘行为诡异’‘不似常人’。陆指挥使可曾听闻？”
陆炳神色不变：“臣略有耳闻。”
“锦衣卫是朕的耳目。”李小明盯着他，“流言传到朕耳朵里，却是通过司礼监。陆指挥使，你怎么看？”
这话很重。陆炳立刻又跪下：“臣失职，请陛下责罚。”
李小明没让他起来，继续问：“你觉得，流言从何而起？”
陆炳沉默片刻，道：“臣不敢妄断。但流言内容多涉宫内细节，恐非外人所能知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是宫里人传出去的？”
“臣只是推测。”
李小明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：“那陆指挥使觉得，是谁呢？”
陆炳头更低了：“臣……不知。”
李小明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，忽然笑了：“起来吧。朕没怪你。”
陆炳起身，依然垂首站立。
“朕叫你来，不是兴师问罪。”李小明放下茶盏，“是有一件事，要你亲自去办。”
“请陛下吩咐。”
“两件事。”李小明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查清楚流言的源头。但不要打草惊蛇，暗中查。朕要知道，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
“第二。”李小明顿了顿，“锦衣卫现在的职责是什么？”
陆炳一愣：“回陛下，掌侍卫、缉捕、刑狱之事，并监察百官。”
“监察百官，做得如何？”
“……臣尽力而为。”
李小明起身，走到窗边：“朕知道，锦衣卫这些年……有些懈怠。武宗朝时，你们威风八面，但也得罪了不少人。如今新朝初立，很多人盯着你们，等着看笑话。”
陆炳没说话，但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朕不想看笑话。”李小明转身，“朕要锦衣卫真正成为朕的眼睛、耳朵，甚至……手脚。”
他走回陆炳面前：“从今天起，锦衣卫要重建情报网络。不仅是京城，全国各省、各府，甚至边镇，朕都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。不是那些经过层层修饰的奏报，是真实的情况——粮价多少，百姓怨言，官员贪腐，边军实情。”
陆炳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：“陛下……真要如此？”
“怎么，做不到？”
“做得到！”陆炳声音高了半分，“只是……此举恐遭朝臣非议。且所需银两、人手……”
“银两朕会想办法。”李小明打断他，“人手你自己挑。记住，要可靠的人。朕不要废物，也不要墙头草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说：“先从查流言开始。给你三天时间，给朕一个初步结果。”
“臣领旨！”
陆炳退下时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李小明看在眼里，知道这人可用——有抱负，但被压制太久了。
【日常任务2：召见大臣1次（1/1）完成】
【获得积分：15】
系统提示适时响起。李小明打开界面，看到日常任务已经完成一项。处理政务4小时那个，批奏折算政务，应该也能完成一部分。
他坐下来，继续批阅今天的奏折。批了十来份，发现大部分都是例行公事，没什么新意。
直到他看到一份来自户部的奏折。
奏折是户部尚书孙交上的，内容是关于北直隶赈灾的具体方案。昨天李小明批的那份“要细则”的旨意，户部执行得很快。
方案很详细：每县设三个施粥点，每日每人发粥两顿；另拨银两购买药材，防时疫；都察院已派御史赴各地巡查……
但李小明注意到一个问题：运输成本。
按照方案，粮食从京仓运往灾区，需要大量车马民夫。户部估算的运费，占到了总预算的三成。
“三成……”李小明皱眉。这也太高了。
他叫来黄锦：“户部孙尚书在吗？”
“回陛下，孙尚书今日当值，应该在户部衙门。”
“召他来见朕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匆匆赶来。孙交，户部尚书，弘治朝的老臣，以清廉著称，但思想保守。
“臣孙交，叩见陛下。”
“孙尚书请起。”李小明把那份奏折递给他，“朕看了你们的方案，有个问题——运费太高了。三成粮食银子花在路上，到灾民手里还剩多少？”
孙交一愣：“陛下，历来赈灾都是如此。北直隶道路难行，车马民夫都要花钱……”
“就没有更省的办法？”李小明问，“比如，就近调粮？或者……水路？”
孙交苦笑：“陛下，灾区周边府县也缺粮。至于水路，北直隶河流不多，且这个季节水浅……”
李小明思考片刻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让商人运粮呢？”
“商人？”
“朝廷出钱，向商人购买运粮服务。”李小明解释，“商人有车队，有经验，效率可能更高。而且，可以让他们竞价——谁要价低，就给谁运。”
孙交睁大眼睛：“陛下，这……这不合规制啊！历来赈灾都是官府承办，怎能交给商人？”
“官府办得好吗？”李小明反问，“三成运费，你觉得合理？”
“可商人逐利，万一……”
“所以要有监督。”李小明说，“都察院不是派了御史吗？让他们盯着。还有，可以分段承包——这段路给这个商人，那段路给那个商人，互相牵制。”
孙交还是摇头：“陛下，此事……前所未有。朝中必有非议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非议。”李小明站起身，“孙尚书，朕问你：是规矩重要，还是灾民的命重要？”
孙交说不出话了。
“这样。”李小明让步，“你先按你们的方案办，但同时在京城试行这个‘商人承运’的法子。选一小部分粮食，让商人运，看看效果如何。如果确实省钱省时，再推广。”
孙交犹豫良久，终于点头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【日常任务1：处理政务4小时（4/4）完成】
【获得积分：20】
【日常任务4：保持皇帝威严至少3次（1/3）】
系统提示让李小明心情好了些。他让孙交退下，自己继续思考。
这个“商人承运”的点子，其实是从现代物流外包得来的灵感。但他也知道，在这个时代，士农工商，商人地位最低。让商人参与朝廷事务，阻力肯定很大。
不过，这也是个试探——试探朝臣的反应，试探改革的可能。
他想起系统那个主线任务：在朝堂上提出一项实质性改革建议并获得通过。
也许……可以从这个开始？
但得先做好准备。找谁支持？怎么提？时机选什么时候？
正想着，黄锦又进来了，脸色有些古怪：“陛下，太后那边派人来，说……请您过去用午膳。”
李小明一愣。太后主动请他吃饭？这可是第一次。
“说了什么事吗？”
“没有。只是传话的宫女说，太后备了陛下爱吃的菜。”
爱吃的菜？原主朱厚熜爱吃什么？李小明赶紧搜索记忆——好像喜欢吃鱼？特别是清蒸鲥鱼。
“知道了。朕稍后就过去。”
他换了身常服，带着黄锦和几个太监，往太后的慈宁宫走去。
慈宁宫里，太后果然备了一桌菜，大多是鱼鲜。正中一条清蒸鲥鱼，香气扑鼻。
“皇帝来了。”太后今天穿得随意些，脸上也带着笑，“坐吧，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“谢母后。”李小明坐下，看了眼桌上的菜，“让母后费心了。”
“母子之间，说什么费心。”太后亲自给他夹了块鱼，“尝尝，今早刚从江南运来的，新鲜。”
李小明尝了一口，确实鲜美。比御膳房做的好吃。
两人默默吃了会儿，太后忽然说：“皇帝近日很忙？”
“还好。就是些政务。”
“听说，你让户部试行什么……商人运粮？”太后状似无意地问。
李小明心里一紧。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是。儿臣觉得，官府运粮耗费太大，想试试别的法子。”
太后点点头：“想法是好的。只是……皇帝可知道，为何历来赈灾都由官府承办？”
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这是权力。”太后放下筷子，“赈灾不只是救灾，更是收拢民心。谁发粮，百姓就记谁的恩。若交给商人，这恩记在谁头上？”
李小明愣住了。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。
“还有。”太后继续说，“官府办差，中间层层经手，多少人能得些好处？你断了这条路，得罪的不是一两个人。”
她看着李小明：“皇帝，你想做事，是好的。但做事之前，得先想清楚：动了谁的奶酪？谁会反对？谁能支持？有没有退路？”
这番话说得直白，李小明听得心头震动。他原以为太后会直接反对，没想到是在教他。
“母后……不反对？”
“我为何要反对？”太后笑了，“你是我大明的皇帝，你想让这个国家更好，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她顿了顿，笑容淡了些：“只是，我怕你年轻气盛，不懂分寸，最后事没办成，反倒伤了自身。”
李小明沉默片刻，道：“儿臣受教。”
“那个商人运粮的法子，也不是完全不行。”太后又说，“但你不能直接在全朝推行。先找个地方试试，找个由头——比如，就说官府人手不足，临时雇商队帮忙。效果好了，再慢慢铺开。”
“母后说得是。”
太后又给他夹了菜：“对了，还有件事。皇后那边，你该多去看看。成婚半年了，还没圆房吧？”
李小明差点被鱼刺卡住。
“这……政务繁忙……”
“再忙，这也是大事。”太后语气严肃，“皇室需要子嗣。皇后是你正妻，你要敬她、重她。明白吗？”
“……明白。”
这顿饭吃了一个时辰。临走时，太后忽然说：“皇帝，这宫里……水很深。你身边，要多留几个可靠的人。”
李小明脚步一顿：“母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只是提醒。”太后看着他，“你是皇帝，但也是我侄子。我不希望你出事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，李小明心情复杂。太后的态度比他想象的好得多，不仅没反对他的改革尝试，还在教他权谋。
但最后那句话，又让他心生警惕。
“陛下，回寝宫吗？”黄锦问。
“不。”李小明想了想，“去……坤宁宫。”
皇后住的地方。是该去看看了。
坤宁宫比李小明想象的要朴素。没有太多奢华装饰，布置得清雅别致。
张皇后正在看书，见皇帝来了，连忙起身行礼：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“皇后免礼。”李小明有些尴尬。他对这个“妻子”完全陌生。
两人坐下，一时无话。张皇后低着头，手指绞着帕子。
“皇后在看什么书？”李小明找话题。
“《女诫》。”张皇后小声说。
李小明心里叹气。又是这种书。
“平时……有什么消遣吗？”他继续找话。
“做些女红，或者……看看花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李小明受不了了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个小庭院，种着几株梅花，还没到开的时候。
“皇后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你想学点别的吗？”
张皇后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：“陛下指的是……”
“比如，算术？或者……地理？”李小明转身看着她，“朕觉得，女子也该多学些东西。”
张皇后愣住了。这话，她从没听过。
“臣妾……可以学吗？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？”李小明走回来，“朕让黄锦找些书来。你想学什么，告诉朕。”
张皇后看着他，眼神渐渐亮起来：“臣妾……想学算术。父亲曾说，管家需懂算术，可没人教臣妾……”
“那就学算术。”李小明笑了，“朕亲自教你。”
他说完就后悔了——他自己数学也就高中水平，怎么教？但话已出口，收不回来了。
好在张皇后很高兴：“谢陛下！”
两人又聊了会儿，气氛轻松不少。李小明发现，张皇后其实很聪明，只是被礼教束缚太深。
离开坤宁宫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回到寝宫，李小明打开系统界面。今天日常任务基本都完成了，积分又多了几十。
他看了眼主线任务，那个“提出改革建议”的任务还在。太后的话让他有了新思路：不能直接硬推，得先试点。
“黄锦。”他唤道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明天让户部孙尚书再来一趟。朕有新的想法。”
“是。”
李小明躺在床上，回顾这一天。见了陆炳，布置了任务；见了孙交，讨论了改革；见了太后，得到了指点；见了皇后，改善了关系。
进展不错。
但他心里总有些不踏实。太后的提醒，张佐的试探，窗外的影子……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打转，拼不出完整的图景。
正想着，系统突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不是日常提示，是另一种声音。
【紧急任务触发：宫墙魅影】
【任务描述：连续两夜，寝宫窗外出现可疑人影。查明真相，确保自身安全】
【任务时限：3天】
【任务奖励：200积分、特殊物品‘夜视镜’、随机技能书×1】
【失败惩罚：健康值下降30点，遭遇一次暗杀事件】
李小明猛地坐起身。
紧急任务？暗杀事件？
窗外又传来窸窣声。
他慢慢下床，走到窗边。这次他没开窗，而是贴在窗纸上，从缝隙往外看。
月光下，庭院空荡。
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，眼角瞥见墙角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人。
蹲在墙角，穿着深色衣服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要不是那人稍微挪了下位置，李小明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人抬起头，看向窗户。
隔着窗纸，李小明看不清那人的脸，但能感觉到——对方也在看他。
（第四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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