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
张温云靠在院墙边,浑身湿透,冷得直打哆嗦。他抱着胳膊,牙齿咬得咯咯响,眼睛却一直盯着正屋那扇门。
屋里黑着,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他在院子里站了大概一炷香时间,腿疼得厉害,实在撑不住了,就慢慢滑坐到地上。地上的雨水积了一小滩,浸湿了他破烂的裤腿。
这样不行。
张温云抬头看看天,黑压压的云,雨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。他又看看屋子,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他不能待在外面。这样淋一夜,旧伤发作,明天可能连爬都爬不起来。他得进屋。
可是怎么进?
直接敲门?那个女人会开门吗?白天她给他肉,也许是因为可怜他。但现在半夜三更,一个乞丐爬进院子,她会不会拿杀猪刀把他赶出去?
张温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,头发脏得打结,衣服破得遮不住肉,腿上还有脓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他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可他还是慢慢爬起来,拄着木棍,一步一挪地往屋檐下走。
雨水顺着屋檐哗哗流下来,在泥地上冲出一个小坑。他挪到屋檐下,终于不用直接淋雨了,就靠着墙慢慢坐下。
这里离门只有三步远。
屋里还是没动静。
张温云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他太累了,这一年多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总是提心吊胆,怕被人打,怕被抢地盘,怕旧伤发作疼死在街头。
今天吃了那包猪头肉,胃里暖烘烘的。他突然就不想死了。
他想活着。
哪怕像条狗一样活着。
雨声哗哗的,打在瓦片上,打在院子里,打在远处的街道上。张温云听着听着,眼皮越来越重。他迷迷糊糊地想,就眯一会儿,一会儿就好......
“哐当!”
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张温云猛地惊醒,抬头看去。正屋的门开了条缝,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一个人影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个木盆。
是刘巧娘。
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,愣了一下,手里的盆子晃了晃,水溅出来一些。
张温云赶紧爬起来,想往后退,可腿不听使唤,一个踉跄又摔坐在地上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。
刘巧娘穿着灰色的里衣,外面随便披了件外衫,头发松散地挽着,有几缕垂在脸颊边。她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深,眉头皱着,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“你在这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沉。
张温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他喉咙发紧,手心冒汗。
刘巧娘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屋檐下。她低头看着他,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和脏兮兮的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她说,“大半夜爬进我院子,想偷东西?”
“不、不是......”,张温云终于挤出声音,哑得厉害,“我......躲雨......”
“躲雨不会找别处?”刘巧娘把木盆放在地上,双手抱胸,“镇上破庙、桥洞,哪儿不能躲?”
张温云低下头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,落在手背上。他小声说:“都......被人占了。”
刘巧娘没说话。
雨还在下,哗哗的,砸得院子里那口大水缸咚咚响。风刮过来,带着湿冷的寒气。张温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抱紧了自己的胳膊。
他听见刘巧娘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。”她说。
张温云抬头看她。
“我叫你起来。”刘巧娘弯腰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。她的手很大,很有力,手指粗糙,掌心温热。
张温云被她一把拽起来,差点又摔倒,赶紧用木棍撑住。
刘巧娘松开手,转身推开屋门。
“进来。”
张温云愣在原地。
“聋了?”刘巧娘回头看他,“让你进来就进来,别把雨带进屋里。”
张温云这才反应过来,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挪进屋。门槛有点高,他抬腿费劲,刘巧娘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。
堂屋不大,收拾得挺干净。正中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靠墙摆着个柜子。左边是灶台,右边用布帘子隔开,应该是睡觉的地方。
刘巧娘关上门,把风雨挡在外面。她走到桌边,点亮了油灯,屋里顿时亮堂起来。
“站那儿别动。”她说,转身进了里屋。
张温云站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
他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往下淌,很快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他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,又看看干净的地面,下意识往后挪了挪。
刘巧娘出来了,手里拿着块灰布。
“接着。”她把布扔过来,“擦擦。擦干净了再往里面走。”
张温云接过布,是旧衣服改的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他犹豫了一下,先擦了擦脸。布很快脏了,他又擦了擦手,然后低头擦身上的水。
刘巧娘坐在桌边,倒了碗水喝。她一边喝一边看着他,眼神没什么温度,但也没赶他出去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突然问。
张温云手一顿。他低头擦着胳膊,小声说:“张......张温云。”
“多大了?”
“二十......二十有二。”
刘巧娘嗯了一声,放下碗:“腿怎么瘸的?”
张温云擦水的动作停住了。他低着头,很久没说话。
刘巧娘也没催他。她起身走到灶台边,掀开锅盖看了看,里面还有半锅粥。她盛了一碗,放在桌上。
“擦完过来吃。”她说。
张温云慢慢擦完了身上能擦到的地方。布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,他不好意思地捏在手里,不知道该放哪儿。
“扔门口。”刘巧娘头也不回地说。
张温云把布放在门边,然后拄着木棍挪到桌边。他看着那碗热腾腾的粥,喉咙动了动。
“坐下吃。”刘巧娘说。
他小心地坐下,端起碗。粥是粗粮熬的,里面有些菜叶子,很简单的吃食。但他捧着碗,觉得手心滚烫。
他小口小口地喝,喝得很慢。
刘巧娘坐在对面看着他。油灯的光晃在她脸上,那道疤的影子在墙上跳动。她忽然开口:“你以前不是乞丐。”
张温云手一抖,粥差点洒出来。
“手虽然脏。”刘巧娘说,“但骨头细,指甲缝里没黑泥。还有......”。她顿了顿,“你擦脸的时候,动作太仔细了。乞丐没那个闲心。”
张温云放下碗,低着头不说话。
“不想说就算了。”刘巧娘起身,“吃完把碗放这儿。今晚你睡灶台边,那儿暖和。明天雨停了就走吧。”
她说完就往里屋走。
“等、等等......”,张温云突然开口。
刘巧娘回头看他。
张温云抬起头,灯光下,他脸上脏污被擦掉了一些,露出小半张脸。皮肤很白,下巴尖削,嘴唇因为冷而发紫。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水光。
“我......”,他声音发颤,“我能......留下来吗?”
刘巧娘没说话。
“我能干活。”张温云急忙说,“我会......我会打扫,会烧火,会......会洗衣服。我吃得很少,真的,一点粥就够了。我还能......还能......”
他忽然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看见刘巧娘的眼神。那眼神没什么变化,还是冷冷的,像看一块肉一样看着他。
“我能给你干活。”他最后小声说,“只要给口吃的,给个地方睡。我......我不偷东西,真的。”
刘巧娘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进了里屋,拿了条旧毯子出来,扔在灶台边的草堆上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说完就进了里屋,布帘子落下来,隔开了两个空间。
张温云坐在桌边,看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粥,又看看灶台边的毯子。他慢慢端起碗,把剩下的粥喝完,然后洗了碗,放在灶台上。
他挪到灶台边,坐在草堆上,把毯子盖在身上。毯子很厚,有股皂角味,应该是刚洗过。
灶台里还有余温,烘得这一小块地方暖洋洋的。屋外的雨声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。
张温云躺在草堆上,睁着眼睛看屋顶。梁上挂着些干菜、干辣椒,在黑暗里显出模糊的形状。
他想起刚才刘巧娘的眼神。
她没答应,但也没拒绝。
这就够了。
他闭上眼睛,把毯子往上拉了拉。这是他一年多来第一次睡在屋子里,第一次盖这么干净的毯子。
他睡得很沉。
里屋,刘巧娘躺在炕上,睁着眼睛。她能听见外面均匀的呼吸声,很轻,很小心,像怕吵醒她似的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脑子里却还是那双眼睛。擦掉泥污后露出来的小半张脸,白得晃眼,下巴尖得好似能戳人。
还有那句“我能留下来吗”。
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。她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,早就习惯了。猪肉摊、杀猪、回家、睡觉,第二天再来一遍。没人打扰,也没人需要她照顾。
现在院子里多了个瘸子。
麻烦。
刘巧娘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睡觉。可外面的雨声、呼吸声,还有灶台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,都格外清晰。
她突然坐起来,披上衣服下炕,轻轻掀开布帘子。
灶台边,张温云蜷在毯子里,睡得很熟。他侧躺着,脸对着灶台的方向,火光映在他脸上,能看见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刘巧娘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炕上。
这次她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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