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将我堵在宗祠,唾沫横飞:“我是你老子!让你把绣坊管事的位置给你弟弟,你敢不听?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,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。
“爹,您忘了?三年前您赌输了全部家产,是我花钱把您从赌场赎回来的。”
我拿出那张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,在他眼前展开:“按大周律,子赎父身,父为子奴。你现在,是我的人。”
宗祠里冷飕飕的,祖宗牌位高高挂着。
我爹姜宏那张因常年酗酒而浮肿的脸,此刻胀成了猪肝色。他指着我的鼻子,手指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气的,是心虚。
“姜宁,你个不孝女!那是你亲弟弟!姜家唯一的男丁!这绣坊迟早是他的,你霸占了三年,还真当成自己的了?”
他身后的继母刘氏捏着手帕,眼角挤出几滴泪,声音却尖利得像刮擦瓷盘:「宁姐儿,你爹也是为了你好。你都二十了,还是个老姑娘,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?把管事印信交出来,让你弟弟接手,你也好安心备嫁。」
我坐在太师椅上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。
茶有些凉了,涩口。
「弟弟?」我轻笑一声,目光落在躲在刘氏身后那个缩头缩脑的少年身上,「姜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?连个账本都看不懂,整日流连烟花柳巷。把姜家百年基业交给他?爹,您是想让列祖列宗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找您聊聊吗?」

姜宏被戳中痛处,恼羞成怒,抬手就要打我:「反了你了!我是你老子!让你交你就交!今天这印信你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来人,给我搜!」
几个家丁犹犹豫豫地围上来。
他们都是姜家的老人,知道如今这府里是谁在发月钱。
我放下茶盏,瓷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我看谁敢。」
声音不高,却让那几个家丁立刻止住了步子。
姜宏气急败坏,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朝我冲过来:「老子打死你这个逆女!」
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不躲不闪。
直到那掸子离我的脸只有半寸时,我身后的护卫阿蛮出手了。
只听「咔嚓」一声,鸡毛掸子断成两截。姜宏整个人被推得踉跄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「反了!反了!弑父了!」刘氏尖叫起来,扑过去扶起姜宏,「大家快来看看啊,姜宁要杀她亲爹啊!」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如跳梁小丑般的夫妻。
「爹,您记性不好,我不怪您。」
我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,慢条斯理地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文书,上面鲜红的官府大印刺痛了姜宏的眼。
「三年前,您在通利赌坊输红了眼,不仅输光了家产,还把自己抵押了五千两白银。那是死契,还不上钱,是要被剁手剁脚做人彘的。」
姜宏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展开文书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「是我,变卖了娘留给我的嫁妆,凑齐了五千两,把您从刀口下赎回来的。」
我蹲下身,视线与他平齐,神色冰冷。
「大周律法严明:父债子偿那是天经地义。可若是父卖身为奴,子出资赎买,那便是易主。」
我把文书拍在他胸口,一字一顿:
「按大周律,子赎父身,父为子奴。姜宏,你现在不是姜家家主,你是我的私奴。」
宗祠内一片死寂。
刘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姜宏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张文书,仿佛那是索命的阎罗帖。
「你……你胡说!我是你爹!天下哪有老子给儿女当奴才的道理!」他挣扎着想要撕毁那张纸。
我早有防备,起身后退一步,将文书收入袖中。
「白纸黑字,官府备案。爹若是不信,大可去顺天府告我。只是到时候,这『父为子奴』的名声传遍京城,您这张老脸,还要不要了?」
姜宏瘫软在地,他知道,我敢这么说,就是做绝了准备。
三年前那场赌局,是他一生的污点。他原本以为我赎他回来是出于孝道,没想到我是在买断他的后半生。
刘氏眼珠子乱转,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,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。
「宁姐儿!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!可你爹毕竟是长辈啊!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了?你以后怎么嫁人啊?」
她一边哭,一边给姜成使眼色。
姜成也反应过来,扑过来跪下:「姐!姐我错了!我不要管事的位置了!你别这样对爹!」
看着这母慈子孝的闹剧,我一阵反胃。
「想我不把这事儿抖搂出去?」我挑眉。
三人连连点头。
「行。」我坐回太师椅,「我有三个条件。」
姜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:「你说!只要不让老子……不让爹当奴才,什么都行!」
「第一,从此以后,姜家大小事务,全由我一人做主。您就在后院荣养,没我的允许,不得踏出院门半步。」
姜宏脸色难看,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。
「第二,」我指向刘氏,「把当初我娘留下的那套红宝石头面交出来。别说丢了,上个月我还见你戴着它在李夫人面前显摆。」
刘氏捂着胸口,肉痛得脸都在抽搐,那可是她最值钱的行头。
「给……我给……」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「第三,」我看了一眼姜成,「把他送去城西的学堂,住校,考不上秀才不许回家。省得整日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。」
姜成一听要读书,还要住校,顿时哀嚎起来:「娘!我不去!那夫子打人可疼了!」
「闭嘴!」我冷喝一声,「不去也可以,那就去绣坊染坊里当学徒,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。你自己选。」
姜宏一巴掌拍在姜成脑门上:「去读书!听你姐的!」
处理完这一家子极品,我感觉身心舒畅。
「阿蛮,送老爷和夫人回房。记住,看紧了,别让他们到处乱跑。」
「是,家主。」阿蛮声如洪钟。
看着他们灰溜溜离去的背影,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。
这只是个开始。
我要查清楚,三年前那场赌局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我不信一个人能在短短一夜之间,输掉万贯家财,还恰好是在我娘忌日的那天。
姜家暂时恢复了平静。
我雷厉风行地整顿了绣坊,将几个吃里扒外的管事全部发卖,换上了自己培养的心腹。
姜家的生意蒸蒸日上,京城里的贵人们都只认「姜记」的招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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