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沈清辞和赵怀瑾就出发了。
两人各背着一个竹篓,里面装着第一批样品:三个食盒、五把竹扇、两个收纳篮。沈清辞还带上了那仅有的二两银子,准备买些必需的工具和材料。
从苦竹村到县城,要走二十多里山路。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,草叶上挂着露珠,山路湿滑。沈清辞穿着草鞋,走得很小心,但还是滑了好几次,赵怀瑾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。
“赵先生之前来过县城吗?”沈清辞找话题缓解尴尬。
“路过几次。”赵怀瑾走在前面,用一根竹杖拨开挡路的荆棘,“县城不大,但还算热闹。东市是集市,西市是商铺,钱员外的‘万通货行’就在西市街口,位置最好。”
“您好像很熟悉?”
赵怀瑾脚步顿了顿,才道:“游学之人,自然要多走多看。”
沈清辞不再多问。每个人都有秘密,她也有——比如她来自千年之后这件事,恐怕说出来会被当成疯子。
走了近两个时辰,太阳升到头顶时,县城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
说是县城,其实也就是个稍大的镇子。土城墙只有一人多高,多处坍塌,城门歪歪斜斜,两个守门的兵丁靠在墙根打盹。但比起苦竹村的死寂,这里确实热闹多了——城门口就有摆摊卖菜的农人,挑担的小贩吆喝着,驴车牛车进出不绝。
走进城门,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:牲畜的臊味、饭菜的香气、垃圾的腐臭、还有人群的汗味。街道狭窄,青石板路坑坑洼洼,两边是低矮的店铺,布幡在风中飘摇。
沈清辞跟着赵怀瑾往西市走。越往里走,店铺越整齐,行人的衣着也体面些。绸缎庄、金银铺、文房店、茶楼酒肆,虽谈不上繁华,但在这偏远的县城,已算不错。
“那就是万通货行。”赵怀瑾指向前方。
一座两层的木楼,门面宽敞,挂着“万通货行”的金字招牌。门口摆着些杂货,两个伙计正招呼客人。铺子里货物倒是齐全,从针头线脑到布匹粮食都有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走进铺子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账房先生,戴着瓜皮帽,鼻梁上架着副水晶眼镜,正埋头拨算盘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瞥了瞥,看见沈清辞一身粗布衣服,又低下头去。
“掌柜的,我们找王管事。”沈清辞开口。
账房先生这才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:“王管事在后院。你们是……”
“苦竹村的,来谈竹器代销的事。”

账房先生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,又带着几分轻蔑:“哦,是你们啊。等着。”他慢吞吞起身,掀帘进了后院。
等了约莫一盏茶工夫,王管事摇着扇子出来了。看见沈清辞和赵怀瑾,他皮笑肉不笑:“哟,沈大人来了,还带了帮手?样品呢?拿出来看看。”
沈清辞从背篓里取出食盒和竹扇,摆在柜台上。
王管事拿起食盒,左右看了看,又打开盒盖,用手指敲了敲:“就这?”
“这是双层食盒,可分分装饭菜,不易串味。”沈清辞介绍道,“盖子上的六角花纹是吉祥图案,盒身用细篾编了三层,结实耐用。”
“做工太糙。”王管事随手把食盒扔回柜台,“你看这接缝,毛刺都没修干净。还有这拎手,缠的什么破麻绳?掉价。”
他又拿起竹扇,展开扇了扇:“扇骨还行,但这扇面——普通宣纸?一场雨就废了。烫花?留青?花样是好看,可有什么用?买扇子的是读书人,要的是雅致,你这竹子再好,也是乡下货。”
话说得刻薄,但沈清辞不得不承认,有些问题确实存在。样品是赶工做的,细节处理不到位。至于扇面,她也想过用更好的材料,但成本就上去了。
“王管事,这是第一批样品,难免粗糙。如果我们批量生产,质量可以提升。”沈清辞尽量保持冷静,“至于扇面,我们可以用绢布或者油纸,价格会高些,但更耐用。”
“价格?”王管事嗤笑,“你们想卖多少钱?”
沈清辞昨晚算过成本。一个食盒大概需要三天工,材料几乎不要钱,加上工具损耗,定价五十文应该合理。竹扇工艺更复杂,素面的八十文,烫花的一百二十文,留青的至少两百文。
她报出价格。
王管事听完,哈哈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沈大人,您是真不懂行情啊!县城最好的食盒,漆木的,带雕花,也才一百文。您这破竹盒子要五十文?还有这扇子——您知道西街‘文宝斋’卖的苏扇多少钱吗?最便宜的也要五百文!您这竹子做的,敢卖两百文?谁会买?”
他拍着柜台,声音尖利:“我实话告诉您,就这些东西,我顶多收——食盒十文,扇子二十文。爱卖不卖。”
十文?二十文?
沈清辞心一沉。这价格,连工钱都不够。
赵怀瑾忽然开口:“王管事,做生意讲究长远。苦竹村的竹器现在粗糙,但工艺可以改进,样式可以创新。如果万通货行愿意合作,将来做成品牌,利润不会小。”
“品牌?”王管事像听天书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。总之,就这个价。你们要是能接受,就把货拉来;不能接受,就另找别家。不过我提醒你们,这县城做杂货生意的,都得给我们老爷几分面子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沈清辞握紧拳头。她知道,钱员外这是吃定了他们——料定他们没有别的销路,只能低价贱卖。
“我们再考虑考虑。”她收起样品,转身要走。
“慢着。”王管事叫住她,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布包,“这是我们老爷送给沈大人的。”
沈清辞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两锭银子,每锭五两,还有一盒点心。
“老爷说了,沈大人初来乍到,不容易。这点心意,请收下。”王管事笑眯眯的,“至于竹器的事,价格可以再谈嘛。只要沈大人懂事,什么都好说。”
沈清辞盯着那银子,心里明白——这不是礼物,是贿赂。收了,就等于默认了钱员外的条件,以后在苦竹村就得看他脸色。
她把布包推回去:“替我谢谢钱员外,心意领了,东西不能收。”
王管事脸色一僵。
沈清辞不再多说,和赵怀瑾一起走出铺子。
站在街上,午后的阳光刺眼。沈清辞心里堵得慌——她本以为样品虽然粗糙,但创意新颖,应该有机会。没想到现实这么残酷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低声问。
赵怀瑾沉吟片刻:“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接受钱员外的条件,低价卖货,勉强维持。但这样,苦竹村永远翻不了身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另找销路。”赵怀瑾看向东边,“县城不行,就去州府。州府繁华,有钱人多,识货的人也多。我们的竹器在县城是‘乡下货’,在州府说不定能成‘山野雅趣’。”
州府?离这儿上百里,来回至少四五天。而且人生地不熟,怎么找销路?
沈清辞犹豫。
“大人如果信我,我们现在就去州府。”赵怀瑾说,“我知道路,也认识一两个朋友,或许能帮忙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赵怀瑾眼神坚定,“趁着天还早,赶一段路,天黑前能到驿镇投宿。明天中午就能到州府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这个神秘的书生,总在关键时刻给出建议,而且每次都被证明是对的。她咬了咬牙:“好,去州府!”
两人没再耽搁,出了县城,往东走。
下午的路更难走。官道年久失修,坑坑洼洼,有时还得绕道。沈清辞脚上磨出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但她一声不吭,咬牙坚持。
赵怀瑾看在眼里,忽然在路边停下,从背篓里拿出一双半新的布鞋:“换上吧,草鞋磨脚。”
“这怎么行……”
“我脚上有老茧,耐磨。”赵怀瑾不由分说,把鞋塞给她,自己走到前面去。
沈清辞看着那双鞋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她换上鞋,果然舒服多了。
黄昏时分,他们到了驿镇。这是个比县城还小的地方,但因为位于官道旁,有几家客栈。赵怀瑾选了家看起来干净的,要了两间房。
“其实一间就够了,省钱。”沈清辞小声说。
赵怀瑾摇头:“您毕竟是女子,名声要紧。钱的事不用担心,我还有积蓄。”
安顿好后,两人在客栈大堂吃饭。简单的青菜豆腐,糙米饭,但沈清辞饿坏了,吃得格外香。隔壁桌有几个商旅在聊天,话题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“……听说州府最近流行‘雅集’,那些文人墨客,就喜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”
“可不是嘛,我上次去,见有人花十两银子买块奇石,说是‘有山水意境’。要我说,就是块破石头。”
“还有买竹雕的,一个笔筒卖五两,疯了。”
沈清辞和赵怀瑾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里的亮光。
饭后,赵怀瑾说要去拜访驿镇的一个故人,让沈清辞先休息。沈清辞确实累了,回房简单洗漱,倒在床上就睡着了。
不知睡了多久,她被敲门声惊醒。
“沈大人,是我。”赵怀瑾的声音。
沈清辞开门,见赵怀瑾神色有些凝重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才去见的那位故人,在驿站当差。他告诉我一个消息——钱员外今天下午派人往州府去了,像是去打听什么事。”赵怀瑾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,他是猜到我们会去州府,提前去打点关系,要断我们的路。”
沈清辞心头一紧: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计划不变。”赵怀瑾说,“州府那么大,他手再长,也伸不了那么远。只是我们要快,在他布置好之前,找到机会。”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天不亮,两人又出发了。越往东走,路越好,行人车马也越多。临近中午时,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城墙——州府到了。
比起县城,州府果然气派得多。城墙高大,城门巍峨,守城兵卒盔甲鲜明。进城要交一文钱的人头税,沈清辞看着排队进城的长龙,心里感叹:真是处处要钱。
进了城,更是另一番天地。
街道宽阔,可容四辆马车并行。两旁店铺鳞次栉比,幌子五颜六色:绸缎庄的锦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酒楼飘出诱人的香味,银楼的金饰晃人眼。行人摩肩接踵,有挑担的小贩,有坐轿的富人,有骑马的官吏,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。
沈清辞看得眼花缭乱。她虽然是现代人,见过大都市,但这样原汁原味的古代繁华,还是第一次见。
赵怀瑾显然熟悉这里,带着她穿街过巷,来到城南的一片街区。这里的店铺更雅致,卖的多是文玩字画、古籍碑帖、笔墨纸砚。
“这里是州府的文人聚集地。”赵怀瑾解释,“我们的竹器,要卖就要卖给识货的人。”
他们走进一家叫“清雅斋”的店铺。店面不大,但布置得很有格调:墙上挂着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瓷器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。掌柜的是个清瘦的中年人,穿着青色长衫,正在擦拭一个瓷瓶。
“掌柜的,打扰了。”赵怀瑾上前拱手。
掌柜抬起头,看见赵怀瑾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:“赵公子?您怎么来了!”
“张掌柜,别来无恙。”赵怀瑾微笑。
两人寒暄几句,张掌柜看向沈清辞:“这位是?”
“苦竹村的沈村正,我的朋友。”赵怀瑾介绍,“我们这次来,是想请张掌柜帮忙看看几件竹器。”
沈清辞连忙拿出样品。
张掌柜接过,仔细端详。他的态度和王管事截然不同——不是挑剔,而是鉴赏。他摸着食盒的纹路,展开竹扇对着光看,又把留青扇举到眼前,细细观察那山水图案的层次。
“好东西。”半晌,他赞叹道,“竹质坚韧,工艺虽然生涩,但创意难得。这食盒的六角花纹,暗合八卦,寓意吉祥。这留青扇——雕工虽然稚嫩,但意境有了,山是山,水是水,留白处见真意。”
沈清辞松了口气,总算遇到识货的了。
“张掌柜觉得,这些能卖吗?”她问。
“能,当然能。”张掌柜点头,“不过,得找对买家。普通百姓不会买,但文人雅士就喜欢这种‘野趣’。尤其是这留青扇,稍加改进,配上名家题字,卖三五两银子不成问题。”
三五两!沈清辞心跳加速。那二百石粮的税,似乎有了盼头。
“不过……”张掌柜话锋一转,“你们这些样品,还是太粗糙了。食盒的毛刺要打磨光滑,拎手可以换成丝绦。扇面必须用绢,最好请人题字作画。还有,包装要讲究——用锦盒装,里面衬上绸布,显得贵重。”
他看向赵怀瑾:“赵公子,如果您信得过,这些样品留在我这儿,我找几个朋友看看,或许能拿到‘文会’上去展示。州府每月都有文会,那些文人就喜欢新奇玩意儿。”
赵怀瑾看向沈清辞,见她点头,便道:“那就麻烦张掌柜了。”
“不麻烦,不麻烦。”张掌柜很高兴,“对了,你们住在哪儿?有消息我通知你们。”
赵怀瑾说了客栈名字。张掌柜记下,又拿出一锭银子:“这是定金。不管成不成,样品我买了。”
沈清辞推辞不过,只好收下。走出清雅斋时,她手里握着那锭沉甸甸的银子,感觉像做梦一样。
“赵先生,张掌柜好像……很敬重您?”她忍不住问。
赵怀瑾淡淡一笑:“早年帮过他一个小忙。文人重情义,他记到现在。”
这个解释很合理,但沈清辞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接下来的两天,赵怀瑾带着沈清辞逛遍了州府的集市、商铺,还去看了几家竹器店。沈清辞大开眼界——这里的竹器确实精致,有镶螺钿的竹盒,有镂空雕花的笔筒,有嵌银丝的扇子,价格从几钱到几十两不等。
她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。苦竹村的竹器有特色,但工艺落后,包装简陋,卖不出高价。要想赚钱,必须走精品路线。
第三天下午,张掌柜派人来客栈,说有好消息。
两人赶到清雅斋,张掌柜满面春风:“成了!昨天文会,我把你们的竹器拿去了。知州大人家的公子看中了那柄留青扇,出价五两买走了!还有几个文人订了食盒,说要当礼盒送人。这是定金——”
他递过来一张单子:留青扇五把,食盒十个,收纳篮五个。定金十两。
沈清辞接过单子,手在抖。十两银子,够苦竹村全村人吃三个月了。
“张掌柜,太感谢您了!”她深深鞠躬。
“别谢我,是东西好。”张掌柜笑道,“不过人家有要求:扇面要绢本,请州府有名的画家题字;食盒要打磨光滑,里面衬细布;一个月内交货。能做到吗?”
沈清辞迅速计算:一个月,时间紧,但全村动员,应该来得及。
“能!”她斩钉截铁。
“好,那就签契约。”张掌柜拿出早就拟好的文书,“按规矩,我抽两成佣金。剩下的归你们。如果这次做得好,以后长期合作。”
两成,比钱员外的三成少,而且张掌柜是真心帮忙。沈清辞毫不犹豫地按了手印。
走出清雅斋时,夕阳西下,整条街染成金色。沈清辞握着契约,心里满是希望。
“赵先生,我们成功了。”她转头对赵怀瑾笑,眼睛亮晶晶的。
赵怀瑾也笑了,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:“是大人您的坚持,才有了今天。”
两人买了些必需的工具和材料——细砂纸、丝绦、绢布、颜料,还有给村里孩子带的糖块。东西太多,雇了辆驴车,准备明天一早回苦竹村。
晚上,沈清辞睡不着,在客栈院子里散步。赵怀瑾也在,坐在石凳上看着月亮。
“赵先生,您说,苦竹村能变好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能。”赵怀瑾肯定地说,“只要人心齐,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是啊,人心齐。这次回去,要把好消息告诉全村人,让大家看到希望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张掌柜气喘吁吁跑进来,脸色苍白:“赵公子,沈大人,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得到消息,钱员外的人到州府了,正在打听你们的下落。”张掌柜压低声音,“好像还买通了衙门的差役,说你们是‘逃税流民’,要抓你们回去!”
沈清辞心一沉——钱员外动作这么快?
赵怀瑾却异常冷静:“张掌柜,州府衙门里,您有没有相熟的人?”
“有倒是有,可是……”
“麻烦您去打个招呼,就说我们是正经做生意的,有契约在手。”赵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,递给张掌柜,“把这个给衙门的主簿看,他应该会给面子。”
张掌柜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雕工精细,上面刻着复杂的纹样。他脸色一变,深深看了赵怀瑾一眼,没多问,匆匆走了。
“赵先生,那玉佩……”沈清辞疑惑。
“家传之物,有点用。”赵怀瑾轻描淡写,“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就走。只要出了州府,钱员外的手就伸不过来了。”
这一夜,沈清辞睡得不安稳,梦里都是追赶和抓捕。天刚亮,两人就赶着驴车上路了。
出了州府,走上官道,沈清辞才稍稍放心。但赵怀瑾的神色却越来越凝重,不时回头张望。
走到一处山林茂密的路段时,他突然勒住驴车: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赵怀瑾环顾四周,“这个时辰,应该有行人和商队,可一路走来,一个人都没见到。”
话音刚落,路两旁的树林里窜出七八个蒙面大汉,手持棍棒刀剑,挡住了去路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——”为首的一个大汉粗声粗气喊道。
沈清辞心提到嗓子眼——遇到劫匪了?
赵怀瑾却冷笑一声:“装得挺像。钱员外给了你们多少钱?”
大汉们一愣。为首的那个眼神闪烁:“什么钱员外?老子是山大王!识相的,留下钱财货物,饶你们性命!”
赵怀瑾跳下车,把沈清辞护在身后。他解下背篓,从里面抽出一根扁担——那是买工具时顺手买的,此时成了武器。
“沈大人,躲到车后去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赵先生,你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赵怀瑾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大汉们围上来。为首的一挥刀:“上!”
刀光闪动。
沈清辞躲在车后,心跳如鼓。她看见赵怀瑾动了——动作快得看不清,扁担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,左格右挡,前劈后扫。没有花哨的招式,每一击都精准有效。
“砰!”一个大汉被扁担扫中腿弯,跪倒在地。
“咔嚓!”另一个的刀被震飞。
赵怀瑾身形如风,在七八个人中间穿梭,游刃有余。沈清辞看得目瞪口呆——这哪是书生?这分明是高手!
不到一盏茶工夫,所有大汉都躺在地上呻吟。赵怀瑾用扁担抵住为首那人的咽喉: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”
“好、好汉饶命!”那人吓得魂飞魄散,“是、是钱员外府上的王管事,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,让我们扮成劫匪,抢了你们的货,最好……最好把你们打残……”
果然。
赵怀瑾收起扁担:“滚。告诉钱员外,再敢动歪心思,后果自负。”
大汉们连滚带爬跑了。
沈清辞从车后出来,看着赵怀瑾,眼神复杂:“赵先生,您这身手……”
赵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,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容:“家父说,读书人也要强身健体,所以自幼习武。没想到今天用上了。”
这个解释,沈清辞一个字都不信。但她没追问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“我们快走吧,免得他们再追来。”
两人赶着驴车,加快速度。傍晚时分,终于看到了苦竹村的山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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