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咣当咣当地响着,沈清舟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铝饭盒,
打开里面是他在餐车特意点的红烧肉。
在这个年代,火车上的红烧肉是稀罕物。
“阿音,张嘴。”
他夹起一块肉,举在半空,对着我对面的空铺位。
“以前家里穷,你总把肉省给我吃,说你不爱吃肥的。”
沈清舟眼眶微红,声音哽咽,“其实我知道,你是舍不得。”
他维持着喂食的姿势,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真的看到了我张嘴吃下。
过了几秒,他像是得到了满足,自己把肉吃了进去,嘴角还带着宠溺的笑。
“好吃吗?下次给你做。”
我飘在他头顶,看着这一幕
我是舍不得吃吗?
那时候他要买书,要买钢笔,要在那群城里来的知青面前维持体面。
我每天去山上挖野菜,去河里摸螺蛳,换来的钱全进了他的口袋。
有一次,我实在馋极了,偷吃了一小块油渣。
被他发现了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骂我是“没见过世面的饿死鬼投胎”。
那天晚上,我罚自己跪在雪地里两小时,才换来他原谅的眼神。
现在,他却要把最好的红烧肉喂给我。
真是讽刺至极。
“清舟,我想喝水。”
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冷气。
沈清舟浑身一颤,立刻放下筷子:“好,我去接水,你坐着别动。”
他拿着搪瓷杯,急匆匆地往车厢连接处走去。
趁他离开,我看向放在桌上的公文包。
那里面,藏着他这三年来的秘密。
我是鬼,碰不到实物,但我能穿透物体看到里面。
最上层,是一叠未寄出的信。
收信人全是:林婉月。
时间跨度从他出国第一天,直到上个月。
每一封信里,都写满了相思之苦,写满了他在国外的见闻,写满了对未来的规划。
唯独没有提到过我哪怕一个字。
而在这些信的最底下,压着一张报纸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12月28日。
报纸的一角有一则不起眼的新闻:《码头仓库突发大火,一具无名女尸被烧毁容,身份成谜》。
报纸被反复折叠过,那则新闻周围画了一个红圈。
沈清舟,你明明看到了。
你明明知道那里死了一个人。
但你从未想过,那个“无名女尸”,就是你口口声声叫着“阿音”的人。
或者说,你潜意识里希望那是我,又或者,你根本不在乎那是谁。
你只需要一个听话的、不会打扰你前程的、能在你失意时给你慰藉的影子。
沈清舟回来了。
水太烫,他一边走一边吹,小心翼翼地护着杯子
“阿音,水来了,小心烫。”
他对着空气温柔低语,眼神里满是深情。
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些信,我差点就要信了。

他不是疯了,他是太贪心。
既想要林婉月的权势和助益,又想要我的顺从和崇拜。
他在国外这三年,林婉月嫁给了富商,他求而不得,于是想起了我这个“备胎”。
他以为只要勾勾手指,我就会像条狗一样爬回他身边。
可惜啊,沈清舟。
你回来的太晚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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