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给萧驰的第三年,他从边关带回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。
他指着满身药味的我,眼底尽是厌弃:“阿罗,看看段姑娘,这才是能配得上本帅的女人。你这种走两步都要喘的病秧子,只配在后宅烂掉。”
我捂着刚断的三根肋骨,那是半月前他在战场被敌军重锤击中时,我替他受的伤。
他毫发无伤地受封战神,我却疼得夜夜冷汗浸透衣衫。
萧驰不知道,他所谓的“天生神力、刀枪不入”,不过是我用命换的“同心蛊”。
如今他要休妻另娶。
也好。
这不死之身,我还给他便是。
只盼他日后万箭穿心时,莫要哭着求我回来。
萧驰大胜归来,马蹄踏遍长安街。
百姓高呼“不败战神”,声浪几乎要掀翻天际。
他骑在马上,玄甲耀日,意气风发,身侧跟着一位同样身披铠甲的女将。
那便是段云袖,段姑娘。
我站在将军府门口,隔着重重人群遥望他,像在看一轮永远不会为我停留的太阳。
他终于看见了我。
眼神扫过我苍白的脸,眉头瞬间拧紧。
他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亲卫,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,身后的段云袖也随之而来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他的声音里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,只有不耐。
“风这么大,要是又病倒,岂不是给本帅添堵?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里泛起一阵血腥气。
半月前,他在雁门关外被敌军一记重锤砸下马,胸口应当是碎了三根肋骨。
那痛楚,此刻还清晰地在我胸腔里燃烧。
我只能将手悄悄按在肋下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将军……欢迎回家。”
段云袖打量着我,目光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。
“这位就是嫂夫人?”她开口,声音清亮,“久闻嫂夫人身体孱弱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萧驰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觉得我在外人面前丢了他的脸。
“还不进去?”他低声呵斥,“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!”
府里的下人端来一杯热茶,想让我暖暖手。
我伸手去接,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那是三天前,萧驰在演武场上坠马,左手手腕撑地,生生折断了腕骨。
我替他受了。
钻心的疼,让我连端起一杯茶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茶杯落地,摔得粉碎。
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我的裙角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萧驰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他看着我抖个不停的手,又看看旁边身姿挺拔、面色红润的段云袖,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废物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连杯茶都端不稳,本帅养你何用?”
他当着满府下人和段云袖的面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阿罗,你看看段姑娘,再看看你自己!”
“她能陪我上阵杀敌,开疆拓土。你呢?”
“你只会喝药,只会喘,只会像个鬼一样缠着我!”
我的心被他一字一句地剖开,鲜血淋漓。
原来,我用命护着的荣耀,在他眼里,只是他嫌弃我的理由。
我捂着胸口,疼得几乎要跪下去。
不是因为那三根断骨,而是因为他的话。
比刀子还锋利。
我看着他,忽然就笑了。
“将军说的是。”
“我这样的病秧子,的确不配站在战神身边。”
我的顺从让他一愣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,哭着求他不要嫌弃我。
可我没有。
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,也为他痛了三年的男人。
同心蛊,同心同命。
可他的心,从来不在我这里。
也好。
是时候,该拿回来了。
晚上的接风宴,设在府里最大的花厅。
萧驰让我出席,却把我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,紧挨着乐师。
而他身边,坐着段云袖。
两人言笑晏晏,甲胄换成了锦衣,看上去真是一对璧人。
满座宾客都是萧驰的同僚袍泽,他们向他敬酒,赞美他的不败神话。
“将军真是天神下凡,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,自身却毫发无伤!”
“是啊,我亲眼看见一支冷箭射向将军面门,将军眼皮都没眨一下,那箭就像撞在铁板上,自己断了!”
萧驰大笑,举杯一饮而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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