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墨将掺着金粉的石灰粉倒在路边,白色粉末在昏黄的路灯下形成一个小圈。她咬破食指,挤出一滴血滴入圈中。
奇异的是,血液没有在粉末中扩散,而是悬浮在中央,形成一颗颤动的血珠。
“这是什么?”秦风低声问。
“苏家秘术,血引寻踪。”苏青墨盯着血珠,“它感应到煞气的方向,会指出源头。”
血珠开始缓缓旋转,越来越快,最终分裂成三滴,分别指向三个方向:正前方(锁点)、左侧岔路、以及两人来的方向。
“三个方向都有煞气?”秦风皱眉。
“不。”苏青墨摇头,脸色凝重,“是同一个煞气源在快速移动。它在用极快的速度在这三个点之间穿梭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岔路深处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,像是巨大的铁门被重重关上。
紧接着,秦风手中的地师罗盘魂针猛地定住,死死指向锁店方向。
“它回到锁店了!”苏青墨迅速收起粉末,抽出青铜剑,“快走!”
两人冲向锁店。距离只有两百米,但在奔跑过程中,秦风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温度的骤降。明明还是初秋,空气却冷得像是深冬,呼出的气息都变成白雾。
更诡异的是,路灯的光线开始扭曲、拉长,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不正常的阴影。
“注意脚下!”苏青墨突然喊道。
秦风低头,只见自己的影子正在自行蠕动,如同活物般向锁店方向延伸。他想停下脚步,但影子不受控制,继续向前爬行。
“别让影子离开身体超过三尺!”苏青墨挥剑斩向自己的影子。青铜剑划过地面,明明没有碰到任何实物,她的影子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,缩回脚下。
秦风学着她的样子,将手中木匣砸向地面。木匣触地瞬间,地师罗盘再次震动,金色魂针射出一道微光,击中他影子的头部。
影子剧烈抽搐,然后恢复正常。
“到了!”苏青墨冲到锁店门口。
“老王开锁”的招牌下,卷帘门半开着,里面透出惨白的光。那不是正常的灯光,而是一种冷白色的、毫无温度的光,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秦风听到门内有声音——不是说话声,而是某种低沉的摩擦声,像是沉重的物体在水泥地上拖动。
苏青墨示意他后退,自己弯腰从卷帘门下钻了进去。秦风紧随其后。
店内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这是一个约三十平米的店面,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钥匙模板、锁芯样品和开锁工具。但此刻,所有的金属物品都在剧烈震动,发出“嗡嗡”的共鸣声。
店中央,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地上,手里握着一根撬棍,艰难地向前爬行。他穿着工装裤,背上印着“老王开锁”的字样,应该是王魁。
而在他身后,地面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。血痕的源头在墙角,那里有一个打开的保险柜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王魁!”苏青墨冲过去。
王魁听到声音,艰难地抬起头。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国字脸,浓眉大眼,但此刻面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它在……天花板上……”
秦风猛地抬头。
天花板上,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蠕动。那不是灯光投下的阴影,而是一个独立的、有厚度的存在。它没有固定形态,像是一摊粘稠的墨汁,在天花板上爬行,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黑色痕迹。
“寄影煞。”苏青墨咬牙,“专门附在影子上的煞气,能控制人的影子,进而控制人本身。”
秦风看向王魁脚下——他的影子不见了。不,准确说,他的影子被吸到了天花板上,与那摊黑气融为一体。
“这东西怎么对付?”秦风问。
“光。”苏青墨说,“强光可以暂时驱散它。但必须先切断它和王魁影子的联系,否则强行驱散会伤到王魁的神魂。”
她迅速从包里取出两面铜镜,一面扔给秦风:“反射灯光,照它的本体!”
秦风接住铜镜。这是一面古镜,背面刻着八卦纹,镜面有些模糊,但还能用。他找到店内最强的光源——一盏工作台上的LED台灯,将铜镜对准天花板。
反射的光斑落在黑影上。
黑影剧烈地蠕动起来,发出无声的尖啸。被光照到的部分开始冒烟,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但影子并没有退却,反而更加疯狂地蠕动,向下延伸出数条触须般的黑色细线,直扑苏青墨。
苏青墨挥剑斩断两根触须,但更多的触须绕过她,缠向秦风的脚踝。
秦风想躲,但脚下突然一沉——他低头,发现自己的影子又被控制,死死黏在地上,让他无法移动。
“罗盘!”苏青墨喊道。
秦风反应过来,举起木匣中的地师罗盘。金色魂针颤动,但这次他没有下意识激发攻击,而是集中精神,试图理解罗盘传递的感觉。
魂针指向黑影核心,同时传递来一种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的“触感”。那感觉直接出现在秦风的脑海中,像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接触。
然后,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:
——黑暗的井底,水声滴答。
——一双苍白的手,握着一块刻有星图的铜牌。
——铜牌被投入井中,井水瞬间变黑。
——井壁上浮现七个扭曲的人影,向井口伸出手……
“七……七个……”秦风喃喃自语。
“你说什么?”苏青墨一边抵挡触须一边问。
“坎井里不止一个煞气。”秦风的声音有些恍惚,他还沉浸在罗盘传递的画面中,“有七个……对应七个守护者……它们被困在井底很多年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天花板上的黑影突然停止攻击。
它开始收缩、凝聚,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那轮廓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动作与张明死时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然后,它开口说话了。
声音像是从深井中传出,空洞而回响:“张……明……已……归……位……”
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湿气,仿佛说话的人刚从水里爬出来。
“王……魁……该……你……了……”
黑影伸出由黑气构成的手,指向地上的王魁。王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白上翻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“它在强行抽取王魁的生魂!”苏青墨脸色大变,“必须打断!”
她咬破舌尖,将一口鲜血喷在青铜剑上。剑身瞬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苏青墨双手握剑,冲向黑影。
但黑影只是抬手一挥,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她击飞,撞在墙上。青铜剑脱手飞出,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。
“苏小姐!”秦风想过去,但自己的影子还被控制,动弹不得。
黑影的手已经按在了王魁的头顶。王魁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一道淡淡的、半透明的人形轮廓正从他的身体里被缓缓抽出——那是他的魂魄。
秦风大脑飞速运转。罗盘传递的画面、黑影的话、张明的死状……所有线索串联起来:
坎井中封印着七个煞气,对应七个守护家族。
张明死后,他的煞气“归位”。
现在轮到王魁了。
但如果顺序是七星轮转,那么七个都要死。
而阻止的方法……
“不是驱散!”秦风突然大喊,“是封印!把它们重新封回井里!”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师罗盘。魂针疯狂颤动,指向的不是黑影,而是——他自己的心口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。
祖父信中的后半段,虽然被烧毁了,但开头几个字还在:“速携此物至城西老机械厂旧址,井口石栏刻有‘坎’字者,于子时三刻……”
于子时三刻做什么?
结合现在的情况,秦风突然明白了:子时三刻,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。祖父想让他做的,不是逃跑,而是——以身为引,重新封印。
“苏小姐!”秦风喊道,“帮我割破手掌!”
苏青墨挣扎着爬起来,虽然不明白秦风想做什么,但还是捡起青铜剑,冲过来在秦风掌心划了一道。
鲜血涌出,滴在罗盘上。
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
血液没有顺着罗盘表面流下,而是被天池中的金色魂针吸收。魂针从金色转为暗红,开始高速旋转,在罗盘表面形成一个微型的血色旋涡。
秦风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罗盘传来,像是在抽取他的血液,也在抽取他的……某种更本质的东西。
但他没有松手,而是将罗盘对准黑影,一字一顿地说:
“以秦氏地师之血,召七星封印之力——归位!”
罗盘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那光如同实质的锁链,从罗盘中射出,缠向黑影。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啸,试图挣扎,但红光锁链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将它捆住。
王魁的魂魄停止了被抽取,缓缓缩回体内。
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黑影的声音充满惊恐,“地师……血脉……已断……”
“没断。”秦风咬牙支撑着,鲜血从七窍中缓缓渗出,“秦家……还有人。”
红光锁链猛地收紧,将黑影硬生生从天花板上扯下来。黑影在地上扭曲挣扎,逐渐被压缩、变小,最终变成一颗核桃大小的黑色珠子,表面有血色纹路闪烁。
“铛——”
黑珠落在地上,滚动几圈,停在秦风脚边。
店内恢复了平静。
所有的金属物品停止震动,灯光恢复正常,温度也开始回升。秦风跪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,眼前阵阵发黑。
苏青墨冲过来扶住他: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秦风看着掌心,伤口已经停止流血,但罗盘吸收的血液至少有两三百毫升,远超伤口能流出的量。
“这是血祭封印术。”苏青墨检查黑珠,“你祖父笔记里应该有记载。以地师血脉为引,将游离的煞气暂时封印成‘煞珠’,但这不是永久解决,煞珠必须放回对应的井中才能完全镇压。”
王魁呻吟着坐起来,茫然地看着四周:“发生……什么了?我……我刚才好像看到我爷爷了……”
“你差点就真去见你爷爷了。”苏青墨没好气地说,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王魁试了试,勉强撑起身。他看向秦风手中的罗盘和地上的黑珠,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震惊:“这是……地师罗盘?你是秦家的人?”
“你认识我祖父?”秦风问。
“何止认识。”王魁苦笑道,“二十年前,你祖父来我家找我爷爷,两人吵了一架。后来我才知道,是为了坎井的事。我爷爷说,秦远山害死了张家老太爷,但秦远山说是为了救更多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秦风:“你是秦远山的孙子?那你应该知道,王家世代守护艮井,但二十年前我爷爷去世后,封印就由我父亲维持。三年前我父亲也走了,现在只剩我一个人。”
“所以你成了目标。”苏青墨说,“张明死后,七个守护家族的后人都处于危险中。我们必须在你出事前,加固艮井的封印。”
“怎么加固?”王魁问,“我又不懂地师之术,只是按祖训每个月去井边烧个香。”
苏青墨看向秦风:“这就看他的了。秦家地师一脉,当年就是七星井的设计者。封印的修复方法,应该在你祖父的笔记里。”
秦风想起那本没有封皮的笔记本。现在有了苏家给的解码表,或许真的能找到答案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苏青墨收起黑珠,用黄符纸层层包裹,“设局的人肯定感应到寄影煞被封印了,可能会亲自过来。”
三人匆匆离开锁店。临走前,秦风注意到墙角保险柜里确实空了,但柜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老照片,是王魁和一个老人的合影。
“那是我爷爷。”王魁注意到秦风的目光,“保险柜里本来放着我家的传家宝——一块艮卦形状的玉佩。但刚才……被那个黑影吞了。”
“煞气吞了玉佩?”苏青墨皱眉,“不对,它应该是被派来取玉佩的。有人需要七个守护家族的传家宝,来完成某个仪式。”
夜色中,三人消失在巷道深处。
而在锁店对面的楼顶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静静站立,手中拿着一个老式的黄铜望远镜。
望远镜的镜片上,倒映着秦风三人离去的背影。
人影放下望远镜,露出一张苍老但精悍的脸。他大约六十多岁,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,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。
“秦远山的孙子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有意思。没想到秦家血脉还能觉醒。”
他转身离开楼顶,风衣下摆翻飞,隐约可见腰间挂着一串奇怪的物品:七枚铜钱,用红线穿着,其中一枚已经变成暗红色。
那是……吞噬过生命的铜钱。

![[地脉观澜者]完结版全文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cfd178e8d1293a575e0df8abb8c3a6c9.jpg)
![[真千金被认回后忙着高考,全家却悔疯了]后续超长版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e6b97e426a76f18b2a0b9e9b5864b7d9.jpg)
![[春秋五霸. 齐桓公]全文+后续-爱八小说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fb6678ea110733364a376efb1ccff844.jpg)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