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脱口,贾战已率先撞入尘雾,身后兵士洪流般涌入。
城门既破,倭寇阵脚顷刻大乱,惊呼与踩踏声中,王丸新心知大势已去,引着贴身亲信,悄然拨马转向另一处城门。
城外野地中,早已蛰伏多时的来福目光如炬,见此情景,嘴角陡地上扬。”擒获贼首者,赏银百两!”
他厉声喝道。
三百铁骑应声跃出,蹄声如雷,直扑那支仓皇出逃的小队。
王丸新回头一瞥,魂飞魄散,慌乱间竟从鞍上滚落。
那些紧随其后的亲信竟无一人回顾,只顾纵马狂奔,转瞬没入远处荒草。
“捆结实了!”
来福留下几人处置 的王丸新,自己则毫不停歇,率众继续向前追剿。
城内已成炼狱。
昔日嚣张跋扈的倭寇,此刻如镰刀下的秋草,被贾战麾下将士层层收割,兵刃碰撞与垂死哀嚎交织。
两个时辰后,最后一点抵抗的星火也归于死寂。
“大爷,贼首押到了!”
来福回马入城,将衣衫褴褛、面如土色的王丸新推至贾战面前。
贾战眼中喜色一闪,拍了拍来福肩膀:“干得漂亮!回去禀明老太太,定赏你个可心的人伺候。”
来福黝黑的脸膛竟透出些赭色,讷讷低头。
“将军,发现倭寇藏银之所!”
一名士卒疾步来报。
贾战精神一振,随其快步前往。
来福无需吩咐,已带人着手清点。
堆积如山的银锭在昏暗的库房里泛着惨白的光,来福指尖拂过冰凉的银面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大……大爷,不下八百余万两……”
“错了,”
贾战面色倏然一板,声音沉静,“此处仅有白银三百万两。”
来福一怔,随即恍然,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奴才眼拙,确只三百万两。”
贾战投去一道满意的目光。
财帛动人心,自古皆然。
他正盘算如何隐秘处置那多出的巨款,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“贾将军。”
来人唤道。
来福急忙凑近贾战耳畔低语:“大爷,此乃浙江巡抚,秦无秦大人。”
贾战整顿容色,迎上前去:“巡抚大人亲临,末将有失远迎。”
秦无打量着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年轻将领,实难想象便是此人,将肆虐浙江沿海的倭患一举荡平。”贾将军不愧出身荣国府,真乃虎狼之裔,将门本色!”
他感慨道,心中亦涌起阵阵激荡——此间事了,返京高升指日可待。
“大人过誉。”
贾战谦辞未毕,秦无的目光却已越过他肩头,落在了后方那一片粲然银光之上。
“这……这些是?”
秦无讶然。
贾战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僵,心底暗叹,面上却只得泛起苦笑:“回大人,皆是倭寇劫掠所得赃银。”
“好!甚好!”
秦无抚掌,眼中精光大盛,“师爷,即刻登记造册,一丝一毫不得遗漏!本官要速速拟折,上奏天听!”
朝廷正为国用匮乏发愁,若能将这笔巨款押解入京,何愁前程不锦?
来福看着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开始封箱抬银,凑到贾战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大爷,这……”
贾战望着银箱逐一贴上封条,默然片刻,摇了摇头:“时也,运也。
罢了。”
终是机缘未至。
他转身走向那片尚未清理完毕的战场,唯有意念中那方随他成长而缓缓扩大的玄妙空间,能稍慰心中怅惘。
秦无则伏案疾书,奏折中不仅详述战果,亦将自己“督战有力”
之事轻描淡写却又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。
墨迹吹干,他沉声道:“八百里加急,直送神京!”
战场的清扫终告完成。
贾战望着恢复平静的宁海县城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贾战的福地空间已经延展至三百亩之广。
“贾将军,杭州城中尚有公务堆积,下官不便久留。”
“这便告辞了。”
“将军不妨暂且在此扎营,静候陛下旨意。”
秦无面带笑意,向贾战拱手作别。
“巡抚大人慢行。”
贾战目送秦无的身影远去,胸中郁结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烦闷。
“大爷,此番折损了四千余名弟兄。”
来福捧着记满姓名的册子走近,声音低沉。
如此伤亡,实在过于惨重。
“去招募新兵罢。”
“尽快补足缺额。”
贾战不忍细看那名册,径直递还给了来福。
两日后,秦无的奏章呈到了元康帝的御案前。
“好!好!”
“贾战果然不负荣国之后的名声。”
元康帝抚掌而笑,喜色几乎盈满眉梢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贾将军确有当年荣国公的风范。”
侍立一旁的夏守忠躬身附和。
元康帝微微颔首,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夏守忠,拟旨,晋封贾战为三等侯爵。”
他原本只打算擢升贾战为一等伯,此番破格封侯,那八百万两缴获的银钱,确是关键。
正此时,太上皇缓步踱入了殿中。
“皇帝,听闻此次贾战剿寇,得了八百万两银子?”
见父皇亲至,元康帝面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。
“父皇怎么来了?”
他起身,笑容可掬地将太上皇扶至上位,随后便沉默不语。
银子?哪里有什么银子。
太上皇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皇帝,心中了然,却也不点破,只另起话头:“皇帝打算调秦无入京?”
“朕以为,浙江的局面眼下还离不开他坐镇。”
元康帝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。
如今朝堂之上,大半臣工仍唯太上皇马首是瞻,若无父皇首肯,秦无入阁之事怕是难成。
“父皇,那八百万两皆是倭寇劫掠百姓所得,儿臣本意是想将此款用于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
太上皇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平淡,“朕也不多要,分三百万过来即可。”
元康帝喉头一哽,三百万,岂能算少?
“……是。
待银两押解进京,儿臣便差人送到父皇宫中。”
他终究只能应下。
“嗯。”
太上皇似要起身,又随口问道,“对了,皇帝打算如何安置贾战那小子?”
“儿臣意欲封其为三等侯,同时调其前往扬州驻守。”
元康帝答道。
太上皇深深看了皇帝一眼。
将手伸向扬州……看来皇帝是决心要对江南逐步收紧掌控了。
“便依你罢。”
太上皇未再多言,背着手离开了御书房。
见他并未阻拦,元康帝暗自松了口气。
回到寝宫,太上皇对随侍的戴权吩咐道:“派人去接触一下贾战。”
“还有,让贾家那个在宫里当值的丫头出宫一趟,把贾战封侯的消息告知贾府。”
“是,皇爷。”
戴权领命。
此时,正在太后宫中侍奉的贾元春,得知表弟贾战获封侯爵的消息,惊得以手掩口,缓缓蹲下身去。
“贾女史,还不快起身出宫,将这喜讯报与府上老太君知晓?”
“这可是皇爷亲口点名让你去的。”
戴权特意提了太上皇的旨意。
“奴婢遵命!”

“谢内相提点。”
贾元春慌忙起身。
此番特许她出宫传讯,既是恩赏,亦隐含警醒。
她不敢耽搁,即刻收拾出宫。
当贾元春的轿子落在宁荣街口时,望着熟悉的府邸门楣,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。
“大姐姐?你如何回来了?”
正要出门的贾琏撞见她,又惊又喜。
“琏弟,快去东府将珍大哥请回来!”
“我先去见老祖宗了。”
贾元春匆匆嘱咐一句,便疾步向府内走去。
贾琏愣了一瞬,旋即拔足朝东府飞奔而去。
——府里怕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!
荣庆堂里,鸦雀无声。
贾母的目光落在眼前那身着宫装的女子身上,像是被定住了魂,半晌动弹不得。
直到那一声带着颤音的“我的儿”
从她喉间溢出,凝固的空气才骤然流动起来。
王夫人得了信儿,一路跌跌撞撞赶来,人未到,悲声先至。
顷刻间,这往日笑语晏晏的厅堂便被一片凄切的哭声淹没了。
待到贾赦、贾政等人闻讯踏入,那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,化作一片压抑的抽噎。
贾元春环视一周,见两府里说得上话的人都已在此,便轻轻吸了口气,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开了口:“老祖宗,战弟他……封侯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这一声,不啻于惊雷。
贾赦手中的盖碗茶盏“哐当”
一声脱手坠地,摔得粉碎,他却浑然不觉。
贾琏先是愣住,随即脸上绽开狂喜,几乎要原地蹦将起来。
唯有宝玉,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,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落寞。
贾母的手猛地攥紧了元春的手指,力道大得骨节都有些发白,她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孙女,声音又轻又急:“我的儿,你再说一遍?战儿……当真封侯了?”
“千真万确,老祖宗。”
贾元春颔首,语气笃定。
一旁的王夫人急急插话:“既是封侯,那……那可要另立门户,单独开府?”
她问得急切,贾母的目光也随之灼灼地望过来,那眼神里藏着深切的期盼——若真能另立一府,有些盘算,便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。
然而,贾元春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王夫人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,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暗的翳。
贾母眼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,但到底是经惯风浪的人,那失落只停留了片刻,便被她强自按捺下去,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贾赦将母亲与弟媳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,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。
厅中一时静默。
林黛玉忽地轻声开口,带着少女天真的好奇:“二姐姐,那位战大哥……莫不是传说中那种虎背熊腰、声如洪钟的猛将模样?”
她这一问,倒让几个姊妹都看了过来。
迎春闻言,掩口轻笑:“林妹妹这话可差了。
大哥他……生得极是俊朗的。”
说到此处,她眼神柔和了些,仿佛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里。
在她心中,那个幼时曾予她庇护与温暖的长兄,确实担得起“完美”
二字。
将贾战封侯的消息带到后,贾元春不敢久留,略叙了几句家常,便带着满腔不舍,起驾回宫去了。
这消息长了翅膀般飞出贾府的高墙,不消半日,便传遍了神京的大街小巷。
茶楼酒肆里,人人都在议论。
“了不得!荣国府竟还藏着这样一位狠角色!”
“原以为那等公侯府第,养出的尽是些膏粱纨绔,不想还有真能为国出力的虎将!”
“到底是荣宁二公的后人,血脉里淌着的还是悍勇之气啊!”
往日里,百姓途经宁荣街那对石狮子时,目光多是漠然甚至带些轻鄙;如今却不同了,眼神里悄然添上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意。
一个能为百姓浴血奋战、挣下军功的将军,总是值得敬重的。
连那惯常在外呼朋引伴、游冶享乐的贾琏,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旁人目光里的这份变化,胸膛里不由得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骄矜来。
三日后,旨意抵达数千里外的浙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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