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室位于调查局总部地下七层,需要经过三道瞳孔识别门和一次全身粒子扫描才能进入。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气味,昏暗的照明让那些直达天花板的档案柜看起来像是沉默的巨人。
伊芙琳的权限让她和苏珊只能进入外围区域。真正的核心档案库在更深处,那里存放着联盟成立三百年来的最高机密。
“编号AN-001,《关于概念级存在‘观测者’的接触记录及警告》。”伊芙琳在一台终端上输入查询,屏幕闪烁片刻,弹出一行红色文字:
权限不足。访问该档案需要三级执行官及以上权限,或得到议会特批。
伊芙琳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她已是二级执行官,距离三级只差一级,但这一级的权限跨越如同天堑——整个联盟拥有三级权限的不超过二十人。
“连你也看不到?”苏珊低声问。
“看不到。”伊芙琳关闭终端,灰白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冰冷,“但我听说过一些传言。三十年前,当时的研究局局长,也是我的导师,曾提到过这份档案。他说那是联盟成立之初就存在的记录,甚至可能更早。”
她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监控设备,才继续压低声音:“据说,档案记载的不是‘某种能力’,而是‘某个存在’。一个游荡于维度之外,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存在。接触记录只有两次,第一次在三百年前,第二次在一百五十年前。两次接触都造成了…认知灾难。”
“认知灾难?”
“所有直接接触者的思维逻辑被永久性扭曲,语言能力退化,最终陷入一种不断重复某些无法理解词句的状态。”伊芙琳的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平静,但苏珊能听出底下隐藏的寒意,“记录中描述他们反复说着:‘不可直视’、‘不可理解’、‘定义崩塌’、‘虚无降临’。”
苏珊感到背脊发凉。她想起苏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,想起她谈论“重新定义现实”时的轻松语气,想起她说“不小心可能毁灭世界”时那种真实的不在意。
“那份档案里有应对方法吗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伊芙琳摇头,“但如果你的能力真的与那个存在有关…苏珊,你需要非常小心。联盟对‘异常’的态度从来不是单一的。有些人想研究,有些人想利用,还有些人…想毁灭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苏珊:“这也是我给你传送手环的原因。记住,当危险来临时,不要犹豫。”
离开档案室时,苏珊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。她猛地回头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节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“有人在监视。”苏在意识中说,“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监视,是某种…概念层面的关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在这个空间里植入了一个‘观察点’。”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兴趣,“不是摄像头,也不是魔法侦测,而是更本质的东西——他们定义了这个区域‘应该被监视’,于是现实自动记录了这里发生的一切,供他们随时查阅。粗糙但有效的技巧。”
苏珊心跳加速:“是谁?”
“不确定。但这个技巧…有点熟悉。”苏似乎在思考,“像是某个老朋友的手法。如果真是他,那事情就更有趣了。”
“老朋友?”
“另一个和我类似的存在,不过更加…热衷于干涉。”苏的语气变得玩味,“他喜欢把自己伪装成各种形象,混入低维文明,引导它们按照他设定的剧本发展。我称他为‘剧作家’。”
苏珊还想再问,但伊芙琳已经带她来到电梯口:“今天就到这里。你回住处休息,明天开始第二阶段训练——战场模拟。”
电梯门关闭的瞬间,苏珊再次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,淡漠,像是隔着玻璃观察昆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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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训练没有因为白天的发现而停止。苏珊盘坐在公寓客厅的地板上,双手虚合,掌心之间悬浮着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黑暗球体。
这次不是暗元素雏形,而是更高级的形态——微型黑洞模拟。
“黑洞的本质不是引力奇点,而是‘定义的绝对缺失’。”苏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指导,“在那个点上,空间、时间、物质、能量…所有概念都失去了意义。你不需要模拟真实的黑洞,只需要模仿它的‘否定’特性。”
苏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维持这个微型黑洞比她想象中更困难,它本能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——光线、空气、声音,甚至她用来维持它的精神力。她必须时刻“定义”它的边界,告诉现实:“这个黑洞只有这么大,只能存在这么久,不能影响其他事物。”
这是一种精妙的平衡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坚持住。”苏的声音平静,“感受它如何扭曲周围的空间结构,感受时间在它边缘的迟滞,感受因果线在它面前的断裂…这是理解更高阶能力的基础。”
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三十分钟…
苏珊的身体开始颤抖,精神力急剧消耗。但她也感觉到某种突破——她对“暗”的理解在加深,对“定义现实”的掌握更加精妙。
就在她准备收回黑洞时,异变突生。
微型黑洞突然剧烈颤动,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。它挣脱了苏珊的控制,朝窗外飞去——不是物理移动,而是在空间中“跃迁”,瞬间出现在窗外十米处的空中。
然后,它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。
从乒乓球大小,膨胀到篮球大小,再到直径一米、两米…
“碎片在呼应!”苏的声音陡然严肃,“我那块散落的力量碎片感应到了黑洞模拟的波动,正在无意识地从亚空间深处施加影响!切断连接,立刻!”
苏珊咬紧牙关,集中全部精神力,强行“定义”:你不应存在!
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完全否定一个已经存在的事物。概念层面的冲突让她大脑剧痛,鼻孔和耳朵渗出细小的血丝。
但黑洞的膨胀停止了。它的边缘开始模糊、解体,像是被橡皮擦从现实中抹去。三秒钟后,它彻底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苏珊瘫倒在地板上,剧烈喘息。意识空间里,苏的表情罕见的凝重。
“没想到碎片的影响已经扩散到这种程度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吸引一切与‘暗’相关的现象,试图重组自身。如果刚才的黑洞完全成型,可能会撕裂空间屏障,直接在表层现实打开通往碎片的通道。”
“那会怎样?”苏珊擦去脸上的血,虚弱地问。
“两种情况。”苏伸出两根手指,“最好的情况,碎片穿过通道来到表层,自动回归我本体,然后我力量恢复一小部分,顺便把这个世界不小心毁灭一半。”
“…最坏的情况呢?”
“碎片在穿越过程中崩解,释放出全部能量。这个位面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抹除,连基本概念都不剩下。”苏耸耸肩,“所以你得加快训练速度了。在碎片自己弄出什么麻烦之前,我们得主动下去取它。”
苏珊艰难地坐起身:“还需要多久?”
“按现在进度,至少两个月才能安全进入第一层亚空间。”苏计算着,“但如果有外部压力刺激,或者你愿意承担一些风险…”
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。
不是普通的警报,而是尖锐的、持续不断的蜂鸣——这是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。
公寓的能量屏障瞬间激活,窗户和墙壁泛起蓝色的光纹。但紧接着,那些光纹开始扭曲、破碎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概念层面瓦解了。
“来了。”苏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,“概念入侵。有人用和你类似的能力,在‘定义’这间公寓的防御‘不存在’。”
话音刚落,墙壁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不是被摧毁,不是被溶解,而是从“存在”变成了“不存在”。公寓的一半直接暴露在夜空中,冷风灌入,窗帘狂舞。
三个身影从消失的墙壁处走进来。
他们都穿着纯黑色的紧身作战服,脸上戴着光滑的白色面具,没有任何特征。最诡异的是,他们行走时脚步无声,身体边缘微微模糊,仿佛随时会从现实中淡出。
“概念刺客。”苏在意识中快速解释,“他们把自己的存在定义得极为稀薄,几乎不留下任何物理或能量痕迹。标准的刺杀单位,看来有人真的很想要你。”
为首的黑衣人抬起手,指向苏珊。
那一瞬间,苏珊感觉自己的身体被“定义”了。不是具体的命令,而是一种强制的概念覆盖:你是静止的。
她的肌肉瞬间僵硬,连呼吸都停滞。这不是定身术,而是更根本的东西——她被强行赋予了“静止”的属性。
“低级的定义覆盖。”苏评价道,声音里有一丝不屑,“但对你来说足够致命。反击,小蝴蝶。用我教你的——定义你自己为‘自由的’。”
苏珊集中残存的精神力,对抗那股强制的定义。她在心中反复强调:我是自由的,我能动,我能呼吸…
僵持。概念层面的角力。
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定义在松动,但对方的支援到了——第二名黑衣人伸出手,这次的定义更具体:你的心脏停止跳动。
剧痛从胸腔传来。苏珊感到心脏猛地一缩,然后…停滞。
真正的死亡威胁。
“够了。”苏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陪练时间结束。”
她接管了。
不是控制苏珊的身体,而是通过苏珊释放自己的意志——仅仅是意志,不是力量,因为力量碎片还未收回。
但即使是“观测者”的意志,对这个维度来说也过于沉重了。
三个黑衣人的动作同时僵住。他们的面具上开始出现裂纹,不是物理的裂纹,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。他们试图后退,试图逃跑,但身体无法移动——空间本身“拒绝”了他们离开的概念。
苏珊(或者说,此刻是苏通过苏珊)缓缓站起身。她(他?)的动作优雅而致命,猩红的瞳孔中流转着星辰湮灭的景象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苏珊开口,但声音是双重的——她自己的声音,叠加着另一个古老、淡漠、超越性别的回响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。他们开始瓦解,从边缘开始化为黑色灰烬,仿佛他们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否定。
“不说也无所谓。”苏(苏珊)抬起手,掌心向上,“让我看看你们的来处。”
她“阅读”了正在消散的黑衣人身上的因果线。那些线连接着远方,连接着城市另一端的一座废弃工厂,连接着工厂地下更深的空间,连接着…
一个熟悉的波动。
“啊。”苏(苏珊)轻轻说,“剧作家。果然是你。”
她收回手,三个黑衣人彻底消散,连灰烬都没有留下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警报声仍在持续,调查局的应急部队正在赶来。苏将身体控制权交还给苏珊,后者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心脏重新开始跳动,疼痛如潮水般退去。苏珊剧烈咳嗽,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“他们…死了?”她颤抖着问。
“从存在意义上被抹除了。”苏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,“连进入轮回的资格都没有。不过放心,他们是专业刺客,灵魂早在接受训练时就被改造过,死了也不可惜。”
苏珊看着曾经是墙壁的空洞,看着外面夜空中闪烁的防御屏障,看着远处正在快速接近的飞行器。
“那个‘剧作家’…他想要什么?”
“可能是你,也可能是我。”苏思考着,“或者他只是在推动某个有趣的剧本,而我们是新加入的角色。无论如何,我们的计划需要加速了。”

“加速?怎么加速?”
“承受风险,进行跳跃式训练。”苏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常规训练太慢,而威胁来得太快。我要教你直接‘借用’我的力量碎片——不是取回,而是建立临时连接,让你短时间内获得部分权能。”
“副作用呢?”苏珊记得苏提过这件事。
“你的身体和精神可能崩溃,可能被碎片同化,可能永远迷失在概念层面。”苏列举着,“但如果成功,你将在几天内获得进入深层亚空间的能力。”
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应急部队即将抵达。
苏珊撑着地面站起身,白发在夜风中狂舞,红瞳中倒映着远方的灯火。
她想起档案室里那些关于“认知灾难”的描述,想起伊芙琳给她的手环,想起那些在魔兽袭击中死去的人们,想起刚才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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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局对袭击事件的调查陷入了死胡同。
现场没有任何物理痕迹,没有能量残留,没有生物组织,甚至监控记录都出现了三秒的空白——不是被删除,而是那三秒“从未被记录”。
伊芙琳站在苏珊被破坏的公寓里,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概念层面上的完美刺杀。”她对身边的副官说,“对方至少有一名S级概念干涉系觉醒者,而且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这不是普通地下势力能培养出来的。”
“议会那边要求解释。”副官低声汇报,“他们认为是我们内部安全措施失职,要求对苏珊·艾尔实施更严格的管控,甚至提议转移到‘阿卡姆收容所’。”
伊芙琳的眼神瞬间冰冷:“阿卡姆是关押不可控高危异常的地方。苏珊不是囚犯。”
“但她的能力成长速度,加上这次袭击…”副官欲言又止。
“我自有主张。”伊芙琳打断他,“加强苏珊住所的防御,启用最高级别的现实稳定锚。另外,我要见汉森博士。”
五分钟后,研究主管匆匆赶到。
“我需要你加快苏珊的能力评估。”伊芙琳直截了当,“特别是她在压力环境下的表现。设计一套极限测试方案,三天内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汉森博士推了推眼镜:“极限测试?局长,那可能引发能力暴走,风险——”
“风险我来承担。”伊芙琳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外部威胁已经上门,我们必须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,才能制定有效的保护方案。或者…反击方案。”
她看向窗外,城市在夜色中闪烁,防御屏障在天穹上投下淡淡的蓝光。
“战争要升级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而我们的新兵器,必须在开战前准备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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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在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深处。
这是一个无法在任何地图上找到的空间,它存在于建筑的夹层中,存在于现实的褶皱里。空间内部装饰得如同古典剧院,红色天鹅绒座椅呈扇形排列,正前方是一个不大的舞台。
舞台上,一个身影坐在高背椅上,背对观众席。
他(或者她?它?)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,银发整齐地梳在脑后。手中把玩着一根精致的指挥棒,棒尖在空中划出淡金色的轨迹,那些轨迹组成复杂的图案,然后消散。
“失败了?”身影开口,声音柔和,中性,带着某种舞台腔。
阴影中走出一人,单膝跪地:“三号小队全灭。目标展现了超出预估的能力层级,疑似有…更高维度的存在介入。”
“当然有更高维度介入。”身影轻笑,“那位观测者大人终于睡醒了,还找了个有趣的小宿主。我本以为她会继续沉睡几个纪元。”
“是否需要派遣更多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身影抬起手,指挥棒指向空中某处,那里浮现出苏珊的影像,“强行夺取没有意义,而且会惹怒那位大人。我们换种方式…引导。”
影像变化,显示出调查局的建筑结构图,标出了训练区、研究区、居住区,以及…地下深处的某个特殊设施。
“联盟还不知道他们建在了什么上面。”身影的声音里带着愉悦,“那处‘古代遗迹’,其实是观测者大人很久以前不小心留下的一个…玩具。现在玩具的主人在附近,玩具开始苏醒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向舞台边缘。灯光照亮他的侧脸——一张完美但毫无特征的脸,像是戴着一张精致的面具。
“启动‘回声计划’。”他下令,“让遗迹苏醒,让玩具呼唤主人。当观测者大人前去回收玩具时…我们就有机会接触更核心的东西了。”
“风险呢?”阴影中的人问,“如果观测者发怒——”
“观测者从不动怒。”身影微笑,“她只会觉得…有趣。而有趣,就是最好的剧本。”
他挥动指挥棒,舞台上的影像化为无数光点,重新排列组合,编织成新的图案——那是未来可能的轨迹,是无数因果线的分岔与交汇。
“来吧,我亲爱的观众。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躬,“好戏,就要开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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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珊的新住处转移到了调查局总部地下三层的一个安全屋。这里与其说是房间,不如说是加固的保险箱——墙壁是半米厚的合金夹层,内外各有三层能量屏障,二十四小时有特工轮班值守。
但她不在乎。
过去三天,她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苏设计的“跳跃式训练”中。
“建立与碎片的连接,本质上是让你的意识频率与碎片同步。”苏在意识空间中讲解,“碎片虽然散落,但依然保留着我的本质特征——不可触及,不可度量,不可违逆。你要做的不是‘掌控’它,而是‘成为’它的一部分。”
训练从最简单的共鸣开始。
苏珊盘坐在安全屋中央,闭上眼睛,将感知沉入意识深处,沉入那片苏所在的星海。然后,她尝试“感应”远方——不是物理距离上的远方,而是维度层面的下方,那个在亚空间深处脉动的黑暗核心。
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。但苏引导着她,用自己的存在作为媒介,在苏珊的意识与碎片之间搭建了一道脆弱的桥梁。
然后,她感觉到了。
冰冷。空无。绝对的否定。
那不是黑暗,不是虚无,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所有定义的缺失,所有概念的空白,所有可能性的坍缩点。
它正在呼吸。每一次脉动,都让周围的空间结构震颤;每一次收缩,都让时间流产生涟漪;每一次扩张,都让因果线扭曲断裂。
“不要抗拒它的波动。”苏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让它的节奏与你的心跳同步,让你的呼吸与它的脉动同频…成为它的回声。”
苏珊尝试照做。她放松对身体的控制,让意识随着碎片的节奏起伏。这是一种危险的尝试,因为碎片的存在本质远高于她,同步的过程就像一滴水试图融入大海——很可能被彻底同化,失去自我。
但她坚持着。
一小时,两小时,三小时…
汗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,血从她的眼角、耳孔、鼻孔渗出——身体在发出警告,精神在与过载抗争。但她感觉到连接在加强,感觉到某种“通道”正在打开。
“很好。”苏的声音里带着赞许,“现在,尝试从通道中‘抽取’一点点…非常微小的一点点力量。记住,不是夺取,是借用,是得到允许的暂用。”
苏珊的意识沿着那道脆弱的连接,向碎片延伸。她“触碰”到了它——不是物理触碰,而是存在层面的接触。
那一瞬间,信息洪流几乎将她冲垮。
她看见了:
星系的诞生与毁灭。
时间的开端与终结。
因果的编织与撕裂。
命运的书写与擦除。
她理解了:
空间如何折叠。
时间如何倒流。
现实如何编织。
存在如何定义。
她感受到了:
掌控一切的权力。
超越一切的孤独。
永恒醒觉的疲惫。
以及…对“休假”的渴望。
“收回意识!”苏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。
苏珊猛地切断连接,意识回归身体。她趴在地上剧烈呕吐,吐出的是黑色的、带着星光碎屑的液体。
但她的眼睛在发光。
不是比喻,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——她的红瞳深处,有星辰在流转,有黑洞在旋转,有因果线在交织。
“成、成功了吗?”她虚弱地问。
“部分成功。”苏评估着,“你借用了碎片亿万分之一的力量,并承受住了冲击。现在,你拥有了一些…有趣的能力。”
苏珊抬起手,心念微动。
她的手掌消失了。不是隐形,而是“此处无手”的概念覆盖。然后手掌重新出现,指尖缠绕着黑色的丝线——那是从空间中剥离出来的“暗元素”,比她之前凝聚的纯粹百倍。
她看向墙壁,目光穿透合金夹层,看到外面走廊里正在巡逻的特工,看到更远处训练场里的觉醒者,看到地下更深层的实验室,看到…
亚空间。
那层模糊的、扭曲的维度此刻清晰可见。她能看到它的结构,看到它的薄弱点,看到那些从深处延伸上来的黑色丝线。
“我能进去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还不行。”苏警告,“你现在只是能‘看见’,但身体依然脆弱。进入亚空间需要承受维度压力,需要抵抗概念污染,需要在没有稳定物理法则的环境下生存。这些,你还做不到。”
“那就继续训练。”苏珊擦去脸上的血迹,眼神坚定,“直到能做到为止。”
就在这时,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起。
不是入侵警报,而是…遗迹警报。
伊芙琳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,苏珊接通,全息投影中显现出局长凝重的脸。
“苏珊,紧急情况。”她的语速很快,“城市地下三千米处,古代遗迹‘沉默圣殿’突然激活。能量读数飙升,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,而且…遗迹深处检测到与你的能力相似的概念波动。”
苏珊和苏同时明白了。
碎片在呼唤。
或者说,有人让碎片开始呼唤。
“议会下令组建探查小队,进入遗迹调查原因。”伊芙琳继续说,“你是小队成员之一,因为你的能力可能与遗迹共鸣。一小时后出发,准备好。”
通讯结束。
安全屋里一片寂静。
苏珊看向意识空间中的苏,后者正托着下巴,表情玩味。
“剧作家的剧本开始了。”苏轻声说,“他想引导我们进入遗迹,进入那个存放着我‘玩具’的地方。那里可能有陷阱,可能有阴谋,也可能…有更完整的碎片。”
“我们要去吗?”苏珊问。
苏笑了,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。
“当然要去。”她说,“有人搭好了舞台,准备好了剧本,我们怎么能不登场呢?”
她站起身,银发如星河倾泻。
“不过,小蝴蝶,记住一点——”
她走到苏珊的意识体面前,俯身,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里带着观测者独有的淡漠与威严:
“在这场戏里,我们不是演员。”
“我们是…改写剧本的人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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