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名：苏珊卡洛免费阅读全文最新章节_（苏珊卡洛）免费阅读全文章节

第七街区的硝烟尚未散尽，医疗队正在废墟间穿梭，将伤员抬上担架。但大多数人的目光并非聚焦于战场，而是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白发女孩。

苏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——好奇、敬畏、恐惧，还有几道隐藏得很好的、冰冷的审视。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指揪紧了破旧的外套下摆。

“别怂。”苏的声音在意识中懒洋洋地响起，“你刚完成了一次‘现实定义’，放在这个维度里算是半神级的操作。拿出点气势来。”

半神？苏珊在心里重复这个词，感到一阵眩晕。

卡洛快步走到她面前，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按在她肩上：“苏珊，看着我。”

她抬起头，对上养父的眼睛。卡洛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关切，有困惑，但更多的是某种她读不懂的沉重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他压低声音问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正在靠近的军官和觉醒者，“那不是E级该有的力量。不是任何评级该有的力量。”

“我…”苏珊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能如实相告吗？说她体内住着一个自称“观测者”的至高存在，说那些力量不过是某个存在刚睡醒时随口教授的玩具？

“就说你觉醒了‘概念改写’类的稀有天赋。”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简单，直接，符合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。至于细节，让他们自己脑补。”

这时，三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军官已经走到近前。他们的制服与普通士兵不同，左胸佩戴着一个银色天平徽章——这是联盟“异常事件调查局”的标志。

“苏珊·艾尔？”为首的军官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性，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灰白色，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，“我是调查局第七分局局长，伊芙琳·斯特林。关于刚才的战斗，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
卡洛挡在苏珊身前：“她还是个孩子，刚经历战斗，需要休息。”

“卡洛·艾尔，D级土系觉醒者，参与过十七次防线守卫任务。”伊芙琳的目光掠过他，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，“你应该清楚联盟对于‘异常个体’的处置条例。配合调查，或者强制收容。选一个。”

气氛骤然紧绷。

“等等。”苏珊从卡洛身后走出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我配合调查。但…我父亲需要医疗，他受伤了。”

她指了指卡洛手臂上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，那是之前用土墙阻挡魔兽时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。

伊芙琳审视她几秒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医疗队！”

一名医疗兵跑过来为卡洛处理伤口。伊芙琳则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指向不远处一辆黑色装甲车。

“别担心。”上车前，苏珊对卡洛轻声说，“我会没事的。”

卡洛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说：“小心说话。”

装甲车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宽敞，显然是应用了某种空间扩展技术。车厢被分隔成几个区域，伊芙琳带苏珊进入一个封闭的审讯室——如果忽略墙壁上那些闪烁的符文和能量抑制装置，这里看起来就像普通的会议室。

“坐。”伊芙琳在对面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“首先，我们需要记录基础信息。苏珊·艾尔，十八岁，昨天于第七觉醒中心完成仪式，评级E，元素亲和力无，精神力强度E，召唤系潜力E。对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么解释一下，一个E级觉醒者是如何在无吟唱、无法阵、无任何前置准备的情况下，击杀两头B级甲壳兽，并将第三头转化为无害生物的？”伊芙琳的灰白瞳孔紧盯着苏珊，“录像显示，你使用的既不是元素能力，也不是常规的召唤或精神系技能。”

苏珊按照苏的指导开口：“我觉醒的…不是常规天赋。仪式当时可能出了误差。”

“误差？”

“当我的手放在觉醒石上时，我感觉到…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动了。”苏珊选择性地描述真实感受，“不是元素，也不是精神力，更像是…对‘现实’本身的感知。”

伊芙琳的眉毛微微扬起。她按了一下桌面，一个全息投影屏升起，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：“我们监测到第七街区出现异常现实波动，峰值达到通常S级觉醒事件的三倍。波动源头指向你。解释。”

“我不知道什么是现实波动。”苏珊诚实地说，“我只是…感觉到了那些魔兽的存在，然后想着‘它们不应该存在’，或者‘它们应该是别的东西’。”

“概念改写。”伊芙琳低声说，手指在桌面上轻敲，“档案里记载过的类似案例只有三起，都是A级以上觉醒者，且能力限制极大。但你的表现…那只兔子。”

她调出另一段录像——魔兽变成兔子的瞬间。录像被放慢到千分之一速，可以清晰看到转变过程：魔兽的身体没有经历任何中间形态，直接从一种存在“跳变”为另一种存在。

“这不是变形，不是幻术，而是本质上的概念替换。”伊芙琳关闭投影，看向苏珊的眼神更加凝重，“这种能力理论上不可能存在。因为改变一个事物的‘定义’，等于挑战整个世界的基础规则。”

就在这时，苏珊意识中的苏突然笑了。

“基础规则？”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，“这个脆弱的低维世界也有资格谈‘规则’？告诉她，小蝴蝶，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打破。”

苏珊没有转述这句话，而是问伊芙琳：“那么，我会被怎么样？”

“通常流程是进行能力评级重测，然后根据结果重新分配。”伊芙琳顿了顿，“但你的情况…我们需要更多测试，以确定你的能力性质、极限，以及潜在风险。”

“风险？”

“概念改写类能力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不可控性和连锁反应。”伊芙琳的语气严肃，“历史上记录的第一例类似能力者，试图‘定义’一只魔兽为‘无害’，结果导致半径五公里内所有攻击性概念失效——包括士兵的武器、防御工事、甚至人类的自我保护本能。那场事故造成三百人死亡。”

苏珊感到后背发凉。

“所以，”伊芙琳继续说，“在你接受完整评估并学会控制能力之前，你不能返回平民区。调查局会为你提供临时住所和训练设施，同时监控你的状态。这是为了保护你，也为了保护其他人。”

“我父亲呢？”

“他会得到通知，并获得相应的补偿和医疗。”伊芙琳站起身，“现在，跟我来。第一阶段测试将在三十分钟后开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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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局第七分局的地下设施比苏珊想象中更加庞大。她们乘坐电梯下降了至少十层，穿过数道需要身份验证的合金门，最终抵达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。

大厅中央是一个透明隔离舱，周围环绕着各种精密仪器和监控设备。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忙碌，看到伊芙琳到来，一名秃顶的中年男性快步迎上。

“斯特林局长，目标带来了？”他的目光在苏珊身上扫过，带着毫不掩饰的研究欲，“我是汉森博士，异常能力研究部门主管。我们已经准备好基础测试。”

“记住，安全第一。”伊芙琳警告道，“我不希望再发生三年前那种事。”

汉森博士的笑容有些僵硬：“当然，当然。这次我们启用了新型现实稳定锚，能有效抑制能力暴走。”

苏珊被带入隔离舱。舱门关闭的瞬间，她感到一股微弱的压制感——像是空气变得粘稠，思维运转略微迟滞。

“别紧张，那只是现实稳定场。”苏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不悦，“粗糙的技术，试图用蛮力固化空间结构。不过对你目前的水准来说，确实会造成一点干扰。”
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苏珊在意识中问。

“陪他们玩玩。”苏打了个哈欠，“正好我也想看看这个世界对‘非常规能力’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。不过记住一点——不要暴露我的存在，也不要展示你真正的极限。保持在一个‘稀有但可理解’的范围内。”

“什么范围？”

“比如，你能改变一些小物体的性质，但无法影响大型或复杂目标；你能做到瞬间生效，但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；你有某些特定限制…诸如此类。”苏的语气像是在指导一场游戏，“具体怎么演，看情况发挥。我会给你提示。”

舱外，汉森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：“苏珊小姐，首先进行能力基础测试。你面前的台子上有一块标准测试用合金立方体，边长十厘米，成分为钛钨合金，硬度等级7。请尝试改变它的性质。”

苏珊看向舱内中央的金属台，上面确实放着一个银灰色的立方体。她走过去，伸手触摸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
“怎么改？”她问。

“任何性质的改变都可以——硬度、密度、颜色、材质，甚至形态。”汉森博士说，“我们会记录所有参数变化。”

苏珊闭上眼睛，回忆之前对付魔兽时的感觉。她“感知”着这块金属的存在，它的分子结构，它的原子排列…

然后她“想”：这应该更软一些。

没有光芒，没有声响。立方体在她手中突然变形，像是被加热到熔点的黄油，从标准的立方体坍缩成一滩银灰色的液体，在台面上流淌。

舱外传来一阵吸气声。

“温度无变化，无能量辐射，无相变过程…”一名研究员飞快地报告，“直接跳过了固体到液体的中间态！这不可能！”

汉森博士的眼睛发亮：“继续！尝试改变它的元素组成！”

苏珊看着那滩液体，思考下一个指令。这次她选择“定义”它为另一种物质：这应该是玻璃。

液体瞬间凝固，变成一块透明中带着些许浑浊的玻璃块，形状不规则，边缘还保留着流淌的痕迹。

“钛钨合金的主要成分是钛和钨，原子序数22和74。”另一个研究员的声音颤抖，“玻璃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…这已经不是改变性质，这是元素转换！”

“保持冷静，记录数据。”汉森博士的声音里压抑着兴奋，“苏珊小姐，现在尝试更复杂的操作——把它变成某种生命体，哪怕是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。”

这一次，苏犹豫了。

“这个要求有点意思。”她在意识中说，“无生命到有生命的转换，涉及‘存在本质’的跃迁。以你目前对生命概念的理解，做不到完全真实的创造。不过…可以做个仿制品。”

苏珊领会了意思。她双手捧起那块玻璃，集中精神。

她不再思考具体的物质转换，而是构想一个“概念”：这是一个会动的东西。

玻璃块开始蠕动。它的表面泛起涟漪，伸出几条触手般的突起，像某种原始的水生生物。它甚至试图从苏珊手中“爬”出去，动作笨拙而诡异。

但苏珊能感觉到，这个东西没有生命。它只是在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——“动”，就像上了发条的玩具。

即便如此，舱外的研究员们已经陷入狂热。

“无DNA结构，无细胞组织，但表现出自主运动！”

“能量来源不明！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生物学规律！”

“这是…人造生命？概念生命？我们需要新术语！”

测试持续了两个小时。苏珊按照苏的指导，有节制地展示能力：她能改变非生命物体的性质，但对生命体的影响有限；她能实现小规模的概念替换，但目标越大、越复杂，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；她无法创造真正的新事物，只能在现有概念之间转换。

这些“限制”大部分是苏珊和苏共同编造的，目的是让她的能力看起来强大但可控，稀有但可研究。

“测试结束。”汉森博士的声音有些疲惫，但兴奋不减，“苏珊小姐，你的能力评级需要全面重估。根据现有数据，我们初步将其分类为‘概念干涉系’，稀有度S级，潜力…待定。”

舱门打开，伊芙琳走进来，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。

“好消息和坏消息。”她直截了当地说，“好消息是，你的天赋得到了最高级别的认可。联盟会对S级觉醒者提供最优厚的资源——独立住所、高级训练设施、每月津贴是平民平均收入的五十倍，你的养父也会得到妥善安置。”

“坏消息呢？”苏珊问。

“坏消息是，S级觉醒者没有自由。”伊芙琳的表情严肃，“你必须接受调查局的监护和训练，直到我们认为你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能力。你的行动会受到一定限制，通讯也会被监控。这是为了保护你，也是法律要求。”

苏珊沉默片刻：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
“那么根据《异常能力管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，调查局有权对‘可能危及公共安全的未受控异常个体’实施强制收容。”伊芙琳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收容环境…不会比这里舒适。”

没有选择。

或者说，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
“我接受。”苏珊说。

“明智的决定。”伊芙琳点点头，“现在，我带你去你的新住处。明天开始正式训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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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珊的新“家”位于调查局附属的生活区，是一间宽敞的公寓。设施齐全，装修简约，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城市西部的风景。与她之前的棚屋相比，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
但她感觉像个囚犯。

公寓的门需要权限才能打开，窗外有隐形的能量屏障，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微型监控器——伊芙琳没有隐瞒这一点，直言这是“安全措施”。

“无聊的防备。”苏在意识中评价，“那些监控器在我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明显。需要我让它们全部失效吗？一个念头的事。”

“不要。”苏珊在心里回应，“现在引起怀疑没有好处。”

“明智。”苏似乎赞许地点头，“那么，趁着独处的时间，我们来谈谈正事。”

苏珊坐在柔软的沙发上：“什么正事？”

“找回我的力量碎片。”苏的身影在意识空间中显现，她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装束——银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，赤足盘坐在星海之上，“我沉睡时，力量自动分散到了各个位面。一部分是主动剥离，为了降低存在感，避免在睡梦中不小心毁灭什么；一部分是自然逸散，毕竟这个维度的结构太脆弱，承载不了完整的我。”

“找回之后呢？”苏珊问，“你会离开吗？”

苏歪了歪头：“离开？不。这具身体很适合作为临时居所，而且我和你之间有某种…有趣的共鸣。找回力量后，我会继续住在这里，直到我找到更合适的退休方案。”

她抬手一挥，星海中浮现出数十个光点，每个光点都连接着复杂的线路图。

“这是我的力量分布图。”苏说，“红色光点是主要碎片，蕴含着‘因果’、‘时间’、‘空间’、‘命运’等核心权能。蓝色光点是次级碎片，包含‘暗元素掌控’、‘黑洞创造’、‘现实编织’等衍生能力。白色光点是更细微的碎片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”

苏珊仔细看去，发现绝大多数光点都不在这个世界。它们分布在不同的维度，不同的时间线，不同的可能性分支中。

“最近的碎片在哪里？”她问。

“就在这个世界。”苏指向一个距离很近的红色光点，“但它不在此处，而在‘下方’。”

“下方？”

“空间意义上的下方。”苏解释，“这个位面建立在多层空间结构上。你们所在的是表层现实，下方还有至少三层亚空间，最深处连接着位面缝隙——魔兽就是从那里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的那块碎片，就在最深的那层。巧合的是，它似乎正在影响周围的空间结构，可能造成了某种…吸引效应。”

苏珊突然明白了：“你是说，魔兽入侵的源头，可能和你的力量碎片有关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苏漫不经心地说，“我的力量对低维生物有天然的吸引力，就像光吸引飞蛾。那块碎片无意识散发的波动，可能扭曲了空间结构，打开了裂缝，或者让某些原本无害的异界生物发生了变异。”

沉默。

“所以，”苏珊慢慢说，“这个世界八年来愈演愈烈的魔兽危机，可能…是因为你？”

“严格来说，是因为我不小心掉下来的那个碎片。”苏纠正道，“但责任划分没什么意义。重要的是，我们可以一次性解决两个问题——取回碎片，顺便关闭或稳定那些空间裂缝。”

“怎么做？”

“你需要变强。”苏看向她，“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，进入深层亚空间等于自杀。那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，物理法则时有时无，还有被我的力量吸引来的各种…东西。”

“训练。”苏珊理解了，“调查局的训练。”

“对，也不对。”苏站起身，在星海中踱步，“他们的训练针对常规觉醒者，对你来说效率太低。我会给你定制一套方案，结合这个世界的方法和我的…‘方式’。”

她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苏珊的意识体：“第一阶段，强化你的身体。这具身体营养不良，肌肉萎缩，细胞活性只有健康水平的百分之六十。我会教你如何用暗元素重塑肉体——不是锻炼，而是从概念层面重新定义‘健康的身体’。”

“第二阶段，拓展你的感知。你现在只能感知到表层现实，需要学会‘看见’空间结构、时间流、因果线。这是找到碎片的前提。”

“第三阶段，掌握基础权能运用。从最简单的暗元素操控开始，逐步接触空间折叠和因果干涉。”

苏珊听着这一长串计划，感到既兴奋又畏惧：“需要多长时间？”

“在我的指导下，加上调查局的资源辅助…”苏计算了一下，“大概三个月能完成第一阶段，一年内进入第二阶段。第三阶段看天赋，可能几年，也可能几十年。”

“太慢了。”苏珊脱口而出，“魔兽的攻势越来越猛，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。如果空间裂缝真的和你的碎片有关，我们应该尽快——”

“急什么。”苏打断她，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，“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。但既然你提到了…确实有加速的方法。”

“什么方法？”

“直接‘借用’我的力量。”苏微笑，“不是取回碎片，而是在碎片与我本体之间建立临时连接，让你短时间内获得部分权能。副作用是…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，会崩溃。”

苏珊没有犹豫：“教我。”

苏看了她很久，久到苏珊以为她会拒绝。

“有趣。”最终，苏轻声说，“你真的很有趣，小蝴蝶。大多数人在获得力量后首先想到的是自保，是享受，是报复曾经的屈辱。而你…想到的是救人。”

她走近，指尖轻触苏珊意识体的额头。

“那就从今晚开始。第一课：认识‘暗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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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，苏珊的生活被分割成两部分。

白天，她在调查局的训练场接受常规训练——体能锻炼、战术课程、能力控制训练。汉森博士和他的团队时刻监控她的状态，记录每一次能力使用的数据。

晚上，她在苏的指导下进行真正的修炼。

“暗元素不是‘黑暗’，不是‘阴影’，也不是‘虚无’。”苏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响，“它是存在的反面，是定义的缺失，是可能性坍缩前的状态。”

苏珊盘坐在公寓地板上，双手虚握，掌心相对。按照苏的指导，她不是在“聚集能量”，而是在“创造空白”。

想象一个没有定义的点。

想象那里什么都不存在。

想象连“不存在”这个概念也不存在。

起初什么也没发生。但连续尝试了三个晚上后，她终于感觉到了——掌心的空间开始“变薄”，现实的结构在那里变得脆弱，仿佛随时会撕裂。

“很好。”苏赞许道，“现在，尝试从那个点‘抽取’些什么。”

苏珊集中精神，想象自己从那个空白中拉出一缕…什么都不是的东西。

掌心的空间扭曲了。不是光线被吸收，而是光线“从未到达那里”。一个微小的、绝对黑暗的点出现在她双手之间，周围的空间开始向它弯曲。

“暗元素雏形。”苏说，“现在，维持它。感受它对现实的侵蚀，感受它试图吞噬一切的欲望，然后…控制那种欲望。”

汗水从苏珊额角滑落。那个黑点虽然微小，但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——仿佛一旦失控，它会吞噬整个房间，整个建筑，整个街区。

她必须时刻“定义”它的边界：你只能这么大，只能存在这么久，不能吞噬任何东西。

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角力，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体力训练都要疲惫。十分钟后，她精神一松，黑点瞬间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“坚持时间：九分四十七秒。”苏记录道，“比昨天进步了二十三秒。休息，明天继续。”

除了暗元素修炼，苏还开始教导她感知空间结构。

“闭上眼睛，不要用眼睛看，用‘存在感’去感知。”苏指导道，“想象你的意识是一张网，向四周扩散，触摸墙壁，穿过墙壁，继续向外…”

起初苏珊只能感知到房间内的物体。但随着练习，她的感知范围逐渐扩大——隔壁的房间，楼下的训练场，地下更深层的实验室…

然后，在某次深度冥想中，她“看”到了。

不是实体，而是结构。这个世界的空间不是平整的，而是像千层饼一样，层层叠叠。表层是她所在的现实，下方有一层模糊的、扭曲的亚空间，再下方还有更深的层次，直到最底部…那里有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脉动的黑暗。

那个黑暗散发出熟悉的波动。

“那就是我的碎片。”苏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，“被层层空间隔绝，但依然在影响着周围的一切。看到那些从黑暗延伸出来的‘触须’了吗？”

苏珊“看”到了。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从那个黑暗核心延伸出来，穿透层层空间，有的连接到了表层现实，形成了空间裂缝；有的缠绕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体上，引发了变异；还有的向其他维度延伸，不知道通往何方。

“碎片在无意识地‘呼吸’。”苏解释道，“每一次脉动，都会释放出扭曲现实的波动。对于那些脆弱的低维生物来说，这种波动就像是毒药和催化剂混合体——弱小的被杀死，强壮的变异，幸运的获得异常能力，不幸的变成怪物。”

苏珊收回感知，睁开眼睛，呼吸急促。

“我们必须取回它。”她说。

“是的。”苏同意，“但不是现在。以你现在的实力，连第一层亚空间都进不去。继续训练，小蝴蝶。你有的是时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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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后的能力评估会上，苏珊站在测试场中央。

这次测试有更多观众——除了调查局的人员，还有几名身着军装的将领和几位看起来像是政客的人物。伊芙琳站在观察室最前方，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。

“苏珊·艾尔，概念干涉系，S级潜能。”汉森博士宣读报告，“过去一个月的训练数据显示，她的能力稳定增长，目前已掌握以下技能：物质性质改变（上限：一立方米非生命物质）、概念有限替换（上限：C级以下生物或等复杂度目标）、现实微调（局部重力、温度、光线等参数的小幅度调整）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更重要的是，她展现出对‘空间结构’的罕见感知力。我们怀疑，这可能是她能力的衍生特性，与概念干涉的本质有关。”

一名将领提问：“实战能力如何？”

“安排测试。”伊芙琳下令。

测试场升起三道合金墙壁，每道墙壁后放着一个模拟目标——分别是静止靶、移动靶和一头被捕获的低级魔兽（已麻醉且束缚）。

“任务：摧毁所有目标。”伊芙琳说，“不限方法，不限时间。”

苏珊深吸一口气。

第一个目标最简单。她抬起手，对准那道合金墙壁后的静止靶，心中定义：此处的空间应折叠。

墙壁没有移动，但靶子突然出现在了墙壁的这一侧——不是穿过墙壁，而是空间被折叠后，两点之间的距离变为零。她轻轻一推，靶子倒地。

第二个目标是移动靶，在场地内不规则移动。苏珊这次尝试了不同的方法：她“定义”靶子周围的空气为“固体”。

移动靶瞬间卡在半空中，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昆虫。她走过去，用手指轻触，靶子碎裂——她同时定义了它的结构为“脆弱”。

第三个目标，那头魔兽。它已经醒来，发出低吼，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。

苏珊看着它。这不是战场，她没有杀它的必要。但她需要展示能力，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，才能获得更多资源，更快变强。

她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。

走到魔兽面前，无视它凶恶的眼神和獠牙，她伸手按住它的额头。

然后，她“告诉”它：你不是魔兽。你是温顺的家犬。

概念替换的瞬间，她感觉到强烈的抵抗。这个生物被定义为“魔兽”已经很久，这个概念深深烙印在它的存在本质中。强行改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。

汗水从她额头滑落。但她坚持着，一遍遍重复定义，冲刷原有的概念。

几分钟后，魔兽的眼神变了。凶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困惑，然后是某种原始的温顺。它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甚至试图舔她的手。

观察室里一片寂静。

汉森博士的声音颤抖：“这…这已经超越了‘能力’的范畴。她在改写存在本质…”

“足够了。”伊芙琳打断他，“测试结束。”

苏珊收回手，疲惫地喘着气。那头已经变成狗的魔兽蹭了蹭她的腿，发出讨好的叫声。

“做得不错。”苏在意识中说，“虽然效率低下，消耗巨大，但至少展示了潜力。那些观察者应该满意了。”

确实，测试结束后的评估会议上，苏珊被正式授予“S级觉醒者”资格，获得更多权限和资源。她的津贴再次提高，养父卡洛被安排到安全的文职岗位，甚至得到了一套更好的住房。

但伊芙琳私下找到她，表情比以往更加凝重。

“苏珊，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。”她说，“这带来了新的问题。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有人开始注意你了。”伊芙琳压低声音，“不只是调查局和军方。某些…地下势力，甚至其他国家的间谍。S级觉醒者是战略资源，而你这种特殊的能力，更是无数人觊觎的对象。”

她递给苏珊一个手环：“这是紧急传送信标。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，按中间的按钮，你会被传送到预设的安全点。但记住，只能用一次。”

苏珊接过手环，金属触感冰凉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伊芙琳犹豫了一下，“关于你的能力起源…我们找到了一些古老的记录。在联盟档案馆的最深处，有一份被封存了三百年的文件，编号‘异常个体-001’。描述的能力特性，与你有相似之处。”

苏珊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那份文件说了什么？”

“我看不到完整内容，权限不够。”伊芙琳摇头，“但文件标题是：《关于概念级存在‘观测者’的接触记录及警告》。”

苏珊回到公寓时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“苏，”她在意识中呼唤，“那份文件…”

“我感知到了。”苏的声音难得地严肃，“有趣。看来这个世界并非从未接触过我的同类。或者说…接触过我本人，在我更早的清醒时期。”
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意思是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。”苏的声音里重新浮现出那种玩味的语调，“做好准备，小蝴蝶。平静的训练生活，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