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接上文:塑料门炸飞出去,砸在龙璟脚边,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,用娟秀的毛笔字写着:“你死定了(微笑脸)”。龙璟看着冒烟的微波炉残骸,又看看手心那粒焦黑的爆米花。)
当天晚上八点,龙璟蹲在垃圾桶旁拼凑微波炉碎片,试图用502胶水把它们粘回去。张泠风飘在厨房天花板上,嫁衣下摆垂下来,像倒挂的红色钟乳石。她正用虚拟手机刷短视频,外放声是响彻房间的“恐龙扛狼扛狼扛”。
“别粘了。”张泠风头朝下地说,“这玩意儿炸得很有艺术感,像后现代解构主义装置艺术。挂闲鱼上说不定能卖钱,标题就叫‘被女鬼炸过的微波炉,带辟邪属性’。”
龙璟没理她,继续和一块变形的塑料板较劲。胶水糊了满手,微波炉勉强恢复了个轮廓,但门关不上,里面还卡着半张焦黑的便利贴。
九点半,他洗完第十遍手,还是能闻见焦糊味。张泠风已经飘到沙发上,盖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空调被——虽然她不需要保暖,但她说“这样有仪式感”。虚拟手机屏的光映在盖头上,她正专注地看吃播。
“我出门了。”龙璟抓起外套。
“这么晚去偷电瓶?”张泠风头也不抬。
“打工。”龙璟系鞋带,“便利店夜班,时薪十八块,从十点到早上六点。今晚代同事的班,能拿双倍。”
虚拟手机的声音停了。张泠风从空调被里钻出半个身子,盖头转向门口:“打工?你白天不是刚面完试吗?”
“没成。HR说我印堂发黑,可能影响公司风水。”龙璟苦笑,“所以只能打零工,不然下月房租都交不起,您老就得跟我一起睡天桥了。”
张泠风沉默了几秒。她飘过来,悬在玄关半空,嫁衣下摆几乎扫到龙璟额头:“你很穷?”
“不然呢?”龙璟拉开门,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,照出他眼下的乌黑,“我钱包最厚的时候是刚毕业,现在比脸还干净。您吃的薯片、酸奶、布丁,都是我最后一笔存款买的。微波炉炸了,我下礼拜得啃凉馒头。”
他声音很平,但握门把的手在抖。
张泠风又飘近了些。冰凉的气息笼罩下来,带着那股特有的檀香与泥土混合的味道。她伸出苍白的手,指甲在虚空中划拉几下,调出一个半透明的计算器界面。
“时薪十八,八小时,双倍是……二百八十八?”她“看”向龙璟,“一个月干满三十天,是八千六百四十。扣掉房租两千五,水电三百,吃饭……按你每天啃馒头算,六百。还剩五千多。”
她顿了顿,盖头微微歪斜,像是在思考:“五千多,在我们那会儿能买个小四合院了。”
“现在是2026年。”龙璟叹气,“五千多只够活着,不够生活。而且便利店不是天天有双倍班。正常班一个月下来,能剩两千算我厉害。”
张泠风不说话了。她飘回客厅,在冒烟的微波炉残骸前停住。半晌,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漏气般的笑声。
“噗。”
龙璟僵在门口。
“哈哈、哈哈哈——”张泠风的笑声越来越大,笑得嫁衣都在抖,盖头上沾着的爆米花碎屑簌簌往下掉,“两千!一个月!你一天打两份工,就为挣两千?!”
“别笑了……”龙璟耳根发烫。
“不是,等等——”张泠风笑得在空中打滚,红色嫁衣卷成一团,“我当鬼这七八十年,见过的穷书生多了去了,最惨的那个还能在庙里赊碗粥喝。你倒好,大学毕业,手脚齐全,一个月挣两千?这放在我们那会儿,连街口要饭的瞎子都不如,人家至少还会拉二胡!”
“我知道我很穷!所以你能不能别说了!”龙璟猛地关上门,后背抵着门板,声音发哑,“我没爹可拼,没背景可靠,刚出社会就被骗光钱,现在还被鬼缠上。是,我废物,我活该,但我除了打工还能怎么办?去偷?去抢?还是去天桥贴膜?贴膜也得先花钱进货啊!”
客厅突然安静下来。
张泠风不笑了。她缓缓飘过来,在龙璟面前三尺处停住。盖头低垂,像是在打量他。
“喂。”她轻声说,“告诉你个小秘密。”
龙璟别过脸。
“这几天晚上,你有没有觉得街上特别‘热闹’?”张泠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,“地铁末班车总是挤得满满的,但有些人脚不沾地。烧烤摊通宵营业,有桌客人吃了三小时,烤签子一根没少。还有医院妇产科,最近哭声特别大,但不是婴儿在哭。”
龙璟慢慢转过头。
“鬼轮回了。”张泠风一字一顿,“每六十年一次的大轮回,地府门开,滞留阳间的、排队等投胎的、还有我们这些忘了自己是谁的孤魂野鬼……全都会被推到人间。持续四十九天,四十九天后,要么找到归宿,要么魂飞魄散。”
她飘到窗边,用指甲挑起窗帘一角。外面是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,但在龙璟逐渐适应黑暗的眼中,他看见了——
十字路口飘过的白色人影。
路灯下蹲着梳头的红衣女人。
天台边缘坐成一排、腿在空中晃悠的模糊影子。
“看见没?”张泠风放下窗帘,“满大街都是鬼,比外卖骑手还多。地府公务员忙疯了,根本管不过来。所以现在阳间的规矩是……”她转回身,盖头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,“谁能抓,谁处置。抓到了,可以送去地府办事处换赏金,也可以跟鬼谈条件,帮它们完成心愿拿报酬——当然,鬼可能会说谎,所以得有点本事。”
龙璟喉咙发干:“抓……鬼?”
“对,抓鬼。”张泠风飘回他面前,嫁衣下摆轻轻摆动,“我观察了三天,现在活跃在城西这片儿的,至少有二十几个道行不深的。有迷路的新魂,有执念不散的老鬼,还有两个民国时期的地主婆,身上戴满金银首饰——虽然现在不能直接花,但融了打金镯子也能卖钱。”
她掰着苍白的手指头算:“一个普通新魂,地府赏金折算阳间货币,大概五千。有点道行的,八千到一万。要是能抓到恶灵,赏金三五万起步,还附赠地府锦旗一面,挂家里辟邪。”
龙璟腿有点软:“可、可我不会……”
“我教你啊。”张泠风语气轻快起来,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零食,“你们活人那些抓鬼法子,一半是瞎编的。真正的门道,得鬼教才行。比如黑狗血要用纯黑公狗,凌晨三点取,掺朱砂;糯米得泡过端午的午时水;符咒要配合手诀和步法,光会画没用——”
她忽然停住,盖头转向龙璟,虽然看不见眼睛,但龙璟能感觉到她在“盯”着自己。
“怎么样?我教你抓鬼,你负责买零食。”张泠风伸出小指,“薯片要乐事原味,酸奶要安慕希,布丁要芒果的。啊对了,我还想吃那个黄色包装的、长得像弯月亮的东西……”
“蛋黄酥?”
“对!就那个!”张泠风欢快地飘了一圈,嫁衣拂过龙璟的鼻尖,檀香味里混进一丝焦糖的甜,“成交不?我保证,只要你按我说的做,一晚上赚的比你一个月打工都多。”
龙璟看着眼前苍白的小指,指甲盖是淤血般的深紫色。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:下个月的房租账单、被炸毁的微波炉、室友们转账时的备注、HR那句“你印堂发黑”……
还有十字路口那些飘荡的白影。
他咽了口唾沫,颤抖着伸出小指,勾住那截冰凉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张泠风的小指收紧。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,龙璟听见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像从颅骨内侧响起的回音:
“契约成立。现在,先去给我买包薯片,要家庭分享装。然后我们去抓第一个——就路口那个梳头的姐姐,我盯她三天了,她头上那根银簪子,至少是清中期的老物件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:
“放心,她没我厉害。毕竟……”
嫁衣袖口里滑出一截东西,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龙璟眯眼看去,是一柄半透明的、用指甲打磨成的小刀。

“我可是民国三十三年就死了的老鬼。”张泠风轻快地说,小刀在她指尖转了个圈,“虽然忘了怎么死的,但肯定死得不太平。不然也磨不出这‘煞’。”
她飘向门口,回头“看”了龙璟一眼。
“走啊,怂包顾问。今晚带你见识见识,什么叫真正的——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,像是婴儿啼哭。
张泠风笑了,声音里透着某种龙璟从未听过的、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兴奋:
“鬼市开张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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