赚钱这事儿,等不得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林晚星就醒了。她躺在里屋那张硬板床上,盯着头顶糊着旧报纸的房梁。报纸是去年的《红旗日报》,标题已经泛黄——“深化改革,搞活经济”。
搞活经济。
她心里默念这四个字。
外屋传来爹娘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她爹,晚星昨晚上翻来覆去一宿没睡……”是娘的声音,带着心疼。
“孩子心里苦。”爹叹口气,“可咱家这情况……唉。”
林晚星坐起身,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。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她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——脸色有点白,但眼睛亮。
亮的像藏了两团火。
她推开里屋门,爹娘正坐在八仙桌旁喝粥。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,桌上摆着一小碟咸菜疙瘩,切得细细的。
“爹,娘。”林晚星坐下来,“我今儿出去转转。”
刘桂芬手一抖,粥差点洒了:“晚星,你、你可别想不开……”
“娘,”林晚星端起碗,喝了一大口粥,“我想得开。周伟那种人,不值得我寻死觅活。”
她把碗放下,看着爹娘:“但咱们得活,还得活得好。”
林国富放下筷子:“你想干啥?爹去给你找活儿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晚星摇头,“我自己找。”
她吃完饭,洗了碗,又把灶台擦了一遍。出门前,她从炕席底下摸出那个手绢包,数出五块钱揣进兜里——这是她全部本钱里的五分之一。
剩下的十八块八毛六,留给爹娘过日子。
红旗巷的清晨,热闹又杂乱。
巷口王婶的豆腐摊已经支起来了,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豆浆。王婶瞧见她,眼皮一耷拉,装作没看见,转头跟旁边买豆腐的大娘说悄悄话:
“看见没?被退婚了还敢出来晃悠……”
林晚星脚步没停。
她沿着巷子慢慢走,眼睛却没闲着。
【鉴渣眼】一直开着。
卖烧饼的老赵,头上飘着【老实巴交,但怕老婆】,旁边帮他收钱的是他媳妇,标签是【精打细算,爱占小便宜】。
修自行车的老孙头,标签是【手艺不错,心眼小】,这会儿正跟一个顾客讨价还价:“补个胎三毛?不行不行,最少四毛!我这胶皮都是好的……”
再往前走,是张寡妇家。张寡妇正在院子里晾衣服,标签【嘴碎,爱传闲话】,看见林晚星,手里的湿衣服都不晾了,扒着门框往外瞅,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林晚星一路走,一路看。
看到的标签,大多是灰扑扑的——【短视】、【投机】、【靠不住】、【勤快但没胆】、【爱占小便宜】……
她心里慢慢凉下去。
这些人,都不能合作。
不是人品有问题,就是眼界太窄。她要找的,是能一起做事的人,是能看到比眼前三尺远的人。
可红旗巷就这么大,她走了一个来回,没找到一个合适的。
太阳升高了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林晚星站在巷子中间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心里第一次有些茫然。
五块钱的本钱,能干什么?
摆摊?没本钱进货。
做手工?没手艺。
去厂里找临时工?人家一看她是女的,又是被退婚的,话都不让说完就挥手赶人。
她攥紧了兜里那五块钱。
就在这时候,她听见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很轻,很细,像小锤子敲在金属上。
林晚星抬头,看向巷尾。
那里有一间几乎被人遗忘的铺子——红旗巷修表铺。门脸窄得可怜,就一扇门一扇窗。木门上的绿漆掉得斑斑驳驳,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。窗户玻璃蒙着厚厚的灰,里头挂着块褪了色的红布帘子。
招牌是块木板,用毛笔写的“修表”两个字,墨迹都淡得快看不清了。
但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
林晚星走过去。
她没急着敲门,先站在窗户边,透过那块红布帘子的缝隙往里看。
屋里很暗,只点着一盏台灯。灯下坐着一个男人,低着头,手里拿着镊子一样的小工具,正摆弄着什么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来的小臂线条结实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动作很稳,稳得像焊在桌面上。
林晚星屏住呼吸。
【鉴渣眼,启动。】
视线落过去——
江屹
【表面标签】:沉默寡言的修表匠
【真实标签】:
【???】(深灰色,稳定闪烁)
【技术直觉异常敏锐】(淡金色)
【被命运按过头】(暗红色)
【专注力极高】(浅蓝色)
林晚星愣住了。
这是她觉醒异能以来,第一次看到【???】这种标签。
不是空白,不是模糊,就是三个问号,悬在他头顶,深灰色,像一团化不开的雾。
但雾底下,还有别的标签——淡金色的【技术直觉异常敏锐】,暗红色的【被命运按过头】,浅蓝色的【专注力极高】。
这些标签颜色都不一样,跟她在别人头上看到的灰扑扑的字完全不同。
她心跳加快。
直觉告诉她——这个人,不一样。
林晚星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屋里的人没动。
她又敲。
“咚咚咚。”
这次,里面传来一声:“门没锁。”
声音很低,有点哑,像很久没说话似的。
林晚星推门进去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,屋里那股混合着机油、金属和旧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很浓,但不难闻。
江屹没抬头,还在摆弄手里那块表芯。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——鼻梁挺直,嘴唇抿成一条线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修表?”他问,还是没抬头。
“修冰箱。”林晚星说。
江屹手里的镊子顿了顿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,很快,像蜻蜓点水。
林晚星这才看清他的眼睛——很黑,很深,像两口古井,没什么情绪,但也不是空洞。就是……平静。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“我这儿修表。”他说,又低下头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星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台灯照亮的范围里,“但你会修冰箱吗?”
江屹没说话。
他放下镊子,拿起一块绒布,慢慢擦着手。擦得很仔细,指缝都擦到了。
“冰箱原理比表简单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压缩机、冷凝器、毛细管、蒸发器——就那么几样东西。”
“那就是会修。”林晚星说。
江屹又看了她一眼,这次时间长了些:“你有冰箱要修?”
“没有。”林晚星实话实说,“但我想买台二手的,修好了卖冰棒。”
这话说完,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。
一个刚被退婚的姑娘,揣着五块钱,跑到修表铺来,说要买二手冰箱修好了卖冰棒?
换做别人,大概会笑出声,或者直接赶她出去。
但江屹没有。
他就那么看着她,看了大概十秒钟。
屋里很静,只有墙上那个老式挂钟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走针声。
“二手冰箱,”江屹终于开口,“废品站有。五十块左右,都是厂里淘汰下来的,制冷可能不稳。”
“你会修吗?”林晚星问。
“会。”
“修好了,赚的钱五五分。”林晚星说,“你出技术,我出本钱和跑腿。”
江屹没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,从身后的架子上拿起一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各种细小的螺丝、齿轮、弹簧。他挑出一个生锈的小齿轮,放在掌心,用镊子慢慢刮上面的锈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他问,还是没抬头。
林晚星想了想。
她可以用异能说——因为你的标签我看不透,因为你技术好,因为你可能跟别人不一样。
但她没说。
她说实话:“因为这条巷子里,别人要么心眼太多,要么胆子太小。你看起来……像能做实事的人。”
江屹刮锈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这次认真地看着她。
林晚星迎着他的目光,不躲不闪。她心里其实有点慌——五块钱的本钱,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,一个听起来就不靠谱的计划。
但她脸上没露出来。
她不能露。
“你叫什么?”江屹问。
“林晚星。”
“林家那个被退婚的闺女?”
这话直白得有点伤人。
但林晚星点了头:“是。”
江屹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废品站老赵我认识。五十块的冰箱,我能讲到四十。但你要先付十块定金。”
林晚星心里一紧。
十块。
她全部本钱才五块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。
“你没钱。”江屹替她说了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晚星脸有点热,但还是点了头:“是,我只有五块。”
江屹又低下头,继续刮那个小齿轮。刮了很久,久到林晚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,他才开口:
“五块定金。剩下的,修好了卖了冰棒再补。”
林晚星猛地抬头:“你信我?”
“不信。”江屹说得很直接,“但我信冰箱修好了能卖钱。”
他放下齿轮和镊子,站起身。

这一站,林晚星才发现他挺高的,比周伟还高半头。工装穿在他身上有点空,但肩线撑得起来。
“现在去废品站?”他问。
林晚星愣了下:“现在?”
“晚了就被别人挑走了。”江屹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,“废品站一周就来一次好货,今天正好。”
林晚星咬了咬牙: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修表铺。
外头的阳光刺眼,林晚星眯了眯眼。巷子里有人看见他俩一起出来,眼睛都瞪大了。
张寡妇正端着盆脏水要往外泼,瞧见这情景,盆都忘了放,就那么端着,张着嘴看着。
王婶的豆腐摊前围了好几个人,都在交头接耳。
林晚星全当没看见。
她跟着江屹往巷子外走。江屹步子大,走得快,她得小跑着才能跟上。走到巷口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修表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关着,招牌在风里轻轻晃。
这个决定,要么让她赚到第一桶金。
要么让她成为整条红旗巷更大的笑话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废品站在城西,得坐公交车去。车票一毛五,林晚星掏钱的时候,江屹已经把自己的票买了。
“回头从冰棒钱里扣。”他说。
公交车很挤,全是汗味和烟味。林晚星抓着吊环,站在江屹旁边。他个子高,在她前面挡出一小片阴影。
她偷偷看他侧脸。
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头顶那个【???】的标签,在摇晃的车厢里依然稳定地闪烁着。
她忽然想起那个暗红色的标签——【被命运按过头】。
什么意思?
是说他经历过什么大事?还是说他本来不该是个修表匠?
车到站了。
废品站比林晚星想象的大。铁皮围起来的院子,里头堆着小山一样的废铁、旧家具、破机器。空气里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
看门的是个老头,正坐在小屋里听收音机。看见江屹,抬了抬眼皮:“小江来了?今天来了几台冰箱,在里头。”
江屹点点头,领着林晚星往里走。
院子深处,果然堆着五六台旧冰箱。都是单门的那种,白色的漆掉得斑斑驳驳,有的门都关不上了。
“这台。”江屹指了指最边上那台,“海鸥牌的,87年产,压缩机应该还能用。”
他蹲下身,从工装兜里掏出个小手电,打开,照着冰箱后面的压缩机。又摸了摸冷凝管,敲了敲外壳。
“四十。”他站起身,对跟过来的老赵说。
老赵搓着手:“小江,这可不行。这好歹是台冰箱,六十,最低了。”
“压缩机有杂音。”江屹说,“冷凝管锈了三处。门封条老化,得全换。修下来成本不低。”
老赵讪笑:“那你也不能砍这么狠啊……”
“四十五。”江屹说,“不修我卖废铁,最多三十。”
老赵咬牙:“五十!真不能再低了!”
江屹转头看林晚星:“走,去看看那台洗衣机。”
“哎哎哎!”老赵赶紧拦,“四十五就四十五!你这孩子,一点不让步……”
林晚星站在旁边,看着江屹跟老赵讨价还价。他话不多,但句句说到点上,老赵根本反驳不了。
最后,四十五成交。
林晚星掏出那五块钱,又跟江屹借了四十——写了个欠条,按了手印。
老赵叫来两个小伙子,把冰箱抬上一辆三轮车。江屹跟车,林晚星坐公交车回去。
回到红旗巷时,已经是下午了。
三轮车停在修表铺门口,引来一堆人围观。
“哎哟,这不是林家闺女吗?买冰箱干啥?”
“修表铺小江咋跟她搅和一块儿去了?”
“该不会是……啧啧,刚被退婚就找下家?”
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。
林晚星全当没听见。她帮着江屹把冰箱搬进屋里——修表铺后面还有个小间,平时堆杂物,正好能放下冰箱。
江屹插上电。
冰箱“嗡”地一声响,压缩机开始工作。但声音不对,像哮喘病人喘不上气。
“压缩机活塞磨损。”江屹听了听,“得换。”
“能换吗?”林晚星问。
“废品站有旧压缩机,十块钱一个。”江屹说,“但今天来不及了,明天去。”
林晚星看着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是她的第一步。
踉踉跄跄,摇摇晃晃,但终究是迈出去了。
“江屹。”她忽然说。
江屹正蹲在冰箱后面检查线路,闻言抬起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林晚星说得很认真,“不管成不成,都谢谢你。”
江屹看了她几秒,然后低下头,继续摆弄线路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,“修好了,五五分。”
那天晚上,林晚星回到家,爹娘正等着她。
“晚星,你……”刘桂芬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“娘,我跟巷尾修表铺的江屹合作。”林晚星说,“买了台二手冰箱,修好了卖冰棒。”
林国富愣住了:“江屹?那个……不怎么跟人来往的小江?”
“嗯。”林晚星坐下来,把今天的事儿简单说了。
刘桂芬听完,眼圈又红了:“晚星,你一个姑娘家,跟个男人合伙……别人会说闲话的。”
“让他们说。”林晚星平静地说,“娘,我要挣钱。挣了钱,才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闭嘴。”
林国富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爹明儿个去给你做个推车。”
第二天一早,林晚星又去了修表铺。
江屹已经在了。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旧压缩机,正蹲在地上拆换。手指上沾满黑乎乎的机油,但动作依然稳。
林晚星没打扰他,就站在旁边看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着他专注的侧脸,照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头,照着他头顶那个依然闪烁的【???】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人……也许真的能帮她走出这条巷子。
中午时分,冰箱修好了。
江屹插上电,压缩机工作起来,声音平稳有力。他放了一碗水进去,半小时后拿出来,碗壁结了一层薄霜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林晚星看着那碗结霜的水,眼睛有点热。
“下午就能出摊。”江屹说,“但得先做冰棒。”
林晚星这才想起来——光有冰箱没用,得有冰棒。
她跑回家,跟娘说了。刘桂芬赶紧翻出家里那点绿豆,又去隔壁借了半斤白糖。娘俩忙活一下午,煮了一大锅绿豆汤,放凉了,倒进江屹找来的冰棒模具里。
模具是铁皮的,十二个格子,插上小木棍。
傍晚时分,第一批绿豆冰棒冻好了。
林晚星把冰棒从模具里拿出来,用油纸包好,放进垫了棉絮的木箱里。江屹已经把冰箱搬到门口,接上电。
红旗巷第一个冰棒摊,就这么支起来了。
林晚星用红纸写了张价目表,贴在冰箱上:
绿豆冰棒——2毛一根
桂花冰棒——2毛一根(明日供应)
巷子里的人围过来看热闹。
“真卖冰棒啊?”
“这冰箱真能冻住?”
“两毛一根?副食店才一毛五!”
林晚星没解释,只是打开冰箱门,从里头拿出一根冰棒,剥开油纸。
绿豆冻得结实实,冒着白气。
她咬了一口。
冰凉,清甜,绿豆煮得沙沙的。
“来一根?”她问围观的孩子们。
第一个买的是巷口李家的胖小子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两毛钱,眼巴巴地盯着冰棒。
林晚星拿给他。
胖小子咬了一大口,眼睛顿时亮了:“好吃!比副食店的绿豆多!”
这一声喊,像开了闸。
大人们还在犹豫,孩子们已经等不及了。这个掏钱,那个翻兜,不一会儿,冰箱前就排起了小队。
林晚星收钱,拿冰棒,手忙但不乱。
江屹就站在门里,靠着门框看。他没出来帮忙,但也没进去,就那么看着。
太阳快落山时,第一批三十六根冰棒,卖光了。
林晚星数钱。
七块二毛。
除去成本——绿豆、白糖、木棍,大概一块钱。净赚六块二。
六块二。
她爹在厂里干一天活,工资才三块五。
她握着那些皱巴巴的毛票,手有点抖。
“明天多做点。”江屹说,“模具不够,我晚上再做几个。”
林晚星抬头看他:“谢谢你,江屹。”
江屹没说话,只是转身进了屋。
林晚星收拾好东西,推着冰箱往回走——江屹借给她一辆小推车,可以推着冰箱来回。
走到巷子中间时,她看见了周伟。
周伟刚从厂里下班,穿着那身的确良工装,手腕上那块上海表在夕阳下反着光。他站在路边,看着她推着冰箱走过来,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那把钱,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拳。
林晚星脚步没停。
她推着车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没看他一眼。
就像他那天在厂门口,说她“局限在小日子里”时,那种轻蔑的、居高临下的态度。
只不过现在,换她了。
周伟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看着她挺直的脊梁,看着她手里那些钱——
第一次觉得,心里空了一块。
那种空,比退婚那天更甚。
因为那天他觉得,是自己甩了她。
而今天他突然意识到——
好像不是。
好像是他,被甩在了后面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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