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昀用力的闭了闭眼睛,敛去眼里所有的情绪。
“除此之外,我夫人的身子可还有其他不好之处?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,殿内的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悲伤。
太医叹息道,“世子夫人身子本就弱,此次小产过后,要想再有身孕怕是难上加难了。”
这世子夫人在镇国公府的日子本就不好过,此次失了孩子不说,身子也坏了,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。
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医,即使同情也帮不到她什么,但愿镇国公府能有点良心,不要苛待她。
太医的话让陆昀沉默了许久,他在江蕴清的床边坐下,伸出手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,动作间带着些许的眷恋。
“我知道了,劳烦太医为我夫人调理身子。”
“还有,她身子的情况不许对任何人说。”他眼神冷厉的扫过殿内的下人,“还有你们,若是谁敢谁说出去,本世子绝不姑息。”
太医躬身行礼,“世子放心,下官定当尽心竭力。”
下人们也齐声应是,“是,世子。”
陆昀挥退所有的人,自己一个人在房里静静的陪着江蕴清。
看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,轻声道,“对不起。”
此时有了过来敲门。
“世子爷,老夫人让您过去常和居一趟。”
陆昀应了一声,而后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江蕴清的额头,又看了许久才起身离开。
他没有注意到,他关门的瞬间,江蕴清的眼角落下一颗泪珠。
常和居。
周氏在房里走来走去,很是焦躁。
陆冀拉着她坐下,“夫人,你快些坐下,你再这么晃下去我头都晕了。”
周氏甩开他的手,“我孙儿都没有我还怎么有心情坐下,这个江氏就是没用,自己腹中的孩子都护不住,实在是不配当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。”
“当初我就不同意娶她进门,若不是母亲坚持,她连给咱们行瑾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不仅出身低微,还不宜子嗣,成婚四年才有那么一个,还小产了。”
“不行,行瑾如今已经二十有三了,京城像他这般大的男子孩子都好几个了,他这还一个都没有,绝不能再如此了。”
镇国公抬眸,“那你想如何?给行瑾纳妾?这几年你给他送的美人还少吗?,行瑾他自己全都送回来了,他不愿意纳妾,我们能有什么办法。”
当年他们新婚才三日,周氏就给陆昀送去两个貌美丫头,江蕴清人微言轻,根本不敢拒绝,是陆昀自己不愿意纳妾。
周氏走到镇国公的身边,“那是因为他不喜欢那些女子,可是换作长平公主呢?她可是行瑾的心上人。”
镇国公气笑了,“长平公主?你想什么呢?公主怎么可能给人做妾。”
周氏看向他,“哎呀,公主当然不能做妾,但若是我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呢?”
“那,江氏呢?她外祖母可是母亲的救命恩人,总不能真的休了她吧?”
周氏冷哼,“江氏出身低微,原本就配不上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,就给她个平妻的位置吧,让她去庄子上养病,
如此一来不仅对公主有了交代,我们也算是我们没有毁当年对江家的婚约。”
平妻的位置对江蕴清来说已经是抬举她了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陆昀站在门口看着父母道。
周氏走过去,“为何?你不是不喜欢她吗?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,你为什么不愿意?难道你想绝后吗?”
“我既然娶了她,她就永远都是我的嫡妻。”
“母亲若是要与我说这些,那不必多说了了,儿子告辞。”
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
“唉,你……”
周氏话还没说完,陆昀已经没影了,气得她直跺脚。
——
陆昀再回到清和居时,江蕴清已经坐起来了,她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,脸上满是泪痕,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。
陆昀脚步一顿,下意识的放轻脚步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,替她掖了掖被子,艰涩的开口“孩子,我们会再有的。”
江蕴清看向他,“太医的话我都听到了。”
陆昀伸出手轻轻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,“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,不管你有没有孩子,今生我陆昀都只会有你一个妻子。”
“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,而是有人想要杀我和孩子,陆昀,你这么聪明,你应该猜得出我说的是谁。”
江蕴清并没有回他的这句话,而是直接将事情挑明,她想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孩子报仇。
陆昀看着她,“清儿,我知道失了孩子你很难过,但这件事情绝不是长平公主所为。”
江蕴清嗤笑,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,她满眼悲哀的看着这个她爱了很多年的男人,哽咽道,“呵,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?”

“陆昀,我祖母的药是如此,如今她害了我的孩子害了我,你还是无条件的相信她。”
“既然这么爱她,当初又为何要娶我?娶了我又为何对她念念不忘?”
陆昀别开脸,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和公主也并非你所想的那样。”
江蕴清满眼的失望,“并非我所想?那你这几日在哪里?我祖母出殡的时候你又在哪里?”
“陆昀,自欺欺人有意思吗?”
陆昀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说不出,只是沉默着。
江蕴清见他又是沉默,终是死了心,她知道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爱她,也不会为了她的孩子报仇。
“陆昀,我们和离吧。”
陆昀闻言猛的看向她,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,他忽然将她搂进怀中,手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肢,像是害怕她会离开一般。
“别说傻话,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,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。”
江蕴清被迫靠在他的怀里,很可笑的是,这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密的抱她。
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丈夫的怀抱。
她再也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,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通通发泄出来。
她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脖颈,也刺痛了他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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