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之后,公寓里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最明显的是门锁。第二天陆笙醒来时,发现家里所有的窗户都被加装了内嵌式的限位器,只能打开一道狭窄的缝隙。浴室和厨房里所有锋利的物品——刀具、剪刀、甚至玻璃制的调味瓶——都不见了。医药箱里只剩下最基础的创可贴和酒精棉片。
游书朗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安静地做了这些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效率极高的方式。
陆笙看着那些被移除的“危险品”留下的空白,感觉自己的某部分自由也被一同抽走了。他应该愤怒,应该反抗,应该质问“你凭什么”。但奇怪的是,他没有。
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在尖叫的角落,在这些限制被建立起来时,竟然奇异地……安静了一瞬。
仿佛一直悬浮在空中的身体,终于触到了某种坚硬的、哪怕是囚笼的边界。
游书朗依然很忙,但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早了一些。他不再去客房睡,而是回到了主卧。只是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,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楚河汉界。游书朗睡得很靠边,背对着他,呼吸均匀,姿势标准得像个军人。
他不再问陆笙“怎么了”,也不再试图碰触那些伤口。他只是每天会检查一遍陆笙手臂上纱布的状态,确认伤口愈合的情况,然后沉默地换药、包扎。
他的动作始终专业而轻柔,眼神专注在伤口本身,仿佛那只是一道需要处理的技术问题。但陆笙能感觉到,每次换药时,游书朗握着他手腕的指尖,会有一丝几不可察的、压抑的颤抖。
那颤抖太轻微,轻微到陆笙一度以为是自己错觉。
直到某个深夜。
陆笙又做噩梦了。梦里是摇晃的楼梯间,是周振业油腻的笑脸和令人作呕的触感。他挣扎着醒来,满头冷汗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他坐起身,抱着膝盖大口喘息,试图把那些恶心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。但越是抗拒,记忆就越是清晰,甚至带来生理性的反胃感。
就在他快要被那种灭顶的恶心感吞没时,一只温热的手掌,轻轻覆在了他的后颈。
陆笙浑身一僵。
游书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正侧身看着他。卧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。他的眼神在黑暗里看不真切,但那只手很稳,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,一下一下,缓慢地抚过他的后颈和脊背。
不是情欲的抚摸,更像是安抚受惊的动物。
“深呼吸。”游书朗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睡醒的微哑,“跟着我的节奏。吸气……呼气……”
他的手掌顺着脊柱缓缓下移,力道适中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让人放松下来的韵律。
陆笙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指令呼吸。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,胃里翻涌的恶心感也缓缓退去。
但他身体深处那种挥之不去的、觉得自己肮脏的感觉,却依旧黏腻地附着着。
“……还是觉得脏。”他听见自己轻声说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游书朗的手顿住了。
几秒的沉默。然后,他收回手,在黑暗中窸窣起身。陆笙以为他要离开,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冻结。
但游书朗只是下了床,走出了卧室。
很快,他回来了。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。
他在床边坐下,没有说话,只是用毛巾仔细地擦拭陆笙额头的冷汗,然后是脸颊、脖颈。温热的湿意驱散了噩梦带来的黏腻冷汗,也带来一种被温柔对待的、近乎脆弱的舒适感。
擦完后,游书朗放下毛巾,再次伸出手。
这一次,他的指尖落在了陆笙锁骨上方——那里有一小块青紫色的淤青,是那天周振业留下的,已经快要消退,但仔细看依旧能看出来。
他的指尖很轻地拂过那块皮肤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“这里,”游书朗低声说,声音在黑暗里有种奇异的质感,“疼吗?”
陆笙摇头。早就已经不疼了。
游书朗的指尖没有离开。他开始缓慢地、一遍遍地,描摹那块淤青的轮廓。力道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像是在用触感覆盖掉某种不好的记忆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。
“这里,”他移开手指,指向陆笙手臂上一道已经愈合的旧伤,“这里,还有这里,”指向另一处,“这些,都是你。”
他的指尖依次点过那些伤痕,声音平静无波,却仿佛藏着惊涛骇浪。
“是你的一部分。是你经历过的痛,是你活下来的证据。”游书朗抬起眼,看向陆笙。黑暗中,他的眸子亮得惊人,“它们不脏,笙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斟酌用词,又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。
“脏的是施加伤害的人。不是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收回手,重新躺下,背对着陆笙。仿佛刚才那番话、那些触碰,只是深夜的一个短暂插曲。
但陆笙坐在黑暗里,却觉得有什么东西,在胸腔里缓慢地、艰难地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那一夜之后,游书朗开始有了一些更“越界”的行为。
他不再只是换药。他会在一大早,趁陆笙还迷迷糊糊的时候,掀开被子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新的伤痕。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眼神里没有任何狎昵或评判,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。

他甚至会撩起陆笙的睡衣下摆,检查腰侧和大腿那些更隐秘的旧伤。手指会按压那些已经愈合的疤痕,感受皮下的组织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陆笙一开始会僵硬,会下意识地躲避。但游书朗的动作总是很稳,很坚定,不容拒绝,又不会弄疼他。渐渐地,那种检查变成了一种无声的仪式,带着一种扭曲的亲密感。
某天下午,陆笙午睡醒来,发现游书朗竟然在家——这个时间他通常都在单位。他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之前没收的那些锋利物品之一:那把美工刀。
陆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游书朗只是把玩着那把刀,刀刃弹出又收回,发出“咔嗒咔嗒”的规律声响。他垂着眼,神色平静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知道,”他忽然开口,没有抬头,“如果那天我没有回家,没有推开那扇门,你会怎么做?”
陆笙哑然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游书朗终于抬起眼看他,眼神很深:“你会一直划下去,直到失血过多,直到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陆笙懂。
“我不会。”陆笙听见自己小声说,“我……我会停的。”
“是吗?”游书朗反问,语气里没有任何讽刺,只是一种平淡的陈述,“可你停不下来,陆笙。那天晚上,在我阻止你之前,你停不下来。”
他把美工刀放在床头柜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所以我要帮你停下来。”游书朗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“用任何必要的方式。”
那天晚上,游书朗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,主动靠近了那条“楚河汉界”。
他侧过身,面对着陆笙,伸出手臂,将人轻轻拢进怀里。不是那种充满情欲或温存的拥抱,更像是一种……圈禁。他的手臂横在陆笙腰间,力道不重,但存在感极强,仿佛在无声地宣告:你在这里,你在我的范围里,你是安全的。
陆笙僵在他怀里,一动不敢动。
他能闻到游书朗身上干净的沐浴露香气,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。这种被完全包裹的感觉陌生而危险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、扭曲的安心感。
“睡吧。”游书朗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带着温热的气息,“我在这里。”
那一夜,陆笙在游书朗的怀里睡着了。
没有做噩梦。
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游书朗已经起床了,身边的位置空着,但还残留着温度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,和游书朗的字条:
「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等我。」
陆笙坐起身,看着那行字,看着空荡荡的房间。
他忽然意识到,那道一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、名为“完美”的玻璃墙,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,消融、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不是更亲密的融合,而是一座更加坚固、更加密不透风的……囚笼。
游书朗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重新定义他们的关系,重新划定他们之间的边界。
他在告诉他:你可以脆弱,可以崩溃,可以肮脏,可以不堪。
但你必须在我划定的范围内脆弱,在我建立的规则里崩溃,在我允许的尺度里肮脏。
因为,我在这里。
我不会离开。
但你也别想离开。
陆笙端起那杯温水,喝了一口。水温正好,不冷不热,像游书朗这个人永远精准的控制力。
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正在被一种温柔而强大的力量,拖入一个更深、更暗、更无法逃脱的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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