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末(清晨五点),李龙就醒了。
他在供桌前净手、上香,然后对着泥塑恭恭敬敬拜了三拜:“土地公,今日为您描金点睛,若有不当,请您示警。”
说完,他搬来凳子,打开金漆罐。
罐子里是调好的金漆,用真金粉混合桐油、松香调制而成,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。李龙用一支细毛笔蘸漆,开始工作。
第一笔,点在泥塑的额头。
那是“开天庭”。
金漆落下时,林川感觉到一种奇特的触感——不是物理上的触感,而是神格层面的共鸣。仿佛有某种无形的“通道”被打开了。
李龙的手很稳。
他沿着泥塑的轮廓,一笔一笔描画。眉骨、鼻梁、嘴唇、胡须……每一笔都带着虔诚的心意。金漆在微光视界下,散发着淡淡的金光——不是漆本身的光,而是信仰愿力浸润其中产生的灵光。

胡顺杨也醒了,他不敢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看着。
太阳升起时,面部描金完成了。
泥塑的面容焕然一新。额宽而饱满,眉长而慈祥,眼窝深邃,鼻梁挺直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最特别的是那三缕长须,用金漆勾勒出飘逸的质感。
“好了,”李龙放下笔,长出一口气,“现在,要点睛了。”
点睛,是塑像最关键的一步。
民间传说,神像点睛之后,才会有“神”入驻。所以点睛必须由德高望重者或者专门的开光法师来做。
李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两粒黑色的珠子——不是真的眼珠,是黑曜石磨制的,表面抛光得能映出人影。
“顺杨,取山泉水来。”
胡顺杨赶紧递上竹筒。
李龙用山泉水清洗黑曜石,然后,他再次净手、上香,跪在泥塑前默祷片刻。
起身后,他左手托着石珠,右手食指蘸取金漆,点在石珠中心——那是“点瞳”。
“天清地明,神目始开。”李龙念诵着古礼中的祝词,“光照四方,庇佑众生。”
第一粒石珠,嵌入泥塑左眼眶。
就在石珠嵌入的瞬间,林川感觉自己的“视野”变了。
原本三百六十度的感知,突然有了焦点——左眼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,能看到更细微的色彩,能分辨更远的距离。像是近视眼突然戴上了合适的眼镜。
而且,左眼的感知范围,比其他方向要大出一圈!
李龙嵌入第二粒石珠。
右眼的感知也清晰了。
现在,林川拥有了真正的“视觉”——虽然还是意识层面的,但确实有了类似人眼的聚焦感和立体感。
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庙内的细节:李龙额头细密的汗珠,胡顺杨紧张的表情,刘大壮睡梦中微皱的眉头,供桌上檀香升起的烟迹轨迹……
【神像修复完成】
【获得特性:神目(感知范围+50%,细节分辨力提升)】
【神格完整度提升至15%】
系统的提示弹出。
与此同时,泥塑开始自发地散发金光。
不是金漆的反光,是从泥胎内部透出的光芒。那光芒温暖而不刺眼,照亮了整个庙宇。
“显圣了!显圣了!”胡顺杨激动地跪下。
李龙也跪了下来,眼中含泪:“二百年了……青林山土地庙,终于又有了真神驻世!”
金光持续了约十息,然后缓缓收敛,融入泥塑。
但泥塑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原本灰黄黯淡的泥胎,现在泛着温润的玉石光泽。金漆不是浮在表面,而是与泥胎融为一体,仿佛天生就是这般模样。最神奇的是那双眼睛——黑曜石的眼珠里,似乎真的有神光流转。
刘王氏被金光惊醒,看到这一幕,也赶紧跪拜。
庙内的香火愿力,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小高峰。
【获得香火+5】
【胡顺杨虔诚度:90→92】
【李龙虔诚度:78→82】
【刘王氏虔诚度:75→78】
【刘大壮虔诚度:70→73(朦胧感知中)】
神力涨到18.2点。
而且,林川感觉到,神格完整度提升后,神力的恢复速度也加快了——现在每小时能自动恢复0.1点左右。
“李爷爷,神像修好了,咱们是不是该……”胡顺杨看向井的方向。
李龙点头:“准备祭祀。顺杨,你去采最新鲜的野果,要九种。我去碧波潭勘察地形,准备搭建祭坛。”
“好!”
两人分头行动。
刘王氏留在庙里照顾孙儿,顺便接待可能来的香客。
李龙猜对了。
神像修复的消息,像风一样传遍了青林村。
辰时刚过(上午九点),第一批香客就到了。
是赵德福村长,带着十几个村民。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——有的提着鸡蛋,有的挎着蔬菜,有的抱着粗布(当香火钱)。
“李老先生!”赵德福一进庙就愣住了,“这……这是原来的神像?”
庙里的泥塑,已经焕然一新。
金身庄严,目光慈祥,那种无形的威仪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收敛了声音。
“是,”李龙点头,“昨夜土地公显圣,神像自发光华。今日老朽为神像点睛开光,完成了最后一步。”
赵德福赶紧跪下,身后村民也跟着跪倒。
香炉里很快插满了香,青烟缭绕。
【新增香火+8】
【新增信徒12人,虔诚度40-60不等】
神力涨到26.2点。
而且,随着香客增多,庙里的“信仰场”越来越强。
林川能清晰地感知到,每一个香客的愿力都汇入这个场中,让场更稳固、更纯净。在这个场范围内,他的神力消耗会降低,效果会增强。
这让他想起前世的一个概念:领域。
或许,神祇的“辖区”,本质上就是一种领域。
午时前,胡顺杨回来了。
他背着一大筐野果:山葡萄、野枣、山楂、桑葚、覆盆子……一共九种,都是最新鲜的,有些还带着露水。
“李爷爷,都齐了!”他把筐放下,“我还碰到几个猎户,他们也听说了土地公显灵的事,说要来上香。”
李龙点头:“好。现在,我们去碧波潭。”
两人出发,林川的感知也跟随着。
碧波潭在山腰东南方向,距离庙宇约三里路。一路都是崎岖的山道,但李龙走得很稳——他的身体似乎比昨天好了些,或许是信仰场的影响?
一刻钟后,他们到达目的地。
那是一片山坳中的水潭,面积约半亩,潭水碧绿清澈,深不见底。周围是茂密的树林,鸟鸣声声。
在微光视界下,潭水散发着浓郁的蓝光,水气蒸腾如烟。潭底有一处地脉节点,源源不断地涌出灵气,所以这潭水常年不枯,而且冬暖夏凉。
“好地方。”李龙赞叹,“龙居于此,正合适。”
他开始勘察地形,选定祭坛位置——在潭边一块平整的巨石上。
“顺杨,去砍九根手腕粗的杉木,要直的。再找九块拳头大的鹅卵石,要圆润的。”
“好!”
胡顺杨去准备,李龙则用树枝在巨石上画出祭坛的布局。
他画的是一个九宫格。
中宫位置放香炉,八方各放一根木桩,木桩下压鹅卵石。这是最简单的“九宫镇地阵”,能稳定地气,防止仪式中灵气暴走。
林川在观察中发现,李龙懂阵法——虽然不是修士那种高深阵法,但民间祭祀的阵法知识很扎实。
这个老人,不简单。
未时(下午一点),祭坛初步搭建完成。
九根木桩按八卦方位插在巨石周围,每根木桩下压着一块鹅卵石。中央摆着临时带来的香炉,香炉前放着九盘野果和那竹筒山泉水。
“还缺一样东西。”李龙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祭文。”李龙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黄纸和朱砂笔,“祭祀天地神明,必须有祭文告天。这祭文,要用地脉灵墨来写。”
“地脉灵墨?”
“就是取地脉节点处的泥土,混合朱砂、晨露,再以虔诚之心研磨成墨。”李龙解释,“这样的墨写出的祭文,才能上达天听。”
他开始制作。
先取潭边湿润的泥土——这里靠近地脉节点,泥土蕴含灵气。然后加入朱砂、晨露,用一块光滑的石板细细研磨。
胡顺杨在一旁看着,突然问:“李爷爷,您以前是不是做过这些?”
李龙动作一顿,良久,才缓缓道:“我祖父是这庙的最后一任庙祝。我小时候,跟他学过一些。”
原来如此。
难怪他对庙宇历史、祭祀礼仪这么熟悉。
墨磨好后,李龙铺开黄纸,提笔蘸墨。
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,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。
笔落,字成。
“维大乾朝永昌七年秋八月,青林山土地庙庙祝李龙,率信众谨以清酌庶羞,致祭于青林山土地尊神位前……”
祭文用的是标准的骈文体,文辞古朴,大意是赞颂土地公功德,禀告救龙之事,祈求仪式顺利。
写完后,李龙将祭文在香炉上熏了三圈,然后小心收好。
“明天,正式祭祀。”
两人回到庙里时,已经是申时(下午四点)。
庙里比早上更热闹了。
不仅有村民,还有几个猎户和采药人——都是听了说书先生的段子,或者听村民传扬,特意赶来的。
香炉里的香就没断过。
供桌上堆满了供品:鸡蛋、米面、蔬菜,甚至有一只野兔。角落的功德箱里,已经积了一层铜钱。
【当前神力:34.7/100】
【信徒总数:31人】
【香火收入持续中……】
林川的神力,已经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更重要的是,他感觉到,随着信徒增多,神格的“重量”在增加。
不是物理重量,是某种玄妙的、与这片土地的连接在加深。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地脉走向,能隐约感应到信徒们的位置和状态。
比如现在,他就“看”到,有三个信徒正在山道上,往庙里来。
不是普通人。
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兵器,步伐沉稳,气息精悍——是武者,至少是练过武的。
很快,三人出现在庙门口。
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,满脸络腮胡,背着一把牛角弓,腰挎猎刀。身后两人也是猎人打扮,但气质更冷峻。
“这里就是显灵的土地庙?”络腮胡汉子粗声问。
庙内的村民都安静下来,看向他们。
李龙上前拱手:“正是。三位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黑风寨的猎人。”络腮胡汉子说,目光扫过庙内,“听说这里的神很灵,能指引人找到珍贵药材?”
语气带着质疑。
黑风寨?
林川记起,那是北面三十里外的一个山村,以狩猎为生,民风彪悍。这些人来,恐怕不只是上香那么简单。
李龙神色不变:“土地公确实显灵,救人性命,指引迷途。三位若是诚心上香,土地公自会庇佑。”
络腮胡汉子盯着泥塑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好,那我们也上炷香。”
他接过胡顺杨递来的香,点燃,插进香炉。
但就在插香的瞬间,林川感觉到一股恶意。
很隐蔽,像是故意收敛了,但确实存在。这个汉子,对神祇没有敬畏,上香只是做样子。
果然,上完香,络腮胡汉子就说:“听说你们三日后要在碧波潭祭祀?搞这么大阵仗,是要干什么?”
李龙皱眉:“这是本庙事务,不便透露。”
“碧波潭是我们黑风寨的猎场。”络腮胡汉子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开口,“你们在那里搞祭祀,惊走了猎物,损失算谁的?”
村民中有人不满:“碧波潭什么时候成你们的猎场了?那是无主之地!”
“我说是就是。”瘦高个冷笑,“除非……你们给补偿。”
这是来敲诈的。
林川明白了。
土地庙显灵的消息传开,引来了贪婪之辈。这些人不是来信仰的,是来试探虚实,想捞好处的。
李龙深吸一口气:“三位想要什么补偿?”
络腮胡汉子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祭祀用的祭品,分我们一半。第二,以后这庙的香火钱,每月抽三成给我们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:“告诉我,你们到底在祭祀什么?碧波潭底下,是不是有什么宝贝?”
庙内气氛骤然紧张。
胡顺杨想开口,被李龙用眼神制止。
李龙缓缓道:“第一,祭品是敬神的,不能分。第二,香火钱是善信功德,更不能给。第三,祭祀内容,无可奉告。”
络腮胡汉子脸色沉下来:“老头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们黑风寨……”
“黑风寨怎么了?”一个声音从庙外传来。
众人望去,是赵德福村长,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青林村壮汉,手里都拿着锄头、扁担。
“王猛,你要在我青林村的地盘上闹事?”赵德福冷着脸走进来。
原来络腮胡汉子叫王猛。
王猛看到赵德福带来的人,脸色变了变,但嘴上还硬:“赵村长,碧波潭的事,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“碧波潭离你们黑风寨三十里,离我们青林村三里。”赵德福说,“要说法,也是我们青林村说了算。怎么,你们想抢地盘?”
王猛身后的瘦高个想拔刀,被王猛按住。
“好,好。”王猛盯着李龙,“祭祀是吧?三天后是吧?到时候,我们会再来‘观礼’。”
说完,他带着两人转身就走。
走到庙门口时,他突然回头,对着泥塑说:“土地公?哼,我倒要看看,是真神还是假鬼。”
这句话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而就在他说完的瞬间,林川做出了反应。
他用神力——不多,只用了1点——在庙门口制造了一个小小的“地陷”。
不是真的陷坑,是让门口三块石板微微下陷,形成一个不明显的斜坡。
王猛三人正往外走,脚下突然一滑。
“哎哟!”
三人齐刷刷摔了个狗吃屎,在庙门口摔成一团。尤其是王猛,脸直接磕在门槛上,鼻子都磕破了。
“哈哈哈!”村民们哄堂大笑。
王猛爬起来,满脸是血,又惊又怒。他看看地面,又看看泥塑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捂着鼻子狼狈离去。
“土地公显灵了!”有村民喊。
“对!冒犯神明的,当场遭报应!”
【获得香火+3】
【赵德福虔诚度:60→70】
【村民集体虔诚度+5】
神力涨到37.7点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隐患还在。
“李老先生,”赵德福走过来,低声道,“黑风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寨主‘独眼龙’是个狠角色,手下有几十号亡命之徒。”
李龙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祭祀必须进行。”
“三天后,他们肯定会来捣乱。”赵德福担忧,“咱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“兵来将挡。”李龙眼中闪过决断,“赵村长,劳烦你组织村里的壮丁,三天后到碧波潭护卫祭祀。不用动武,人多势众就行。”
“好!”
村民们散去后,庙里只剩下李龙、胡顺杨和刘家人。
胡顺杨担忧地问:“李爷爷,要是黑风寨真来硬的怎么办?”
李龙没有回答,而是看向泥塑:“土地公,您既然显圣惩戒了王猛,必然有应对之策。老朽愚钝,请您示下。”
林川在思考。
黑风寨,几十号亡命之徒。如果正面冲突,青林村的村民肯定打不过——村民是老实庄稼汉,对方是职业猎户兼强盗。
但,他有神力。
37.7点神力,能做很多事。
制造地陷、地刺,控制地形,甚至……如果功德够,可以兑换攻击性的符箓。
不过,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。
井底的龙。
如果救龙成功,一条龙——哪怕是幼龙——的威慑力,足以吓退凡人。
关键是,救龙需要多少神力?够不够同时应付黑风寨?
需要精确计算。
林川开始尝试。
他将一缕意识探入井底,这次不是单纯感知,而是“测量”。
金光所在的位置,深约十五丈。周围有四条锁链,每条锁链上都刻着符文——在微光视界下,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,那是邪气。
要解开锁链,需要先净化符文,然后以神力切断链环。
林川估算:净化一个符文,大约需要2点神力。四条锁链,每条链上有三个符文,共十二个符文,就是24点神力。
切断链环,每条链至少需要3点神力,四条就是12点。
再加上可能需要的备用神力,总共……40点左右。
他现在有37.7点,到明天祭祀时,应该能涨到40点以上。
够用。
但前提是,救龙过程不被打扰。
如果黑风寨的人捣乱,导致神力分散,或者仪式中断……
不行,得确保万无一失。
林川想到了一个办法。
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庙门口。
那里,刚才王猛摔倒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丝血迹。
血迹在微光视界下,散发着暗红色的光——那是带着恶意的血气。
林川用神力,小心翼翼地收集那丝血气,然后……
将它“标记”。
就像是地质勘探中的放射性标记,只要带着这丝血气的人靠近,他就能提前感知到。
做完这个,他又有了新的想法。
既然可以标记,那能不能……追踪?
他将意识沉入地脉,顺着山道,追踪王猛三人离开的痕迹。
地脉感知下,三人走过的路径上,留下了淡淡的气息印记。林川顺着印记,一直追踪到十里外——那里有三匹马,三人骑马离开了。
印记继续延伸,向北……
最终,停在了三十里外的一个山谷。
那里有大量的人气,大约四五十人,还有……杀气。
黑风寨的老巢。
林川记下了那个位置。
然后,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夜色降临。
胡顺杨和李龙在准备明天的祭祀物品,刘王氏在照顾孙儿。
林川开始实施计划。
他先消耗5点神力,在碧波潭周围的地脉节点上,埋下“预警符”——不是真的符箓,是神力凝结的感应点。只要有人带着恶意靠近,他就会知道。
然后,他消耗10点功德——功德刚好够——在系统商城兑换了【驱邪符(中级)】x3。
【驱邪符(中级):可驱散邪气,净化污秽,对邪修法术有克制效果】
这本来是给救龙准备的,但现在,或许有别的用途。
最后,他做了一件事。
将一缕神力——2点——注入供桌上的那盘野果中。
不是温养,是“赐福”。
他要制作“圣果”。
在民间传说中,神祇赐福过的食物,有治病强身的功效。如果明天村民吃了这些果子,应该能增强体质,甚至……短暂获得一些抵抗恶意的能力。
做完这一切,神力还剩20.7点。
够了。
明天,如果一切顺利,救龙成功。
如果不顺利……
林川“看”向北方,黑风寨的方向。
那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是神怒。
夜深了。
庙里众人都睡去。
井底,传来微弱的声音:
“明天……明天……”
充满期待,又带着恐惧。
期待自由,恐惧失败。
林川用意识回应——虽然对方听不见,但他还是做了:
“放心,你会自由的。”
月光如水,洒在修复一新的泥塑上。
金漆在月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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