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,林川的神力恢复到了1.2点。
很慢,但确实在增长——大部分来自昨晚刘王氏上香和狐狸献祭带来的持续愿力回馈。那只山鸡在供桌上过了一夜,在微光视界下,它的尸体正缓缓逸散出极淡的血气,血气中夹杂着微弱的灵气。
狐妖的祭品,也有效果。
林川将感知扩展到庙门口,等待着。
今天应该会很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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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初(上午七点),山道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
胡顺杨跑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李龙,还有三个陌生人——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,两个抬着担架的壮汉。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盖着麻布。
“快!快!”胡顺杨推开庙门,气喘吁吁,“土地公公显灵了!真的显灵了!”
李龙紧随其后,脸色凝重:“刘婆婆,你慢点!”
最后进来的,是刘王氏。老妇人几乎是小跑着进来,一到供桌前就扑通跪下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磕红了。
“土地公!土地公您真是活神仙啊!”她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我孙儿……我孙儿找到了!”
担架被抬进庙内,放在地上。
背着药箱的老者——应该是大夫——揭开麻布,露出担架上的人。
那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左小腿用树枝和布条固定着,布条上渗出血迹。他闭着眼,呼吸微弱。
“三天前进的山,”大夫一边检查一边说,“掉进了猎人的陷阱,腿骨折了,失血过多。要不是刘婆婆按着土地公指的方向找,再晚半天,人就没救了。”
刘王氏跪在地上哭:“东南方向……真的是东南方向……我在那个山坳里找到的,要不是土地公指路,我哪想得到去那里找……”
李龙走到担架旁,仔细看了看青年的伤势,又看了看地上的蛋液痕迹——已经干了,但箭头的形状还能辨认。
“神迹……”他喃喃道,转身对着泥塑深深一拜,“土地公慈悲,救人性命,此乃大功德。”
【获得香火+3】
【刘王氏虔诚度:60→75(感激涕零)】
【新增信徒:刘大壮(19岁,昏迷中)虔诚度:40(朦胧感知)】
【新增信徒:孙大夫(62岁)虔诚度:50(敬畏)】
【胡顺杨虔诚度:87→90】
【李龙虔诚度:75→78】
一连串提示刷过。
神力数值从1.2直接跳到了5.7!
不仅如此,林川感觉到一股比香火更厚重的力量涌入——那力量呈淡金色,比香火更凝实,融入泥塑后,整个神像都微微震动了一下。
【获得功德+10】
【功德功能解锁】
【功德:善行之证,可兑换特殊物品,提升神格品质】
功德!
林川立刻查看系统商城。果然,商城界面多了一个【功德专区】,里面的物品比功德点兑换区的要高级得多:
【启灵术(基础):50功德——可点化动物开启灵智】
【驱邪符(中级):30功德——效果为初级符三倍】
【地脉梳理术(残卷):100功德——可小幅调整地脉走向】
……
暂时买不起,但有了获取途径。
更重要的是,这次事件带来的连锁反应。
孙大夫检查完伤势,起身说:“腿要尽快接,失血要补。我带了药,但需要干净的地方施治。”
李龙环顾庙内:“就在这里吧。土地公面前,最是清净。”
“可这是庙宇……”一个抬担架的壮汉犹豫道。
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”李龙正色道,“土地公既然指引找到伤者,自然也会庇佑救治过程。顺杨,去打盆清水来。孙大夫,还需要什么?”
孙大夫见李龙态度坚决,也不再反对:“热水、干净布、木板固定。再……再上炷香吧,求个平安。”
刘王氏赶紧掏香——她今天特意多带了几根。
三根香点燃,青烟升起。
这次,林川清晰地感知到,庙内的气氛变了。
一种肃穆、安宁的气息弥漫开来,连空气都似乎更洁净了。孙大夫打开药箱的动作更稳了,两个壮汉也不再紧张。
这不是神力效果——神力没消耗——而是信仰汇聚产生的“场”。
胡顺杨打来清水,李龙亲自擦拭供桌旁的一块空地。孙大夫开始接骨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昏迷中的刘大壮闷哼一声,额头冒汗。
“按住他!”孙大夫喝道。
两个壮汉按住伤员,孙大夫快速上药、包扎、用木板固定。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不到一刻钟就完成了。
“好了,”孙大夫擦了擦汗,“命保住了,腿也能保住,但要养三个月。这期间不能动,最好有人照顾。”
刘王氏又要跪下磕头,被李龙扶住。
“刘婆婆,你要谢的是土地公。”李龙指向泥塑,“是土地公指引你找到孙儿,也是土地公庇佑救治顺利。以后要常来上香,多行善事,报答神恩。”
“一定!一定!”刘王氏连连点头,又掏出几个铜板,“我……我没什么钱,这些给土地公添点香油……”
李龙没收钱:“钱你留着给大壮买药。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他转向孙大夫和两个壮汉:“三位今日见证神迹,也是缘分。以后若有事,可来此庙上香。”
孙大夫肃然点头:“老夫行医四十年,没见过这等事。蛋液成图,指引方向——这不是人力可为。此庙土地,必是真神。”
两个壮汉也连连称是。
【孙大夫虔诚度:50→65】
【赵铁柱(壮汉)虔诚度:30→45】
【钱二狗(壮汉)虔诚度:30→45】
【获得香火+2】
神力涨到了7.7点。
救治结束后,众人陆续离开。刘王氏留下照顾孙儿——李龙允许他们在庙里暂住几天,等伤员稳定再下山。
庙内安静下来。
但林川知道,事情还没完。
刘大壮被救的消息,很快就会传开。青林村不大,这种奇事半天就能传遍全村。
而李龙,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“顺杨,”李龙叫住正要离开的胡顺杨,“你跟我来,有事要办。”
两人走到庙外。
李龙压低声音:“顺杨,你昨天说卖灵芝得了三十两银子,用了十两,还剩二十两?”
“对。”胡顺杨点头,“李爷爷要用钱?”
“要用,而且是大用。”李龙神色严肃,“土地公显灵救人,这事很快就会传开。到时候,来上香的人会多起来。但你看这庙——”
他指了指破败的庙宇:“屋顶补了,但墙还没修,门窗破烂,神像待修。香炉是倒扣的,连个正经的供桌都没有。这样怎么接待香客?”
胡顺杨明白了:“要修庙!”
“对,要大修。”李龙说,“我估算过,至少需要五十两银子。你那二十两,我再凑十两——我还有些积蓄。剩下的二十两,得想办法募捐。”
“募捐?村里人穷,能捐多少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村里。”李龙眼中闪过精光,“刘大壮被救的事,就是个契机。咱们要把这事‘传’出去。”
“怎么传?”
李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:“我昨夜写了这个。”
胡顺杨接过来看,上面是工整的楷书:
青林山土地庙显灵记
隆庆三年敕封正神,沉寂百年,今岁重显威灵。有采药童胡氏顺杨,得神指引获珍稀灵芝,救母于危难;有刘氏大壮,山中遇险,神显迹指路,得救生还。神恩浩荡,泽被乡里……
后面是修缮庙宇的募捐倡议。
“这……”胡顺杨看得目瞪口呆,“李爷爷,您要贴出去?”
“不仅贴,还要‘讲’。”李龙说,“你去镇上,找说书先生,把这故事编成段子,在茶楼里讲。花点钱,让他连讲三天。”
胡顺杨眼睛亮了:“我懂了!这样消息传得快!”
“还有,”李龙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,“这里面是五两银子,你去买几样东西:上好的檀香、新的香炉、供盘,还有……金漆和塑像用的黏土。”
“您要亲自修神像?”
“我年轻时跟塑像师傅学过。”李龙点头,“神像不能假手他人,尤其是开光点睛,必须心诚。”
胡顺杨接过钱袋,重重点头:“我这就去!”
“等等。”李龙叫住他,“还有一件事——井。”
胡顺杨脸色一肃:“对,还有三天。”
“救龙需要准备。”李龙沉吟,“我查了古籍,龙属水,喜净,厌污秽。祭祀需用三牲,但咱们现在置办不起。我想用替代品:山泉、鲜果、还有……那个。”
他指了指供桌上的山鸡。
“狐妖献祭的山鸡?”胡顺杨疑惑,“这能用吗?”
“狐妖有灵,它的祭品带着灵气,比普通三牲更好。”李龙说,“你下山时,顺便采些野果,要新鲜的。再打一壶山泉水,要源头活水。”
“好!”
胡顺杨匆匆下山。
李龙回到庙内,开始仔细勘察。
他先看了井口,听了听动静——今天很安静,铁链声都没了。然后他走到泥塑前,跪下,低声祷告:
“土地公,老朽李龙,愿倾尽全力,重振庙宇。但有一事不明——井中之龙,该以何礼相待?救出之后,又该如何安置?请您示下。”
林川在意识中思考。
示下?他现在神力才7.7点,别说显圣,连写字都费劲。
但李龙的问题确实关键。
救龙之后,怎么安置?
井肯定不够住。需要水池,或者水潭,而且要足够大、足够深。
这座山上有这样的地方吗?
林川将意识沉入地脉感知——虽然神力不多,但基础的地脉感应还能用。
青林山的地脉走向,在感知中呈现为淡黄色的光流。主脉从西北向东南,贯穿整座山。庙宇建在主脉的一个小支脉上,所以当年香火旺。
而井……
林川“看”向井底。
在微光视界下,井底深处,地脉光流在那里形成了一个漩涡。漩涡中心,就是那道金光。
原来如此。
这口井不是普通水井,它打在地脉节点上。所以井水曾能治病,所以龙会被封印在这里——邪修是要用龙魂镇压地脉,做什么?
林川顺着地脉光流追溯。
主脉向东南延伸,在山腰处……有一个更大的节点。
那里的地脉光流更密集,而且有水气蒸腾——应该是个水潭,或者泉眼。
就是那里了!
林川调动神力——不多,只用了0.5点——凝聚在泥塑的右手指尖。
金光再次亮起。
这次,他在供桌的灰尘上,缓缓写出四个字:
东 南 水 潭
字迹很淡,但李龙看到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明悟:“东南水潭……是了,山腰有个‘碧波潭’,常年不枯,是山中最大的水潭。土地公的意思是,救龙之后,安置在那里?”
泥塑沉默。
但李龙已经得到了答案。
他深深一拜:“老朽明白了。三日后,于碧波潭畔,恭迎龙君。”
说完,他开始动手清理庙宇。
先扫净地面,再擦拭梁柱。供桌被彻底清洗,露出原本的枣木纹理。香炉擦得锃亮,摆回正中。
刘王氏也帮忙,用清水擦拭墙壁。
不知不觉,午时到了。
庙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来的是村民。
七八个人,有老有少,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。
“李老先生!”黑脸汉子在庙门口喊,“听说土地公显灵了?刘家大壮真找到了?”
李龙走出庙门,拱手道:“赵村长,确有其事。”
来的正是青林村村长赵德福,后面跟着几个村民,都是听说消息来看热闹的。
赵德福走进庙内,先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刘大壮,又看到打扫一新的庙宇,最后目光落在泥塑上。
“这……这庙真有灵?”他有些怀疑。
李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,着重讲了蛋液指路的细节。
赵德福听完,走到供桌前,看着地上干涸的蛋液痕迹——箭头形状虽然模糊,但确实存在。
“奇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一个村民突然指着泥塑:“你们看!神像的手!”
众人望去。
只见泥塑的右手手掌,那一小块金漆,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——不是反光,是自发的光。
“显灵了!”有人惊呼。
赵德福扑通跪下:“土地公恕罪!小民赵德福,身为村长,却让庙宇荒废多年,实在有罪!”
其他村民也跟着跪下。
【新增信徒:赵德福(55岁)虔诚度:60】
【新增信徒x7,虔诚度30-50不等】
【获得香火+4】
神力涨到12.2点!
林川心中一定。
够了。
12点神力,应该够解开锁链了。而且还有三天时间,还能继续积累。
赵德福起身后,态度完全变了:“李老先生,这庙得修!必须大修!村里出人力,出材料,钱……钱大家凑!”
李龙等的就是这句话:“赵村长有心了。老朽这里有一份募捐倡议,您看看。”
他将那张纸递给赵德福。
赵德福看完,拍板:“就这么办!我带头捐五两!村里每户按能力捐,实在没钱的出工!”
村民们纷纷响应。
李龙趁热打铁:“还有一事。土地公显谕,三日后要在碧波潭举行祭祀,需村民协助准备。”
“祭祀?求雨吗?”赵德福问。
“比求雨更重要。”李龙压低声音,“具体事项,三日前再公布。现在先准备物资:新鲜野果、山泉水、还有……要搭建一个祭坛。”
赵德福虽然疑惑,但见李龙神色郑重,便点头应下:“行,都听您的!”
村民们讨论了一会儿,陆续离开去准备。
庙里又剩下李龙和刘王氏两人。
不对,还有第三个人。
刘大壮醒了。
“奶……奶奶……”微弱的声音从担架上传来。
刘王氏惊喜地扑过去:“大壮!你醒了!感觉怎么样?”
“腿……疼……”刘大壮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醒,“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一个梦……梦到有金光指路……”
李龙走过来,温声道:“不是梦,是土地公显灵救了你。大壮,你要记住这份恩情。”
刘大壮看向泥塑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最后化为感激:“谢谢……谢谢土地公……”
【刘大壮虔诚度:40→70】
【获得香火+1】
神力13.2点。
傍晚时分,胡顺杨回来了。
他背着一个大竹篓,里面装满了东西:檀香、香炉、供盘、金漆罐、黏土包,还有一包野果和一竹筒山泉水。
“李爷爷,都买齐了!”他放下竹篓,擦着汗,“说书先生我也找了,给了二两银子,他答应连讲五天!”
“好。”李龙点头,开始检查物品。
他先拿起金漆罐,打开闻了闻:“是真金粉调的,能用。”
又检查黏土:“这黏土质地细腻,掺了糯米浆,干了以后坚硬如石。顺杨,你费心了。”
胡顺杨咧嘴笑:“应该的。”
李龙开始准备修像。
他先净手,然后对着泥塑拜了三拜:“土地公,老朽为您修补金身,若有不当之处,请您恕罪。”
然后,他搬来凳子,站上去,开始工作。
第一步是清理。
用软刷小心刷去泥塑表面的浮灰,露出底层的泥胎。裂缝处用竹签清理,去除松动的碎屑。
第二步是修补。
用水调和黏土,填进裂缝,抹平。断裂的左臂接口处,他先清理干净,然后重新塑形——用竹篾做骨架,外面裹黏土,塑出手臂的形状。
胡顺杨在一旁打下手,递工具、递水。
刘王氏则去准备晚饭——她用村民送来的米煮了粥,还炖了那只山鸡。
庙里弥漫着黏土和檀香的味道。
天色渐暗时,修补完成了。
新的左臂塑好了,虽然还没上色,但形状完整。身上的裂缝都填补平整,泥塑看起来焕然一新。
李龙累得满头大汗,但眼神明亮:“明天上色,点睛。”
胡顺杨看着泥塑,突然说:“李爷爷,您说……土地公原来长什么样?”
李龙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”胡顺杨挠挠头,“这泥塑是前朝工匠塑的,那时候的人想象的土地公,和现在的土地公……是一个人吗?”
这个问题,让林川也愣住了。
是啊。
他重生到这尊泥塑里,但泥塑原本代表的,是二百四十年前那个被敕封的“青林山土地”。
他们是同一个神吗?
还是说,他只是借用了这个“神职”?
李龙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神无形无相,随念而化。百姓心中的土地公是什么样,土地公就是什么样。重要的是神职,是权柄,是护佑一方的心。”
他看向泥塑:“这尊像,现在承载的,是咱们青林山现在的土地公。”

胡顺杨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晚饭后,众人休息。
李龙和胡顺杨在庙里打地铺,刘王氏照顾孙儿。
夜深人静时,林川开始尝试新的事情。
他现在有13.2点神力,感知范围可以扩展到三十丈——能覆盖整座庙宇和周边区域。
他“看”向山中。
在微光视界下,夜晚的山林呈现另一种景象。
树木散发着淡绿色的光,那是木灵气。岩石是土黄色,水流是淡蓝色。动物身上有微弱白光,而一些特殊的地方……
东南方向,碧波潭的位置,有一片浓郁的蓝光,水气蒸腾。
西北方向,有一片红光——应该是矿脉,火铜矿。
而庙后井底,那道金光依然在明灭,但比昨天更微弱了。
“还剩……两天……”
龙魂的声音传来,虚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林川将一缕神力——0.1点——注入井中。
金光猛地亮了一下。
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声音清晰了一些。
有效果。
但这样不是办法。0.1点神力只能缓解片刻,要彻底解救,需要一次性大量神力。
林川收回意识,开始规划。
两天时间,他还能获得多少香火?
胡顺杨和李龙会持续贡献,村民可能陆续来上香。如果运气好,能涨到20点神力。
20点,够吗?
他不知道。
但必须试试。
夜深了。
庙内,众人睡去。
庙外,那只灰狐狸又来了。
这次它没带祭品,只是站在庙门口,静静地看着泥塑。
在微光视界下,它身上的白光中,金色又浓郁了一丝。
它也在等待。
等待三日后,会发生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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