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新手村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,但这份平静之下,暗流涌动。
张寒的恢复速度,快到让陈凡都有些诧异。
第三天,张寒已经能自己坐起来,靠着墙壁,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的神采却一日亮过一日,甚至偶尔会闪过一丝陈凡无法理解的、近乎狂热的精光。
第四天,张寒已经能下地缓慢行走,只是断臂处依旧裹得严实。
他对陈凡的恭敬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,每次陈凡给他送水送饭(依旧是清水野菜粥),他都必定挣扎着要行礼,口称“前辈恩典”,搞得陈凡很不自在,反复强调“不用客气”、“叫我陈凡就行”,但毫无效果。
更让陈凡感到奇怪的是张寒的状态。
按理说,一个断了手臂、身受重伤的人,就算伤势稳定,精神也难免萎靡,身体也会虚弱很久。
可张寒不同,他虽然身体依旧单薄,但精气神却一天比一天足,眼神明亮,说话中气也渐渐足了起来。
陈凡只能将其归结为“这人身体底子好”,或者“外面的修士恢复力就是强”。
陈凡依旧维持着自己的日常:晨间吐纳,上午挥剑一万次,下午打理“药园”,研究《基础阵法图解》,晚上则继续吐纳,偶尔尝试用那口破铁锅(系统赠送的“初级炼丹炉”)炼制些“纳元丹”、“辟谷丹”——当然,成品一如既往的堪忧。
张寒则成为了这一切“日常”最虔诚的旁观者。
在他眼中,陈凡的每一个动作,都被无限放大,赋予了深不可测的道韵。
晨间吐纳时,陈凡坐在那块被屁股磨得光滑的青石上,面对东方初升的朝阳,呼吸缓慢悠长。
在张寒看来,这哪里是吐纳?
分明是**“吞吐混沌紫气,接引大日真精”**的无上法门!
他偷偷模仿,却发现自己的呼吸节奏根本无法企及那种仿佛与天地同频的韵律,稍一尝试,便气血翻腾,吓得他赶紧停止,心中对“前辈”的修为更是敬畏到了极点。
上午挥剑一万次,单调、枯燥、重复。
木剑破空,咻咻作响。
陈凡早已习惯,甚至有些麻木,只是机械地完成着这个百年如一日的任务。
但在张寒眼中,那每一次挥剑,都蕴含着**“返璞归真”、“化繁为简”**的至高剑理!
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,轨迹却仿佛暗合天道至简的法则,破开空气的细微声响,在他听来如同大道纶音,振聋发聩!
他甚至能“看到”(脑补出)随着木剑挥动,空气中荡起微不可查的、玄奥的“道纹”涟漪。
他如痴如醉地看着,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,仿佛多看一眼,对自身剑道的领悟就能精进一分。
至于下午,陈凡扛着那把豁了口的旧锄头,去“药园”松土、除草、浇水。
所谓的药园,不过是茅屋后一小片开垦出来的土地,稀稀拉拉长着些焉头耷脑的草药,大多是系统标注的普通货色,如马齿苋、三七、金银花之类,偶有几株稍显精神的“聚灵草”(新手村特产,蕴含微弱灵气,在陈凡看来聊胜于无)。
陈凡的动作很仔细,但也仅限于一个老练农夫的仔细。
张寒却看得心神激荡:**“天尊竟亲自持‘混沌锄’梳理地脉,以‘三光神水’灌溉仙葩!”** 那焉头耷脑的草药,在他眼中株株宝光内蕴,药香扑鼻(实际只有泥土和青草味),甚至能看到叶片上滚动着露珠般的“灵液”!
他深信,这小小药园,实则是种植着无数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神药!
而陈凡研究《基础阵法图解》以及偶尔随手修补、加固茅屋周围那些简陋的预警、防护小阵法时,更是让张寒屏息凝神,大气不敢出。
这一日,下午。
陈凡照例蹲在茅屋东侧的篱笆旁。
这里埋设着一个最简单的“微光警戒阵”,是系统教学任务之一,功能极其有限:当有超过野兔体型的生物未经允许穿过篱笆时,阵法会发出一闪即逝的微弱白光,并伴随一声轻响,算是提醒。
因为失修(其实才设下几年,但陈凡手艺糙),阵法核心的一块下品灵石能量即将耗尽,纹路也有些模糊。
陈凡摊开那本兽皮封面的《基础阵法图解》,找到对应页面,对比着地上用碎石粉末勾勒出的、歪歪扭扭的阵纹。
他眉头微皱,从腰间一个小布袋里抠出一小块指甲盖大小、灰扑扑的下品灵石(系统日常任务奖励,品质低下),又拿出自己削制的木签,沾了点用野兽血液混合特定矿物粉末调制的“灵墨”(同样是基础材料),小心翼翼地开始修补、充能阵纹。
这是个细致活,对灵力操控要求不低。
陈凡全神贯注,练气期的灵力一丝丝注入木签,引导“灵墨”沿着原有阵纹的轨迹覆盖、加固。
他动作很慢,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。
修补完成后,他还需要用自身灵力激活阵法核心,测试能否正常运转。
这一过程,在几十米外,倚着门框“观摩”的张寒看来,却完全是另一幅景象:
他看到“陈前辈”蹲踞在那看似普通的篱笆旁,手中持着一根**“非金非木、道韵天成”**的“阵笔”,笔尖流淌着**“赤红如血、内蕴龙吟”**的“神兽精血墨”!
前辈神情肃穆,目光如电,每一笔落下,都仿佛在虚空刻印大道符文!
那篱笆周围,根本不是什么碎石粉末,而是**“星辰砂砾”**铺就的阵基!
地面上亮起的阵纹,繁复玄奥到了极致,只看一眼,就让他神魂刺痛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蕴含的无上杀伐与警戒道则碾碎!
“这……这绝非普通警戒阵法!”张寒心脏狂跳,血液奔流,“如此道韵!如此威势!这分明是……是**‘周天星辰诛魔剑阵’**的简化基盘?不!甚至是**‘混沌两仪微尘大阵’**的一角阵图?!”
他看得如痴如醉,又胆战心惊。
只觉得每一道阵纹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伟力,同时又带着森严无比的警戒之意,仿佛在无声宣告:此乃天尊道场,擅闯者,形神俱灭!
就在这时,陈凡完成了最后的灵力激活步骤。
嗡——!
一声轻微的、如同蚊蚋振翅般的鸣响从篱笆处传来。
紧接着,阵法核心那块新换的下品灵石亮了一下,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、近乎不可见的白色光晕,沿着修补好的阵纹流转了一圈,很快便黯淡下去,归于平静。
“成了。”陈凡抹了把汗,松了口气,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,“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微光阵,但总算修好了,晚上能睡踏实点。”他拍拍手站起身,将《基础阵法图解》和剩余材料收好,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完成了一件在张寒心目中堪比“补全天道”的壮举。
张寒却在那声轻微鸣响发出的瞬间,浑身剧震!
在他耳中,那哪是什么蚊蚋振翅?
分明是**“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”**!
是**“天道齿轮开始运转的宏大序曲”**!
那一闪即逝的白色光晕,在他眼中,是**“无量星辰同时闪耀后归于寂灭”**的可怕景象!
他甚至“看到”了以篱笆为中心,一层透明却坚固无比、流淌着无数细微符文的“结界”瞬间张开,将整个茅屋区域笼罩其中,那结界上散发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,让他灵魂都在战栗!
“阵法……启动了!”张寒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,“天尊亲手布置(修补)的无上大阵启动了!此阵一旦激发,恐怕真仙降临,也要瞬间灰飞烟灭吧?”
他看向陈凡的眼神,敬畏中又多了无穷的恐惧。
这位“前辈”看似平和,随手修补的阵法都有如此灭世之威,其真正修为,究竟到了何种地步?
恐怕一个念头,就能让自己死上无数次!
巨大的心理压力,混合着对“天尊”无边法力的恐惧与崇拜,让张寒接下来的行为更加谨小慎微。
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,走路时盯着地面,生怕踩到什么“道纹”或“灵草”,一举一动都透着极致的卑微与顺从。
陈凡却只觉得这家伙越来越古怪,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,但也懒得深究。
对他而言,张寒是一个需要照顾的伤号,一个意外闯入的麻烦,仅此而已。
他更关心自己的修炼进度和每日任务。
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、认知完全错位的平静中又过去两天。
张寒的“伤势”恢复得“极好”,断臂处甚至开始传来阵阵麻痒(在他感知中是“神药”催生新肢体的先兆,实则是伤口愈合的正常现象)。
他已经能较为自如地活动,除了断臂,其他内外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。
这让他更加坚信自己是得了“逆天造化”。
他对新手村——或者说“天尊道场”——的一切都充满了无穷的好奇,但这种好奇被极致的敬畏压制着,只敢远观,不敢有丝毫亵渎或探究的举动。
直到第六天下午。
陈凡正在屋后“药园”里给那几株半死不活的聚灵草除草。
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田埂上晒太阳。
张寒则被陈凡嘱咐“在屋前空地走走,活动筋骨,但别走远”。
屋前空地不大,陈凡日常练剑的地方,地面被踩得颇为坚实。
空地边缘就是稀疏的篱笆,篱笆外是新手村常见的荒草地和零星的灌木。

张寒小心翼翼地踱着步子,呼吸着在他看来“浓郁纯净”的空气,感受着体内灵力日渐充盈的喜悦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片篱笆,以及篱笆外更广阔的区域。
“天尊道场……不知外围是何等景象?定然是混沌氤氲,地火风水肆虐,亦或遍布时空裂隙、先天杀阵吧?”他心中揣测着,对外界充满了向往,但又深知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,恐怕连篱笆都出不去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东侧篱笆的某处——正是陈凡前几日修补“微光警戒阵”的地方。
那处篱笆看起来和别处毫无二致,几根略显歪斜的木棍插在地上,中间绑着藤蔓。
但在张寒被严重扭曲的感知中,那里却隐隐散发着一种令他心悸的、若有若无的“道韵”波动。
阵法已然“启动”,但却处于一种“蛰伏”状态,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,收敛了爪牙,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。
“如此玄奥大阵,即便是边缘一角,也蕴含着无上至理……若能近前观摩一二,即便不能领悟,感受其道韵流转,对我修行也必有天大的裨益!”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张寒心底升起。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“不可!万万不可!此乃天尊亲手布置的禁制!岂容我随意靠近观摩?若是触怒了天尊,或者不慎引动阵法……”张寒立刻想压制这个念头。
但另一种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:“天尊慈悲,救你性命,赐你造化,或许并不介意你观摩其阵法之道?你只是远远看着,绝不触碰,更不逾越,只是感受道韵……这应该不算冒犯吧?如此机缘,摆在眼前,若是错过,岂非暴殄天物?”
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战。
敬畏与恐惧占据上风时,他冷汗涔涔;
对“大道”的渴求占据上风时,他又心痒难耐。
最终,对“力量”和“境界”的渴望,以及对“天尊或许默许”的侥幸心理,渐渐压过了恐惧。
“我只是……稍微靠近一点点,绝不越过篱笆,绝不触碰任何东西。只是用神识……不,连神识都不敢外放,只是用眼睛看,用心感受……应该无妨。”张寒如此说服自己。
他心跳如鼓,做贼似的,左右张望了一下。
陈凡在屋后,看不见这边。
大黄狗似乎睡着了。
周围寂静无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(感觉吸进的都是浓郁道韵),蹑手蹑脚,一步,一步,向着东侧篱笆那处“阵法节点”挪去。
短短十几步的距离,他走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。
越靠近,他越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隐隐“压力”,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,仿佛踏入了一片无形的力场。
这更让他确信,那里确有非凡阵法存在。
终于,他在距离篱笆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这个距离,他能比较清楚地看到篱笆的细节——那些歪斜的木棍,粗糙的藤蔓,以及……地面上似乎有些不同于旁边泥土的、极淡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粉末痕迹(陈凡用的碎石粉)。
在张寒眼中,木棍是**“万年雷击木”**,藤蔓是**“缚龙仙藤”**,地面上的粉末痕迹则组成了**“星辰轨迹”**与**“大道铭文”**!
他屏住呼吸,瞪大了眼睛,试图将眼前的一切深深印入脑海。
他仿佛“看到”了无形的能量沿着那些“星辰轨迹”缓缓流淌,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、生生不息的循环;
仿佛“听到”了阵法运转时发出的、唯有大道才能聆听到的“低语”。
痴迷,沉醉,敬畏,震撼……种种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膛。
他不知不觉,又向前挪了一小步。
两步。
距离篱笆,仅剩一步之遥。
他甚至能“闻到”从阵法核心散发出的、若有若无的“混沌气息”(其实是泥土和草木气味)。
“太玄妙了……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张寒喃喃自语,心神完全沉浸在对“无上阵法”的感悟中,最初的警惕和恐惧,在强烈的“道韵”冲击下,竟然有些麻木了。
鬼使神差地,他缓缓抬起了自己仅存的右臂。
他想……摸摸看。
不是触碰阵法核心,也不是跨越篱笆。
他只是想用手指,极其轻微地,碰一下那根看起来最为核心的“雷击木”阵基(实际是一根稍微直溜点的木棍),感受一下其材质是否真的蕴含雷霆之力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他的手指,颤抖着,带着无比的虔诚和一丝无法言喻的亵渎般的兴奋,缓缓伸向那根木棍。
指尖,距离木棍表面,还有一寸。
半寸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木棍的瞬间——
**嗡!
!
!
**
一声远比陈凡激活阵法时响亮、尖锐十耳鸣响,猛然从篱笆根部炸开!
并非陈凡修补的“微光警戒阵”被触发——那个阵法针对的是“未经允许的穿越行为”,对触摸阵基反应没那么强烈。
这声巨响,来自新手村本身!
来自笼罩整个新手村的、那庞大无边、扭曲认知、镇压一切超规格力量的“新手村保护与认知扭曲大阵”!
张寒的行为——一个“外来者”,带着强烈的“探究”、“觊觎”情绪,试图主动触碰、解析(尽管他自以为只是感受)阵法节点——在极其敏感的“新手村大阵”判定中,已经构成了轻微的“违规试探”和“潜在威胁”!
于是,大阵的“自动防御与认知强化”机制,被轻微触发!
随着那声刺耳鸣响,以东侧篱笆那处节点为中心,一团耀眼夺目、炽烈如小型太阳的**金色光芒**轰然爆发!
这金光并非实体攻击,但却带着一股浩瀚、威严、不容置疑的“意志冲击”,瞬间席卷了张寒!
“啊——!”
张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仿佛灵魂被亿万根钢针同时穿刺!
伸出的手臂如遭电击,猛地缩回,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推得踉跄向后,一屁股跌坐在坚硬的地面上,眼前一片空白,耳中嗡嗡作响,只剩下那震魂慑魄的鸣响在回荡。
在他的感知中,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简陋篱笆?
他看到的是**无穷无尽的剑气**!
是**映照诸天、杀戮万界的星辰**瞬间亮起,排列成灭世剑图!
是**混沌开辟、阴阳分化**时最本源的杀伐之气凝聚成的屏障!
是**“诛仙”**、**“戮仙”**、**“陷仙”**、**“绝仙”**四把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,在金光中一闪而逝,散发出的森然剑意几乎将他的神魂冻结、撕碎!
“诛……诛仙剑阵?!!”
一个只在最古老、最禁忌的宗门典籍残篇中看到过的名字,带着无边的恐惧与震撼,炸响在张寒的脑海!
传说中,非四圣齐聚不可破的太古第一杀阵!
灭绝一切,仙神难逃!
自己竟然……竟然试图触碰这种阵法的一个节点?
!
找死都没有这么找的!
就在张寒魂飞魄散,以为自己下一瞬就要被那无上剑意绞成齑粉、魂飞魄散之时,那爆发开来的、蕴含灭世之威的金色光芒与恐怖意象,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“警告”。
光芒消散后,一切恢复了原状。
歪斜的篱笆,粗糙的藤蔓,安静如初。
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,只是一场幻觉。
但张寒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他瘫坐在地上,浑身冷汗如浆,瞬间浸透了单薄的里衣。
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,脸色惨白如纸,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。
断臂处的伤口都因为这剧烈的惊吓和肌肉抽搐而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他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,是已经半只脚踏了进去,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拎了回来!
“怎么回事?!”
陈凡被那声突如其来的、异常响亮的阵鸣惊动,提着锄头从屋后快步跑了过来。
他看到跌坐在地、抖如筛糠、面无人色的张寒,又看了看毫无异样的篱笆,一脸茫然。
陈凡皱眉看向篱笆处微微发光的阵纹——那不过是系统自带的自动修复功能在运转,几道歪斜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规整。
他蹲下身,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阵眼:"这破阵法三天两头要修......"
张寒却在这时猛然抬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在他眼中,那根平凡的树枝正绽放出万丈霞光,所过之处破碎的阵纹如同被无形之手抚平。
更恐怖的是,随着阵纹重组,虚空中竟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虚影,那模糊的面容慈悲垂目,分明是传说中的"元始天尊"法相!
"天、天尊显圣......"他五体投地地趴伏在泥地上,额头将地面磕得咚咚作响。
那自动修补的阵法纹路每亮起一寸,他都能感受到浩瀚如海的威压中夹杂着的一丝怜悯——这分明是至高存在对蝼蚁的宽恕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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