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高江朝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哈欠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“苏雅”两个字,后面还跟着个咖啡杯的emoji。
“喂,西施妹妹,想我了?”他接起电话,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。
电话那头传来苏雅软乎乎的声音,带着点犹豫:“江朝哥,你……你现在有空吗?”
“刚摸完鱼,正闲着呢。”高江朝转了转椅子,“怎么了?想请我喝咖啡?”
“不是的,”苏雅的声音低了些,“有个老顾客订了外卖,地址在郊区的梧桐巷,我查了下,那地方挺偏的,晚上好像不太安全……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,你能不能……”
“陪你去?”高江朝挑眉,“没问题啊,保护咖啡西施,那不是义不容辞嘛。说吧,什么时候?”
“太好了!”苏雅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,“他订的是七点的餐,我六点半关门,我们六点四十出发可以吗?”
“行,到时候我去店里找你。”
挂了电话,高江朝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没关的代码界面,随手点了保存。郊区梧桐巷?这名字听着就像是悬疑片里会出事的地方,不过苏雅都开口了,他也没理由拒绝。再说了,有他这“摸鱼界的福尔摩斯”在,能出什么事?
六点半准时到了雅韵咖啡馆,苏雅刚锁好门,手里拎着个印着咖啡馆logo的保温袋,里面装着两杯热拿铁和一份三明治。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,外面套着件白色针织开衫,头发披在肩上,被傍晚的风一吹,飘起几缕,看着比平时多了点柔弱感。
“江朝哥,这边!”她看到高江朝,眼睛一亮,挥了挥手。
“东西都备齐了?”高江朝走过去,看了眼保温袋,“这老顾客挺会挑时候啊,专选晚上去郊区。”
“他说是加班晚了,想吃点热的。”苏雅解释道,“以前也订过几次,都是白天,没想到这次……”
“没事,有我呢。”高江朝拍了拍胸脯,“走吧,打车去?”
“嗯。”苏雅点点头,跟着他往路边走。
刚坐进出租车,天空突然暗了下来,豆大的雨点“噼里啪啦”砸在车窗上,瞬间就连成了线。司机师傅咂咂嘴:“这雨下得够急的,你们去梧桐巷?那地方晚上没路灯,道还不好走,可得小心点。”
高江朝“嗯”了一声,看着窗外迅速模糊的街景,心里隐隐有点不安。这雨来得太突然了,像是故意要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似的。
苏雅显然也有点紧张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眼神时不时往窗外瞟。高江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,从包里摸出颗糖递过去:“吃颗糖,甜的,能让人放松点。”
苏雅愣了一下,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,草莓味的甜味在舌尖散开,她偷偷看了高江朝一眼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四十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梧桐巷口。雨不但没小,反而更大了,风裹挟着雨水往人身上扑,冷得人一哆嗦。
“就到这儿吧,里面车开不进去。”司机指了指前面黑漆漆的巷子,“你们自己当心啊,这巷子里岔路多,别迷路了。”
高江朝付了钱,撑开伞,回头对苏雅说:“抓紧我,别跟丢了。”
苏雅点点头,伸手抓住他的胳膊。两人并肩走进巷子,雨水“哗啦啦”地打在伞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巷子里果然没路灯,只能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往前走,脚下的路坑坑洼洼,时不时能踩到积水,溅起一片水花。

“地址是37号,应该就在前面了。”高江朝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,放慢了脚步。
苏雅紧紧挨着他,半边身子都在伞外面,连衣裙的袖子被雨水打湿,紧紧贴在胳膊上,勾勒出纤细的线条。高江朝低头看了一眼,故意说:“西施妹妹,你这是想趁机占我便宜?都快贴我身上了。”
“谁、谁占你便宜了!”苏雅的脸瞬间红了,伸手捶了他一下,力道很轻,“是雨太大了,伞不够大而已。”
“哦?那要不要再靠近点?”高江朝笑着往她那边靠了靠,伞往她那边倾斜了更多,“免得咖啡西施淋成落汤鸡,明天没法开店。”
苏雅没说话,耳根却红透了,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,像是怕被风吹走似的。
就在这时,前面的岔路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说话。高江朝立刻停住脚步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拉着苏雅躲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。
手电筒的光被他按灭了,巷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。过了几秒,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出现在岔路口,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盒子,看起来沉甸甸的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,带着点沙哑。
“放心,芯片在里面,绝对没问题。”拎盒子的男人说着,把盒子递了过去,“老板说了,拿到钱就把这东西交出去,别多问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另一个男人接过盒子,刚要转身,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猛地回头看向高江朝他们藏身的方向,“谁在那儿?!”
高江朝心里咯噔一下,拉着苏雅就想跑,可已经晚了。那两个黑衣人快步走了过来,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来,正好照在他们脸上。
“是两个不相干的人!”其中一个黑衣人低喝一声,看到苏雅手里的保温袋,愣了一下,“是送外卖的?”
“不管是什么人,看到了不该看的,就得处理掉!”另一个黑衣人说着,突然从雨衣里抽出一把匕首,寒光在雨夜里闪了一下,“把东西交出来!”
“什么东西?我们就是送外卖的!”高江朝把苏雅护在身后,握紧了手里的伞,心脏狂跳。他没想到真会撞见这种事,这两个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,手里还有刀。
“少废话!”拎盒子的黑衣人显然急了,挥着匕首就冲了过来,“把你们看到的都忘干净,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“跑!”高江朝低喝一声,拉着苏雅转身就往反方向跑。伞被他随手扔在地上,雨水瞬间浇了他们满头满脸,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“抓住他们!别让他们跑了!”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声,脚步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一步步紧追不舍。
苏雅吓得脸色发白,紧紧抓着高江朝的手,几乎是被他拖着跑。巷子里的岔路很多,高江朝凭着刚才进来时的记忆,专挑窄小的巷子钻,那些地方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能暂时挡住黑衣人的脚步。
“江朝哥……我、我跑不动了……”苏雅喘着气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再坚持一下!前面好像有出口!”高江朝回头看了一眼,黑衣人离他们只有几步远了,他咬咬牙,突然拐进右边的一条小巷。这条巷子更窄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,尽头是个废弃的铁门。
“没路了!”苏雅绝望地说。
高江朝却没停,拉着她跑到铁门旁边,发现铁门下面有个缝隙,足够一个人钻过去。“快,从这儿钻出去!”他蹲下身,帮苏雅把裙摆塞好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黑衣人追了上来,其中一个挥着匕首刺过来:“看你们往哪跑!”
高江朝猛地把苏雅往前一推,自己往旁边一躲,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,划破了衣服,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江朝哥!”苏雅尖叫一声。
“别管我,快出去!”高江朝吼道,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,朝着黑衣人砸了过去。砖头没砸中,却逼退了对方一步。
苏雅咬着牙,从铁门缝隙里钻了出去。高江朝刚要跟着钻,就看到那个黑色的盒子掉在了地上,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谁碰掉了,盒子盖摔开,里面滚出个巴掌大的东西,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——看起来像是个芯片。
芯片滚到苏雅刚才站的位置,离铁门缝隙只有一步远。
高江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这东西肯定就是那两个黑衣人要交接的“芯片”,绝对不简单。他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捡起芯片,塞进苏雅刚才带来的保温袋里——那里装着她给顾客准备的咖啡粉罐,罐口很大,正好能放下。
“拿着!别声张!”他把保温袋从铁门缝隙里塞出去,“快跑,去大路等我!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!”高江朝打断她,转身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,故意把他们往另一个方向引,“来啊!追我啊!”
黑衣人骂了一句,果然追了上去。高江朝借着对地形的熟悉,在巷子里绕来绕去,时不时扔点东西阻碍他们,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甩掉这两个尾巴。
幸好雨越下越大,视线受阻,加上巷子里岔路多,他绕了十几分钟,终于甩掉了黑衣人,累得靠在墙上大口喘气,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不敢耽搁,赶紧朝着苏雅说的大路口跑去,远远就看到苏雅站在路灯下,手里紧紧抱着保温袋,看到他跑过来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“江朝哥,你没事吧?”她跑过来,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小伤,没事。”高江朝喘着气,拉着她往路边走,“快打车回去,这地方不能待了。”
两人好不容易拦到辆出租车,一路无话,车厢里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。苏雅时不时看一眼高江朝胳膊上的伤口,眼圈红红的,像是还在害怕。
回到市区已经快十点了,雨也小了很多。车停在雅韵咖啡馆门口,高江朝刚要下车,突然愣住了。
咖啡馆门口站着几个男人,穿着黑色的衣服,正靠着墙抽烟,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高江朝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这些人……是在等他们。
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?难道刚才在巷子里被跟上了?
苏雅也看到了,吓得往高江朝身后缩了缩,声音发颤:“他、他们是……”
高江朝握紧了拳头,缓缓吐出一口气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他把苏雅往身后拉了拉,低声说:“别出声,坐稳了。”
然后他对司机说:“师傅,往前开点,前面路口停。”
出租车缓缓驶过咖啡馆门口,那几个黑衣人似乎没注意到车里的他们,依旧在四处张望。高江朝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黑色身影,又看了看苏雅怀里紧紧抱着的保温袋,心里清楚——那个藏在咖啡粉罐里的芯片,恐怕会给他们带来天大的麻烦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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