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纱,笼罩着这片被遗忘的山谷。
陈凡像往常一样推开茅草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迎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。
百年如一日的生活,让他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某种刻入骨髓的习惯性。
他先是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,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——那水来自后山的小河,经过灵眼百年的浸润,确实比寻常水多了几分清冽。
“大黄,该去后山了。”他朝屋里喊了一声。
土黄色的影子从茅草堆里窜出来,一条尾巴摇得快要起飞。
那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杂毛土狗,毛色斑驳杂乱,只有一双眼睛不知为何泛着淡淡的金色——大概是长期吃陈凡炼丹失败的那些废丹所致。
陈凡给它取名“大黄”,只是因为捡到它时它正饿得皮包骨头,在村口废墟里翻找食物。
“今天得去药园看看,前几天种的止血草该长成了。”陈凡说着,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,里面装着他最近炼制的几炉“清心丹”——其实就是些安神静气的普通药丸,连最低阶的丹药都算不上,在他眼里只是练手之作。
一人一狗踩着清晨的露水,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去。
这条路陈凡走了百年,熟悉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。
两侧的树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都是些山野常见的松柏桦榆。
可若是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在此,定会感到震惊——这里的每一棵树,竟都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生长,树干上的纹路隐隐构成了天然阵纹的雏形。
当然,陈凡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只是在百年前刚来时,为了防备野兽,随手在小路两侧插了几根削尖的木桩,又按照系统给的《基础阵法入门》里的“简易预警阵”布置了一下。
百年过去,木桩早已腐烂,可那些无意中撒下的阵基灵石粉末,却在灵眼的滋养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,演化成了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汪汪!”
走到半山腰时,大黄突然停下脚步,耳朵竖起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陈凡也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
山林深处传来异样的动静——树枝折断的声音,沉重的脚步声,还有某种野兽粗重的喘息。
“又有东西闯进来了?”陈凡皱了皱眉。
这百年来,偶尔会有野兽误入这片山谷。
大多时候,他都会提前避开,实在避不开的,就随手布置几个陷阱,或者用些驱兽的药粉。
系统给的任务只是“修炼至大乘期”,并没有要求他清剿此地所有生物,何况在陈凡看来,那些野兽也是可怜——这鬼地方灵气稀薄得可怜,连野兽都长得干瘦干瘦的。
然而这一次,动静似乎比往常都要大。
陈凡加快脚步,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。
大黄紧紧跟在他脚边,金色的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。
* * *
山林的另一侧,三个身影正狼狈逃窜。
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,青色道袍已经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,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爪痕,鲜血浸湿了半边衣袖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,同样衣衫褴褛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“张师兄!那畜生追上来了!”年轻女修回头看了一眼,声音都在发抖。
被称为张师兄的中年修士抹了把脸上的血,咬牙道:“坚持住!前面……前面就是传说中的禁地边界了!只要进了禁地,那血纹虎应该不敢追来!”
“可禁地里不是更危险吗?”年轻男修声音发颤,“青云门的李长老说过,这可是失落绝地,入者十死无生啊!”
“留在这里也是死!”张师兄吼道,“赌一把!”
话音刚落,身后密林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。
三人脸色骤变。
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猛虎从树林间冲出,身长足有两丈,皮毛呈暗红色,上面布满黑色的诡异纹路。
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——那是一对猩红色的竖瞳,此刻正死死盯着三个修士,獠牙间滴落着腥臭的涎水。
“血……血纹虎!这畜生怎么出现在外围了!”年轻女修几乎瘫软在地。
血纹虎,三阶妖兽,相当于人类筑基中期修士。
若在平时,三人联手尚有一战之力,可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,灵力耗尽,丹药用光,此刻面对这头妖兽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
血纹虎低伏身体,后腿肌肉绷紧,下一刻就要扑杀上来。
张师兄眼中闪过绝望,他握紧了手中已经出现裂纹的法剑,准备做最后一搏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汪汪!”
清脆的犬吠从禁地方向传来。
血纹虎的动作猛地一滞,猩红的竖瞳转向声音来处,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。
三人也愣住了,齐齐转头看去。
只见禁地边缘的薄雾中,走出一个穿着朴素布衣的青年。
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,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,肩上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药锄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采药人。
而在他脚边,一条土黄色的杂毛狗正朝着血纹虎龇牙咧嘴,尾巴竖起,一副凶相。
“这……”张师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。
一个凡人?
一条土狗?
在失落绝地的边缘?
更让他惊愕的事情发生了——那头凶悍无比的血纹虎,在看到那条土狗后,竟然后退了一步!
“汪!汪汪汪!”大黄叫得更凶了,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。
血纹虎又退了一步,猩红的眼睛里竟然……流露出了一丝恐惧?
陈凡站在薄雾边缘,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本不想管闲事,可这头浑身是血的猛虎显然已经杀红了眼,要是不管,那三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修士怕是活不成了。
“大黄,回来。”他开口道。
大黄听话地退到他脚边,但依旧警惕地盯着血纹虎。
陈凡从腰间的一个布袋里摸出一枚丹药——这是他昨天刚炼废的一炉“辟谷丹”,本来打算喂大黄的。
丹药通体灰扑扑的,表面还有几道裂缝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
他把丹药朝血纹虎扔了过去。
“吃吧,吃完赶紧走,别在这儿闹事。”
在陈凡看来,这不过是一枚失败的辟谷丹,吃不死兽,也补不了什么,顶多能让野兽暂时失去食欲。
这是他在药园试验驱兽方法时偶然发现的。
可在外人眼里,这一幕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只见那青年随手一抛,一枚丹药化作一道流光,精准地落在血纹虎面前。
丹药落地的瞬间,竟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,一股难以言喻的药香弥漫开来——那是混杂了数百种灵药精华的气息,经过百年丹火淬炼,哪怕只是炼废的残渣,也蕴含着远超常人理解的能量。
血纹虎先是警惕地嗅了嗅,随即,它的猩红竖瞳猛地放大!
下一刻,这头三阶妖兽做出了让三个修士永生难忘的举动——它竟然前腿一软,整个身体匍匐在地,对着那枚灰扑扑的丹药顶礼膜拜!
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,仿佛在祈求又像是在恐惧。
然后,它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叼起来,转身就跑,速度之快,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,甚至顾不上再看那三个修士一眼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在山林间蔓延。
好半晌,年轻女修才颤声开口:“张师兄……刚才……刚才那是……”
张师兄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站在禁地边缘的青年,以及青年脚边那条土黄色的狗。
那条狗……金色的眼睛……刚才血纹虎恐惧的模样……
一个荒诞而又震撼的念头在张师兄脑海中炸开。
传说中,上古有四大圣兽,白虎主杀伐,其威能震慑万兽。
圣兽后裔眼眸呈金色,随意一声低吼,便能令百兽臣服……
他猛地看向陈凡——这青年能在失落绝地自由行走,随手扔出的丹药就能让三阶妖兽跪地膜拜,身边跟着疑似圣兽后裔的灵宠……
“扑通!”
张师兄双膝一软,直接跪倒在地。
“晚辈张三,携师弟师妹,拜见天尊!”
他这一跪,身后的两个年轻修士才如梦初醒,连忙也跟着跪下,额头紧贴地面,大气都不敢喘。
陈凡愣住了。
天尊?
什么天尊?
他看着眼前三个跪得整整齐齐的修士,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。
这些人是不是被刚才那头猛虎吓傻了?
“你们快起来。”陈凡上前几步,想扶起那个自称张三的中年修士。
可他这一动,张三跪得更低了,声音都在发抖:“晚辈不敢!晚辈不知此处是天尊清修之地,贸然闯入,惊扰天尊,罪该万死!还望天尊恕罪!”
陈凡:“……”
他看出来了,跟这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。
他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什么天尊,就是个在这里种药的。你们受伤了,要不要来我那儿包扎一下?”
这话听在张三耳中,却成了另一番意思。
天尊说他“只是个种药的”——这是何等的境界!
返璞归真,大道至简!
传说中那些上古大能,哪个不是隐居山野,以凡人之姿体悟天地?
“多谢天尊慈悲!”张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能入天尊道场,是晚辈三生修来的福分!”

陈凡摇了摇头,不再解释。
他转身朝药园方向走去:“跟我来吧。”
“是!是!”张三连忙爬起来,又小心翼翼地扶起两个师弟师妹,三人毕恭毕敬地跟在陈凡身后,连脚步都刻意放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大黄摇晃着尾巴在前面带路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三个奇怪的人类,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。
* * *
陈凡的药园在后山一处向阳的缓坡上。
说是药园,其实简陋得可怜——几块开垦出来的土地,稀稀拉拉种着些草药,大多是凡俗常见的品种,只有极少数几株勉强算得上是低阶灵草。
地边围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竹篱笆,有些地方已经破损,显然经常有野兽进来偷吃。
可就是这样一片简陋的药园,在张三三人眼中,却成了另一番景象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年轻女修瞪大眼睛,声音细若蚊蚋。
在他们眼中,这片药园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之中。
每一株草药都在吞吐着肉眼可见的灵气,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数百种灵药混合的香气,只吸一口,就感觉体内残存的伤势缓和了几分。
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药园的布局——那些看似随意栽种的草药,竟然隐隐构成了一幅先天八卦图!
中心处那几株最不起眼的小草,正好对应着八卦的眼,整个药园的灵气都围绕着那两处缓缓旋转。
“药园成阵……这是传说中的药道至高境界啊……”张三喃喃自语,看向陈凡的眼神更加敬畏。
陈凡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他走到药园一角,翻开一块石板,下面是他准备好的几种自制药膏——用捣烂的止血草混合了些许蜂蜜制成的疗伤药,效果也就比凡俗的金疮药强一点。
“坐下吧,伤口得先处理。”他对张三说道。
张三受宠若惊,连忙在一截倒下的枯木上坐下,小心翼翼地把受伤的左肩露出来。
陈凡看了一眼伤口,眉头微皱。
那是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边缘已经发黑,显然带有某种毒素。
若在平时,这种伤对他这个“练气期”修士来说也是个麻烦,幸亏他这些年为了在安全区生存,系统性地学了点医术。
他从另一个布袋里取出一枚银针——那是他用来缝补衣服的普通针,只是用火烧过消毒。
又打开药膏罐子,用木片挖出一团墨绿色的药膏。
“忍着点,得先把腐肉剔掉。”
张三咬牙点头:“天尊尽管施为,晚辈受得住!”
陈凡不再多说,开始专心处理伤口。
他用银针小心地挑去伤口边缘的发黑皮肉,动作熟练而精确——百年时光,他不知处理过多少次自己修炼时弄出的伤势。
接着敷上药膏,又从怀里掏出一段干净的布条包扎。
整个过程中,张三始终闭着眼睛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一声不吭。
可渐渐地,他感觉到不对。
刚才还火辣辣疼痛的伤口,在敷上药膏后,竟然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。
更不可思议的是,那药膏中似乎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灵力,顺着伤口渗入体内,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,甚至……连他多年修炼留下的几处暗伤,都在隐隐发热!
这哪里是普通的疗伤药?
这分明是传说中的“生生造化膏”!
传说中,此膏能肉白骨,活死人,蕴含无尽生机,乃是上古医道的至高成就之一。
张三只在宗门古籍中见过描述,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亲身体验。
他睁开眼睛,看向陈凡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,更带上了狂热的崇拜。
而此时的陈凡,正在思考另一个问题——这三个修士看样子短时间内是走不了了。
可他那茅草屋里只有一张床,难不成要让他们睡地上?
“你们……”陈凡刚开口,张三就猛地站起来,深深一揖。
“天尊救命之恩,晚辈没齿难忘!晚辈不敢再叨扰天尊清修,待伤势稍愈,即刻离开!”
陈凡愣了愣,随即松了口气:“也好。那你们今天先在药园边上的草棚里休息吧,明天若是能走了,我再送你们出去。”
他指了指药园边缘一个简陋的草棚——那是他平时劳作时避雨用的,里面堆着些干草和农具。
“多谢天尊!”张三感激涕零。
能在天尊的药园旁休息一夜,这是何等机缘!
光是呼吸这里的灵气,就抵得上在外界苦修数月!
陈凡点点头,又嘱咐了几句“伤口不要沾水”、“按时换药”之类的常识,便带着大黄离开了。
他还得去给后山那片新开垦的土地浇水,没时间一直陪着这三个奇怪的修士。
陈凡一走,药园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张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不是疼痛,而是刚才面对陈凡时那种无形的压力——他说话时明明语气温和,可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大道真言,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聆听。
“张师兄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遇到天尊了?”年轻女修小声问道,眼睛还望着陈凡离去的方向。
张三重重点头:“不会有错。能在失落绝地自由行走,身边有圣兽后裔为伴,随手赐下的丹药能让三阶妖兽跪拜,药园自成先天大阵,疗伤药堪比生生造化膏……这不是天尊,还能是什么?”
“可天尊为什么……看起来这么年轻?”年轻男修疑惑道。
张三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修为到了天尊那等境界,早已超脱生死,返老还童不过是等闲之事。记住,今日所见所闻,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句!否则,不止我们三人要遭殃,连整个青云门都可能迎来灭顶之灾!”
两个年轻修士悚然一惊,连忙点头。
“不过……”张三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狂热,“这也是我们的机缘!能得见天尊真容,受天尊疗伤之恩,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!你们且在此调息,我去草棚整理一番。”
他走到草棚前,正要掀开那扇破旧的竹帘,动作却突然顿住了。
草棚的柱子上,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。
那应该是陈凡平时记录药材生长情况用的,看起来毫无章法。
可落在精通阵法的张三眼中,这些划痕却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的呼吸渐渐急促,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那些看似随意的划痕,每一道的深浅、长短、角度,竟都暗合某种天地至理!
它们组合在一起,隐隐勾勒出一幅星辰运行图,其中几处关键的转折点,正好对应着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方位!
张三猛地后退一步,对着草棚深深一拜。
“晚辈愚钝,竟险些错过了天尊留下的阵法真解!”
他此刻彻底确信——这位天尊,绝对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绝世大能!
他隐居于此,以凡人之姿体悟大道,随手留下的痕迹都是无上至宝!
这一夜,张三没有睡。
他盘膝坐在草棚外,对着柱子上的划痕参悟了整整一晚。
每多看一刻,他对阵法的理解就深一分,百年修行中遇到的诸多困惑,竟在这一夜之间豁然开朗。
黎明时分,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山谷时,张三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的眼角有泪水滑落。
“朝闻道,夕死可矣……朝闻道,夕死可矣啊……”
* * *
第二天清晨,陈凡早早来到药园。
他本以为这三个修士会急着离开,却发现他们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草棚外,一见他来,立刻躬身行礼。
“晚辈三人,拜见天尊。”
陈凡点点头:“伤好些了吗?”
“托天尊洪福,已然痊愈!”张三激动地道,“晚辈昨夜于草棚参悟,得窥一丝阵法真谛,此恩此德,永世难忘!”
陈凡听得一头雾水。
草棚?
阵法?
他什么时候在草棚里布阵了?
不过他也没多想,只当是这些修士脑子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既然好了,我送你们出去吧。这片山林不太平,你们顺着我指的路走,应该能避开那些野兽。”
张三却突然跪下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,双手呈上。
“天尊,晚辈修为低微,身无长物,唯有此物是晚辈偶然所得,或许对天尊有些用处,还望天尊莫要嫌弃!”
陈凡本想拒绝,可看到张三那诚恳的眼神,还是接了过来。
那是一枚普通的白玉简,入手温润,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。
陈凡用神识扫了一下——这是系统教的基础技能之一——发现里面记录着一种名为“青云剑诀”的功法,看起来品阶不高,大概也就比他现在练的基础剑法强一点。
不过既然是人家的心意,他还是收下了。
“多谢。”陈凡点点头,将玉简随手塞进腰间的一个布袋里——那布袋里装的全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,有石头,有干枯的草药,也有几枚其他闯入者留下的类似玉简。
可这一幕落在张三三人眼中,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
天尊收下了他们的供奉!
而且还把那枚记载着青云门镇派功法的玉简,和那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“神物”放在了一起!
(陈凡腰间那些布袋,在认知扭曲场的影响下,被他们感知为一个个小型的混沌空间,里面随便一件东西都足以震动修仙界)
这是何等的恩宠!
张三激动得浑身颤抖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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