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初识熊二
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,沉沉地压在连绵起伏的黑松岭上。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在浓厚的云层间瑟缩,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光,却不足以照亮林间那条崎岖、泥泞的小路。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腐叶气息和一种难以名状的腥甜,吸进肺里,带着针扎似的寒意。
我叫陈默,一个刚毕业不久、对世界还抱有几分不切实际幻想的大学生。为了完成毕业设计——一篇关于偏远山区民俗与生态的论文,我背着沉重的行囊,辗转来到了这个地图上都只是一个小点的地方——黑松岭深处的靠山屯。
屯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山坳里,房屋多是简陋的土坯房,在夜色中像蛰伏的巨兽。白天,村民们的眼神就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,当我打听起附近有没有适合观察记录的地方时,他们更是讳莫如深,只是含糊地劝我早些离开,说山里“不干净”。
“特别是西边那片老林子,”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汉,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,“晚上莫去,熊瞎子闹得凶。”
熊瞎子?我心里嘀咕,这年月,还能有这么多熊?但看着老汉严肃的表情,我没敢多问。然而,我的好奇心和对论文的执念,最终还是战胜了那份隐隐的不安。今晚,我决定去西边的老林子边缘碰碰运气,希望能拍到一些珍稀的鸟类或者独特的植物。
此刻,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小路上,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摇曳,照亮一小片晃动的树影。四周静得出奇,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、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、不知是何种野兽的低沉嚎叫。那嚎叫断断续续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,让我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突然,手电筒的光似乎扫到了什么东西。
我猛地停住脚步,心脏“咚咚”地擂动起来。那是在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下,似乎有一个……影子?
不,不是影子。那东西有轮廓,是实体。
我屏住呼吸,将手电筒的光束牢牢锁定在那个方向。光线有些颤抖,我努力稳住手。
那是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,背对着我,似乎正佝偻着身子,在地上翻找着什么。它穿着一件破烂不堪、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褂子,长度几乎垂到膝盖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一头乱蓬蓬、纠结在一起的深色毛发,像是许久没有梳理过的野兽鬃毛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“老乡?”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,“这么晚了,您在这里做什么?”
没有回应。
那个身影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,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。
一种莫名的寒意从我的脊椎升起。这不对劲。正常人听到喊声,多少会有反应。而且,他的体型……实在太高大了,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出一个头不止,肩膀也宽得吓人,那身板,简直像是一头站立起来的熊。
熊瞎子?老汉的话在我脑海里回响。
我握紧了手电筒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我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。也许我应该听劝,不该在晚上闯入这片禁忌的山林。
就在我犹豫着是该上前还是悄悄退走时,那个身影动了。
它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。
手电筒的光束恰好照亮了它的脸。
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。
那根本不是一张人脸。或者说,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张完整的人脸了。
它的五官扭曲而模糊,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敲打过,又胡乱拼凑在一起。左眼的位置是一个空洞的黑洞,周围的皮肤皱缩、外翻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和一些白色的、疑似骨头的碎片。右眼似乎还能视物,但眼球浑浊不堪,布满了血丝,瞳孔涣散,正直勾勾地盯着我,没有任何神采,只有一种野兽般的冰冷和……饥饿。
鼻子已经完全塌陷,只剩下两个丑陋的孔洞,不断翕动着,似乎在嗅闻我的气味。嘴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,嘴唇厚而外翻,露出里面参差不齐、黄黑相间的牙齿,其中几颗还沾着暗褐色的、疑似干涸血迹的东西。
它的脸上、脖子上,布满了长短不一、深浅交错的伤疤,有些伤疤已经结痂,呈现出紫黑色,有些则像是新的伤口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红肉。整张脸,与其说是人脸,不如说更像是一张被残忍蹂躏过的、拼接起来的兽皮。
“熊……熊二……”
一个沙哑、低沉、仿佛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的声音,从那张恐怖的嘴里发出来。不是回答我的问题,更像是一种……自我介绍?或者是某种无意识的低吼。
熊二?这个名字和眼前这副尊容实在是太违和了。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它没有进一步的动作,只是站在那里,用它那只仅存的、浑浊的眼睛“看”着我。但我能感觉到,一种强烈的、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危险感,正从它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我紧紧笼罩。
我想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不听使唤。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我的心脏,让我几乎无法呼吸。
突然,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熊二的鼻子猛地翕动了几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类似于野兽威胁的咕噜声。
它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粗壮得像树干一样的手臂缓缓抬起,手指又粗又短,指甲又黑又长,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。
我看到它的手腕处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,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割伤的,现在已经愈合,但留下了狰狞的疤痕。
“肉……”它又发出了一个单音节,含糊不清,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。
我猛地回过神来,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恐惧。我怪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慌乱中胡乱晃动,照亮了前方崎岖的路,也照亮了两侧张牙舞爪的树影。我能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“咚、咚、咚”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。那脚步声不快,但异常沉稳,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压迫感,而且正在迅速逼近。
我不敢回头,只是拼尽全力地往前冲。树枝刮过我的脸颊和手臂,留下火辣辣的疼痛。脚下的泥泞让我几次险些滑倒。背包的带子勒得我肩膀生疼,但我不敢停下。
“肉……留下……”熊二的声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,依旧沙哑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我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,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。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,我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浓烈的腥臭味,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腐败物的气息。
突然,脚下一绊,我重重地摔倒在地,手电筒也飞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,光束最终定格在一棵树上,光线变得微弱而摇曳。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膝盖传来一阵剧痛,显然是扭伤了。
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后。
我僵硬地转过头。
熊二那庞大而恐怖的身影,就站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。月光(不知何时云层散去了一些)透过树枝的缝隙,斑驳地照在它身上,更凸显了它的狰狞。它低下头,用那只独眼俯视着我,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。
我能清晰地看到它牙齿上的污垢和那疑似血迹的东西。我能闻到它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它缓缓地伸出那只布满伤疤和污垢的大手,向我抓来。
“不——!”
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,用尽全身力气,向旁边翻滚过去。
熊二的手抓了个空,重重地砸在我刚才躺着的泥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趁着这个间隙,我忍着膝盖的剧痛,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的手电筒。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,我一把抓起来,胡乱地向后照去。
光束恰好照在熊二的脸上。它似乎被光线刺激到了,猛地向后缩了一下,那只独眼紧紧闭上,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。
就是现在!
我再次转身,连滚带爬地向着记忆中屯子的方向逃去。这一次,我不敢再回头,只是拼命地跑,感觉熊二的喘息声就在耳边。
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看到前方隐约出现了屯子昏黄的灯火,我才感觉身后的脚步声和那股恐怖的气息消失了。
我再也支撑不住,瘫倒在屯子入口的一棵老槐树下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膝盖火辣辣地疼,身上也被刮得伤痕累累。
但我活下来了。
我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向西边那片漆黑的山林,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恐怖的身影矗立在林间,用它那只独眼,死死地盯着我。
熊二……
这个名字,像一个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,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寒意。
我知道,我的黑松岭之行,恐怕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了。那个叫熊二的“东西”,究竟是什么?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?村民们讳莫如深的,难道就是他吗?
一种更深的、未知的恐惧,开始在我的心底蔓延。我预感到,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我和熊二的“初识”,像一个不祥的预兆,预示着我将卷入一场无法预料的恐怖之中。夜风吹过,带来山林深处的寒意,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、令人不安的嚎叫。我抱紧双臂,在冰冷的夜色中,瑟瑟发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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