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突然响起,是陈哲。夏薇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“薇薇,我们得谈谈。”陈哲的语气很严肃,“楚楚把昨天的事告诉我了,我觉得你太过分了。”
“我过分?”夏薇感到荒谬,“她刷爆我的卡,我妈等着钱做手术,我过分?”
“那你也不能在人家婚礼上闹啊!”陈哲提高声音,“你知道楚楚哭了一晚上吗?她现在怀孕了,情绪不能太激动!”
“怀孕?”夏薇愣住了。
“三个月了,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还没过安全期。”陈哲顿了顿,“所以薇薇,那笔钱你能不能别急着要?楚楚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,孕检、营养、孩子的东西...你就当帮帮未来的干妈,行吗?”
夏薇简直要笑出声:“陈哲,那是我妈救命的钱。”
“你妈不是有医保吗?可以先缓缓啊。”陈哲理所当然地说,“但楚楚这边不能等,她需要最好的私立医院,最好的月子中心...”
夏薇直接挂了电话。她的手在颤抖,不只是因为愤怒,更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十年。她认识了这个人十年,爱了这个人三年,直到今天才发现,原来他可以如此冷漠。
李晓雯担忧地看着她:“你还好吗?”
夏薇摇头,又点头:“我从来没这么好过。至少现在,我看清楚了。”
她站起身:“晓雯,这些资料先放你这里。钱的事情我再想办法,但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楚楚的家庭真实财务状况,周子豪家的企业情况,还有...”夏薇顿了顿,“陈哲和林楚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李晓雯睁大眼睛:“你怀疑他们...”
“我不再怀疑。”夏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只是需要证据。”
离开律师事务所,夏薇直接去了银行。她把最后的定期存款取出来,凑了8万交上母亲的手术费。看着账户余额归零的提示,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久久不能动弹。
“薇薇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夏薇抬头,看见母亲的主治医生沈言站在面前。他三十出头,戴着细框眼镜,是医院有名的青年专家。
“沈医生。”她勉强笑了笑。
“手术费交了吗?”沈言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交了,明天能手术吗?”
“安排好了。”沈言犹豫了一下,“但术后的康复费用,还有后续治疗...至少还需要15万左右。”
夏薇感到一阵眩晕。15万,她现在连1500都拿不出来。
“我可以帮你申请医院的救助基金。”沈言轻声说,“但你得提供家庭收入证明和一些材料。”
“谢谢你,沈医生。”夏薇真心实意地说。在这个所有人都让她“忍一忍”“让一让”的世界里,一点点善意都显得珍贵。
手机又开始震动,这次是林楚楚发来的微信消息。夏薇点开,是一张照片——林楚楚和周子豪在海岛的蜜月别墅里,她穿着比基尼,腹部还平坦,但手已经有意无意地护着小腹。
配文是:“蜜月第一天,心情终于好点了。虽然被最好的朋友伤害,但为了宝宝,妈妈要坚强。”
下面的共同朋友评论一片哗然:
“楚楚怎么了?谁伤害你了?”
“是不是夏薇?我听说婚礼那天她跟你吵架了。”
“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,嫉妒心真可怕。”
“楚楚别难过,你有我们呢!”
夏薇看着那些评论,心一点点冷下去。这些朋友,大部分都是通过林楚楚认识的,一起吃过饭,逛过街,分享过心事。现在,她们连问都不问她一句,就断定她是错的。
她正要关掉微信,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,这次是林楚楚私发给她的:
“薇薇,看到你还没拉黑我,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们的友谊的。昨天我话说重了,对不起。但我们十年的感情,真的要为一点钱就毁了吗?我现在在马尔代夫,看中了一个限量款爱马仕,差不多20万,我的卡刷爆了,你能不能再借我一点?等蜜月回去,礼金清点完,我一定把之前的钱都还你。”
夏薇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整整一分钟。然后她截屏,保存。
她没有回复,而是打开通讯录,找到几个名字——那些林楚楚曾经不经意间提到过的前同事、生意伙伴。她编辑了一条礼貌的信息,请求约时间见面,理由是“想咨询一些行业信息”。
发完信息,她又打开求职网站,更新了自己的简历。她是室内设计师,有五年经验,作品得过奖。以前林楚楚总说:“薇薇你那么拼干嘛,找个好男人嫁了就行了。”现在她明白了,林楚楚不需要她成功,只需要她足够失败,才能永远做那个被仰望的“完美闺蜜”。
晚上,夏薇在医院陪床。母亲睡着了,她坐在床边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她没有设计新的方案,而是建立了一个加密文件夹,命名为“证据”。
里面已经有三个子文件夹:财务记录、人际关系、时间线。
在财务记录里,她整理了所有与林楚楚有关的转账和消费;在人际关系里,她开始梳理林楚楚的社交网络;在时间线里,她标注了每一个可疑的时间点——陈哲突然加班的日子,林楚楚突然需要大额借款的日子,那些她曾以为只是巧合的日子。
凌晨两点,手机亮了一下。是李晓雯发来的消息:
“查到了初步信息。林楚楚父亲的公司去年申请破产重整,目前负债约2000万。周子豪家的‘家族企业’实为一家注册资本50万的小贸易公司,近三年亏损严重。另外,你让我查的那个...有发现。陈哲的车三个月前有一次违章,地点在林楚楚家小区门口,时间凌晨1点23分。需要更具体的证据吗?”
夏薇回复:“要。所有能拿到的证据。”
她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。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空,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。而她突然看清了自己的故事——不是温情的闺蜜情深的剧本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林楚楚需要一个人来衬托她的完美,需要一个人来为她的奢华生活买单,需要一个人来证明她有多么善良大方——看,我连夏薇这样的普通女孩都愿意当闺蜜呢。
而夏薇,傻傻地扮演了这个角色十年。
“妈,”她轻声对睡着的母亲说,“我可能要做一些你不太认可的事了。但这一次,我想为自己而活。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夏薇关掉电脑,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镜中的女人眼睛红肿,脸色憔悴,但眼神里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决心。
回到病房,她拿起手机,给林楚楚回了消息:
“楚楚,很抱歉现在手头确实紧。不过既然你答应回去就还钱,那我等你。蜜月愉快。”
温柔,体贴,善解人意。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,温柔是她的武器,耐心是她的陷阱。
蜜月归来的林楚楚像一只炫耀羽毛的孔雀,在朋友圈连发九宫格:碧海蓝天,私人游艇,五星级酒店,还有周子豪为她戴上的那条据说价值百万的钻石项链。
配文是:“感谢老公给我完美的一切#嫁给爱情#蜜月旅行#幸福像花儿一样”
夏薇给每一条都点了赞,还评论了一句:“楚楚真幸福,要一直这么美好下去哦~”
三分钟后,林楚楚私信她:“薇薇,我回来了。明天下午有空吗?我们见个面,我把钱还你一部分。”
夏薇回复:“好啊,老地方?”
“嗯,下午三点,街角那家咖啡馆。”
夏薇截屏保存,然后打开了录音软件测试。第二天,她提前半小时到咖啡馆,选了个靠角落但有摄像头的位置,把手机放在桌下,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林楚楚准时出现,穿着香奈儿新款套装,拎着那个20万的爱马仕——夏薇后来查了,确实是限量款,也确实20万左右。她步履轻盈,容光焕发,完全看不出怀孕三个月的迹象。
“薇薇!”她热情地拥抱夏薇,“想死你了!马尔代夫真的太美了,下次我们一起去!”
夏薇笑着回应:“看你朋友圈就觉得很美。身体怎么样?孕吐严重吗?”
“还好啦,宝宝很乖。”林楚楚坐下,招来服务员点了杯果汁,然后叹了口气,“其实这次叫你出来,除了还钱,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。”
来了。夏薇心里冷笑,表面却关切地问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吗?”
林楚楚的眼眶说红就红:“子豪家的公司最近遇到点困难,资金周转不过来。他爸妈想让我们把婚礼收的礼金先拿去应急,可是...”她握住夏薇的手,“那些钱我想留着给宝宝买学区房啊。薇薇,你能不能再借我20万?等公司周转过来,连本带利一起还你!”
夏薇看着那双精心保养的手,指甲上是精致的美甲,手腕上是卡地亚手镯。她轻轻抽回手:“楚楚,我真的没钱了。我妈手术花了8万,后续治疗还要15万,我现在连自己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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