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兴十二年九月,蜀中天气转凉,成都皇宫偏殿内却气氛热烈。一场专门为东吴使者诸葛恪举办的御宴正在举行,但与其说是宴请,不如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“展会”。
殿中陈列着数件新制的器物:一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的“明光铠”样品,几柄采用“灌钢法”打造的环首刀样品,一架改良后射程更远的蹶张弩,以及一架用“贞观犁”模型、一具“水转筒车”的小型木质复制品。此外,还有数匹新织的蜀锦,纹理细密,光泽柔润;几饼压制成型的茶砖,散发着淡淡清香。
诸葛恪穿梭其间,看得目不转睛,尤其是那副“明光铠”和几柄钢刀,他反复摩挲,眼神灼热。身为东吴重臣,他太清楚精良军械意味着什么。
“陛下,”诸葛恪强压激动,转身对端坐主位的刘禅(李世民)深施一礼,“外臣在江东,亦见过不少精工利器,然贵国这些新制之物,实令人大开眼界。此甲,防护远胜寻常札甲,且更轻便;此刀,坚韧锋锐,恐不在我吴地名匠所制之下。还有这弩,这犁,这水车...外臣冒昧,敢问陛下,这些可是近来将作监所出?”
刘禅(李世民)微笑颔首:“贵使好眼力。正是。朕自前次坠马,卧榻静思,深感欲强兵富民,必先利器利农。故着人研习古法,稍作改进,略有小成,贻笑大方了。”
“陛下过谦了!”诸葛恪正色道,“此绝非小成!若能大量锻造装备,贵国军力必将大增!外臣...外臣斗胆,敢问陛下,此等利器,可否...可否...”他欲言又止,但眼中渴望已昭然若揭。
“贵使可是想问,可否交易?”刘禅(李世民)接过话头,直言不讳。
诸葛恪稍一迟疑,见蜀汉皇帝神态自若,便也坦然道:“不瞒陛下,我主吴王,求贤若渴,亦重军备。若陛下愿以这些技艺,或制成品相易,我大吴愿以江东特产,如海盐、珍珠、珊瑚,抑或...粮食、铜料交换。”
刘禅(李世民)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端起酒杯,轻啜一口,缓缓道:“贵使可知,打造此等军械,所耗甚巨。蜀中铁料、石炭、工匠,皆不足。纵有良法,亦难大量产出。”
诸葛恪心领神会:“陛下若有难处,我大吴或可相助。江东虽乏铁矿,然盛产铜锡,更兼海运便利,可自海外、辽东等处购得良铁。若陛下愿分享技艺,我可提供铁料、铜料,甚至...派遣工匠前来学习,助贵国扩大产出,如何?”
“哦?”刘禅(李世民)露出感兴趣的神色,“贵国愿提供铁料铜料,甚至工匠?那交换条件呢?”
“条件有三。”诸葛恪显然有备而来,“其一,贵国所产新式军械,需优先供应我大吴,价格从优。其二,此等技艺,贵国不得再传于第三方,尤其是...北面。”他意指曹魏。其三,此次北伐之事,还望陛下能尽快定夺,东西呼应,共击曹贼。”
蒋琬、费祎等人闻言,眉头微皱。东吴这算盘打得精,既要技术,又要成品优先,还想捆绑军事行动。
刘禅(李世民)把玩着酒杯,沉吟片刻,笑道:“贵使所提,倒也合理。不过,朕也有几个想法,贵使不妨一听。”
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其一,技艺分享,可以。但非一次性交易。我可派工匠赴吴,指导高炉、炒钢、灌钢之法,然贵国需以每年一定数量之铁料、铜料、海盐,以及...南洋作物的种子、懂得种植的熟手,作为交换。期限,暂定十年。”
诸葛恪略一思索,江东不缺海盐,铜锡也多,南洋种子、匠人更是不值钱,若能换来先进的炼铁锻造技术,绝对划算。“可。具体数量,可再议。”
“其二,”刘禅(李世民)继续道,“新式军械,我可按约定数量售予贵国,价格公允。但蜀中产能有限,初期恐难满足贵国全部需求,需循序渐进。至于不传第三方,乃应有之义,朕可保证。”
“其三,北伐之事...”刘禅(李世民)放下酒杯,神色郑重起来,“非朕不愿,实是力有未逮。去岁一战,汉中、陇右损耗颇巨,新兵未练,粮秣不充,军械未足。此时大举北伐,是驱疲敝之卒入虎口,智者不为也。”
诸葛恪脸色微变,想要开口。
刘禅(李世民)抬手止住他,继续道:“然朕知吴王北伐心切,汉吴联盟,贵在同心。朕有一策,或可两全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朕可命汉中、陇右诸军,自明岁起,加强巡边,多设疑兵,频频调动,做出即将大举北进之态。曹魏关中守军,必不敢懈怠,重兵云集西线。届时,贵国可集结水陆大军,猛攻合肥、襄阳,曹魏东西难顾,贵国胜算大增。此乃‘声西击东’之策,贵国得实利,朕牵制魏军主力,如何?”
诸葛恪眼睛一亮。这确是妙计!蜀军佯动,吸引魏军主力,东吴主攻,事半功倍。至于蜀汉是否真有能力大举北伐,反在其次了。
“陛下此策甚妙!”诸葛恪赞道,“只是...若曹魏看破是佯攻,不为所动...”
“所以佯攻要像真攻。”刘禅(李世民)淡淡道,“调兵遣将,粮草输送,皆按北伐规制。甚至,朕可命魏延、吴懿等将,择机出偏师,小规模袭扰魏境,做足姿态。如此,纵是司马懿,也不敢掉以轻心。”
“好!”诸葛恪抚掌,“若如此,我主必无异议!只是...这佯动规模、时间,需双方仔细约定,互通消息。”
“此乃自然。具体细节,可由蒋公、费尚书与贵使详谈,拟定盟约。”刘禅(李世民)点头,“此外,两国边境,可增开市集,互通有无。蜀之锦、茶、铁器,吴之盐、铜、海货,乃至南洋珍奇,皆可贸易。商路畅,则两国利,联盟亦固。贵使以为如何?”
通商!诸葛恪心中又是一动。蜀锦、茶叶是紧俏货,若能大量购入,转销海外,获利极丰。而江东的盐、铜、海外货物,在蜀中亦不愁销路。这不仅是军事同盟,更是经济捆绑,对两国都有利。
“陛下思虑周详,外臣佩服!通商之事,外臣可代我主应下,具体条款,亦可详议。”诸葛恪此刻对这位年轻的蜀汉皇帝,已是刮目相看。此人坠马一场,不仅未成痴傻,反而像是开了窍,眼光、手腕,远超传闻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刘禅(李世民)举杯,“愿汉吴之盟,固若金汤。愿天下早日靖平,百姓安居。请!”
“请!”众人举杯同饮,气氛融洽。
宴后,蒋琬、费祎陪同诸葛恪去商议细节。刘禅(李世民)独坐殿中,手指轻轻敲击着几案。
“声西击东...呵,孙权老儿,想拿朕当枪使,岂是那么容易?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牵制魏军主力是真,但蜀汉也需要时间。三年,至少三年,他要练出精兵,攒足粮草,改良军械,稳定南中,发展工商。到那时,就不是佯攻,而是真正的雷霆一击了。
至于东吴...合作,是暂时的。通商,是手段。他要通过贸易,逐步获取蜀中急需的铜、锡、海外作物和技术,同时用蜀锦、茶叶、尤其是未来的优质铁器,慢慢渗透、影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“控制”东吴的经济命脉。
“陛下,”黄皓悄声禀报,“董允大人求见,说...有要事。”
“宣。”
不多时,侍中兼新任御史中丞董允疾步而入,面色凝重,手中捧着一卷帛书。
“陛下,臣奉命暗查宫中流言及...杨仪之事,已有眉目。”董允压低声音,“经查,宫中非议陛下‘宠信匠人、不务正业’等流言,确系自李昭仪宫中传出,且有宦官指认,曾见李昭仪近侍与杨长史府中之人私下往来。此外...”
他顿了顿,将帛书呈上:“臣搜查杨仪书房暗格,得此密信,乃杨仪与...与前罪臣李严之子李丰往来书信。信中多有怨望之语,指责陛下‘变更旧制,亲小人(指匠人、商贾),远贤臣(自指)’,并...并隐约提及,若陛下‘一意孤行’,当‘联络旧臣,以正朝纲’。”
刘禅(李世民)展开帛书,快速浏览。信中言辞隐晦,但那股不甘与怨毒,扑面而来。李严当年因罪废黜,其子李丰心怀怨恨,可以理解。杨仪身为丞相长史,本有才干,却因诸葛亮死后未能如愿接掌大权(蒋琬、费祎更受重用),又见皇帝改革触及旧有格局,心生不满,与李丰勾结,倒也符合其性情。
“联络旧臣,以正朝纲?”刘禅(李世民)轻笑一声,将帛书置于烛火上,看着它缓缓卷曲、焦黑、化为灰烬。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陛下,杨仪、李丰二人,交通宫禁,散布流言,诽谤君上,其心可诛!当立即下狱治罪!”董允义愤填膺。
“治罪?以何罪名?”刘禅(李世民)平静地看着火焰,“怨望?非议朝政?这些书信,措辞隐晦,定不了大罪。至于交通宫禁...李昭仪已移居别苑,侍女宦官也已更换,死无对证。”
“那...难道就任由他们...”
“当然不。”刘禅(李世民)吹熄烛火,灰烬飘散。“但他们现在还有用。杨仪精通庶务,在朝中也有一定人望,骤然拿下,恐引人非议,动摇人心。李丰乃罪臣之后,无职无权,跳梁小丑而已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:“董允,你继续暗中监察,搜集证据,尤其是他们与宫中、与地方,还有...与军中何人往来。但要小心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陛下是怀疑...”董允一惊。
“魏延性情刚烈,与杨仪不睦,人尽皆知。”刘禅(李世民)淡淡道,“但有些人,表面不和,未必不会暗中勾结。有些人,看似忠心,也未必没有别的心思。查,仔细地查,但不要妄动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董允领命,心中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深沉心思,更多了几分敬畏。
“另外,拟一道密旨,八百里加急,送交庲降都督张翼、马忠。”刘禅(李世民)沉吟道,“告诉他们,对南中诸部,可放宽贸易尺度,尤其是盐、铁、布帛,可适当增加供给,价格也可略降。但有一点,所有交易,必须在官府指定的‘互市’进行,由朝廷派遣的市舶使统一管理。凡私相贸易者,无论汉蛮,严惩不贷。还有,招募蛮兵之事,可着手进行,待遇从优,但需分散编入各军,以汉人军官统领。”
“陛下是要...以利诱之,以法束之,逐步将南中纳入掌控?”董允领悟。
“不错。南中山高林密,单纯征剿,事倍功半。给予实利,再辅以法令,逐步同化,方是长治久安之策。”刘禅(李世民)点头,“还有,告诉张翼、马忠,留意南中可有特殊矿产,尤其是那种色黑、可燃烧的‘火油’,多多采集,速送成都。朕有大用。”
“遵旨。”
董允退下后,刘禅(李世民)独自站在窗前良久。
朝堂的暗流,边境的博弈,经济的布局,技术的革新...千头万绪,如同蛛网,而他就是那只盘踞中央的蜘蛛,感知着每一丝震动,调整着每一根丝线。
杨仪、李丰之流,不过是疥癣之疾。真正的考验,在内政民生,在军力国力,在北方的曹魏,东边的孙吴,还有...那辽阔的西域,广袤的草原,无垠的海洋。
“一步一步来...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倒映着天边的寒星,光芒锐利如刀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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