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是从水底浮上来的。
先听见声音,闷闷的,像隔了层膜。有人在说话,带着那种刻意拿捏的腔调。
“……家族的脸面,不能这么丢。”
是沈天明。
沈墨卿睁开眼,光线扎得瞳孔收缩。会议长桌,深褐色木头反着光,油腻腻的。围着一圈人,十二张脸——看戏的、幸灾乐祸的、装痛心的。
正对面,沈天明坐在主位,五十出头,保养得能去拍养生广告,现在却绷着张“大义灭亲”的脸。旁边王美娟,她名义上的“母亲”,低着头绞手指头,这是她心虚时候的老毛病。
右手边,沈晓雅。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,刚才指定没少挤眼泪。可沈墨卿瞧见她眼角余光往自己这边瞟,那里面哪有什么伤心,全是压不住的得意。
左手边,陆瑾。
坐得笔直,西装连条褶都没有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淡得像看个路人。三个月前,这人在她耳边说:“墨卿,等项目成了,咱们就结婚。”
沈墨卿垂下眼。
左腕内侧,那圈淡金色的衔尾蛇纹身正发烫,皮肤底下突突地跳,跟多了颗心脏似的。
【系统提示:锚点锁死了。偏差0.73%。你回来了。】
【记忆正在往里塞……3%……5%……】
碎片涌上来。
——坠落。风在耳朵边上尖叫。悬崖边,沈晓雅那张惊慌的脸,伸过来的手不是拉,是推。

——海水灌进来,冷得刺骨,咸得发苦。黑。
——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轮回:古武世界里刀砍卷了刃,医毒秘境里试药试到吐血,数据洪流里跟AI掐架,还有那些长得歪七扭八、叫起来不是人声的玩意儿……
三年。
也可能是三百年——无限流里头的时间,谁说得清。
死过,又活过来。学会了怎么要人命,也学会了怎么从阎王手里抢人。最后学会了,就算掉进十八层地狱,也得自己一层一层爬上来。
“墨卿,你还有什么可说的?”
沈天明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。他推过来一份文件,封皮上印着《关于沈墨卿损害家族利益及个人不当行为的调查处理决定》。
“证据都在这儿了。”沈天明敲敲桌子,“你把公司核心技术泄给对手,‘瑾锐’亏了八千多万。还有你个人生活……”他顿了顿,好像难以启齿,“有照片,你跟好些不清不楚的人进出酒店。沈家的脸,让你丢尽了。”
会议室里嗡嗡的,小声议论。
沈墨卿扫了眼那文件。
第一页,技术泄露的“证据”——几封伪造的邮件截图,发件人邮箱是她的,发送时间是她掉海里那天下午三点。那时候,她早就在水底下泡着了。
第二页,酒店监控的模糊截图。女的身形像她,可走路的姿势不对——她在无限流里养成的习惯,重心永远在脚掌中间,一步六十五厘米,不多不少。照片里那人,脚步飘得很。
栽赃都栽得这么不上心。
但也够了。这儿的人,要的不是真相,是个由头。
一个把她清出去的由头。
“姐……”沈晓雅带着哭腔开口,“你干嘛这样啊?陆瑾哥对你多好,爸也一直看重你,你……”她拿手帕捂脸,肩膀抖得跟真事儿似的。
演,接着演。
沈墨卿想起掉下去那刻,沈晓雅贴在她耳朵边上说的话,声音又轻又快,甜腻腻的:“姐,你的东西我都好喜欢。以后归我啦。”
那时候她手指头抠进崖壁石头里,指节都白了。沈晓雅蹲下来,那双精致的小羊皮靴子,踩在她手指上。
一下,两下。
直到听见骨头轻轻的“咔”声。
松手前,沈晓雅最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明明白白:瞧,赢的还是我。
记忆在这一刻,“嗡”一声全回来了。
100%。
沈墨卿抬起眼。
会议室突然静了。因为她笑了。
不是怒,不是疯,是一种淡得快没有了的、近乎可怜他们的笑。这笑搁在一个“罪人”脸上,太不对劲。
“说完了?”她开口,声音平得跟聊今天吃啥一样。
沈天明皱眉:“你什么态度——”
“证据假的。”沈墨卿截断他,语速不快,字字清楚,“邮件是下午三点发的,那时候我人在西山崖边,离市区八十公里。要行车记录仪吗?高速收费站监控?或者——”她看向沈晓雅,“妹妹你手机定位?那天下午两点四十,你给我发消息,说西山有罕见的野生兰草,让我去看。”
沈晓雅的脸“唰”地白了。
“再说这些照片。”沈墨卿指尖点点文件,“这女的手上戴着戒指,左手无名指。我从来不戴戒指,做实验不方便。这习惯——”她转向陆瑾,“陆瑾最清楚。去年我生日,你送的那钻戒,我就试戴了三分钟。你说‘可惜’,我说‘实验要紧’。记得吗?”
陆瑾喉结动了动,没吭声。
“当然,这些都不打紧。”沈墨卿站起来。她身上就件白衬衫、黑长裤,是三天前醒的时候穿的那身——无限流里最常见的作战服改的。现在站直了,一米七二的个子,背脊挺得像刀削出来的。
“要紧的是——”她眼睛扫了一圈,最后停在沈天明、王美娟、沈晓雅、陆瑾脸上,“你们今天坐在这儿,齐心要把我踢出去。为啥?”
没人应。
“因为三个月前,外公留下的那笔信托,到期了。”沈墨卿自己答了,“按规矩,我要是在二十五岁前‘犯了大错没了资格’,这笔钱就归直系亲属代管。可外公遗嘱里还有条补充:要是代管人能让这钱每年挣超过15%,五年后,代管就变继承了。”
她看着沈天明:“爸,你公司去年亏得厉害,等钱救命。这信托,两个亿。”
又看陆瑾:“‘瑾锐’新一轮融资卡住了,投资方要你加抵押。你手里最值钱的,是我名下那套江景房跟5%的技术专利。我要是‘罪人’,这些都能顺理成章‘赔’给受害者,也就是你。”
最后,她盯着沈晓雅:“至于你……你就是单纯恨我。恨我比你强,恨外公偏疼我,恨陆瑾选我不选你。给你个机会毁了我,你能放过?”
死静。
绝对的死静。
沈天明脸从红变青,手指头抠着桌沿,关节都白了。王美娟开始低声哭——真哭假哭,沈墨卿懒得琢磨了。沈晓雅咬着嘴唇,眼神里总算露出点真慌。
只有陆瑾,还那样平静。他甚至推了推眼镜,迎着沈墨卿的目光:“墨卿,猜测没意义。事实是证据对你没好处。家族会议定了,从今天起,你卸了集团所有职务,名下资产暂时冻了,配合调查。这是为家族好,也是给你个反省的机会。”
说得真漂亮。
沈墨卿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干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从兜里掏出手机——一部老掉牙、屏幕裂了的智能机,是她在医院醒的时候身边唯一的玩意儿。按播放。
录音淌出来:
“……必须做成意外……西山那边人少……”
“……她毕竟是我闺女……”
“……两个亿!沈天明,想想公司!想想往后日子!”
“……陆瑾那边没问题吧?”
“……他说只要技术专利到手,别的他不管……”
不长,三十秒。可足够听出谁是谁:沈天明、王美娟、陆瑾。
第二件,她走到会议室投影仪那儿,插了个U盘。屏幕亮了,是份财务报表截图——沈天明公司过去三年真实的盈亏,还有一笔笔往海外空壳公司转钱的记录。
“挪公款,做假账,偷税。”沈墨卿语气淡得像说“今天下雨了”,“这些证据,我备份了七份,搁在不同的地儿。要是我或者我指定的人四十八小时没报平安,它们会自动发到税务局、证监会,还有五家大媒体。”
第三件,她走回桌边,拿起那份《处理决定》,慢条斯理地,“撕拉——”扯成两半,再扯成四半。纸片子掉在光溜溜的桌面上。
“现在,”她看着沈天明,“我说说我的。”
“第一,外公的信托,我三天内办手续,全转我账上。你们一毛也摸不着。”
“第二,”她转向陆瑾,“‘瑾锐’那5%的专利,我明天就去专利局改名字。至于为啥——专利最核心的算法,是我十六岁写的初版,原始代码跟开发日志我全有。要我现在就给大家演示演示,你后来‘优化’的版本,里头有多少处逻辑bug吗?”
陆瑾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第三,”她最后走到沈晓雅跟前,弯下腰。
距离近得能看见沈晓雅瞳孔里自己放大的影儿。
“你推我下去的时候,”沈墨卿声音压得只有俩人能听见,“右手小指的指甲,断了半片。粉的,带亮片。掉崖边石头缝里了。”
沈晓雅呼吸停了。
“我捡回来了。”沈墨卿直起身,“你说,我要把这指甲,跟你那天穿的衣服纤维一块儿送鉴证科,再配上西山崖边那个隐蔽摄像头的录像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儿装了摄像头,想拍我‘失足’的瞬间?——结果会是啥?”
沈晓雅浑身开始哆嗦。
沈墨卿不再看她,转身往会议室大门走。
“等等!”沈天明猛地站起来,“你以为你走得了?保安——”
话音没落,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保安,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,三十出头,寸头,眼神跟鹰似的。后头跟着俩便装,精干得很。
“沈先生,打扰。”男人亮出证件,“国安特调九处,秦岳。我们接到线报,需要沈墨卿女士配合查个案子。人,我们先带走了。”
沈天明僵那儿了。
国安?特调九处?啥部门?
秦岳目光扫了圈会议室,在沈墨卿脸上停了一秒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侧身:“沈女士,请。”
沈墨卿没说话,径直出去了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上,“哒、哒、哒”……声音脆,步子稳,直到走廊尽头听不见。
会议室里,死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沈天明瘫回椅子上,额头全是冷汗。
王美娟的啜泣变成了干嚎。
沈晓雅盯着桌上那些纸片子,嘴唇抖:“她……她怎么知道……指甲……”
陆瑾慢慢摘下眼镜,拿绒布擦。手指头稳当,可镜片里反出来的眼睛深处,头一回有了点不确定的阴影。
走廊电梯里。
沈墨卿靠着厢壁,闭眼。
腕上的衔尾蛇还烫着,热度慢慢退。系统界面在她脑子里展开,就她能看见:
【当前世界:原初地球(编号γ-732)】
【宿主状态:疲惫】
【能力开放:17%】
【贡献点:1500】
【下次强制回去倒计时:89天23小时47分】
“沈女士。”秦岳开口,声音没情绪,“刚才那出,需要我鼓个掌吗?”
沈墨卿睁眼:“秦处长不请自来,我该说谢谢?”
“不用。”秦岳直看着她,“奉命办事。九处盯‘异常能量波动’盯了三个月了,你最近,也最显眼。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,你醒那会儿,我们在全市布的十七个监测点,全响了。”
电梯到地下车库。
门开,秦岳比了个“请”:“送你?还是你有地儿去?”
沈墨卿走出去,看空旷车库里停的几辆车。里头有辆黑越野,车窗贴着单向膜。
“不用。”她说,“自己走。”
“确定?”秦岳跟出来,“沈家不会罢休,陆瑾也不是善茬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下,“你刚才撕文件,左手腕露了一下。那纹身,我见过差不多的。”
沈墨卿脚步一顿。
“三年前,西山崖底下捞你包的时候。”秦岳声音低了,“里头东西都泡烂了,就一张便签纸,拿防水袋装着。上头画了个衔尾蛇,旁边写了一行字:他们要问,就说我自己跳的。”
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。
沈墨卿转回身,看着秦岳。
“那便签呢?”
“在九处档案室,编号E-7309。”秦岳说,“笔迹鉴定结果,是您母亲的。”
沉默。
老半天,沈墨卿开口:“秦处长想说啥?”
“想说,”秦岳走近一步,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那点影儿,“你那‘意外’,可能不是意外。您母亲走,也可能不是自己想走。你现在回来——”他目光落在她手腕上,“带着这纹身,带着……不太一样的东西。你想报仇,我懂。但别一个人扛。”
沈墨卿笑了。
这回是真笑,嘴角勾起点弧度,可眼睛里没温度。
“秦处长,”她说,“这么多年,我学会一件事:能信的,只有自己。”
她转身往车库出口走,背影在日光下拉得老长。
秦岳站原地,看她消失在拐角,才对着耳麦低声说:“目标脱了。启动二级监控。另外,查三年前沈墨卿的亲生母亲林晚秋所有医疗记录和通话记录。我要知道她走前最后一个月,见过谁,说过什么。”
“是,头儿。”
沈墨卿走出车库,站街边。
午后太阳晃眼,车来车往,行人匆匆。这世界看起来挺正常,挺……普通。
可她明白,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了。
妈妈留的便签。
衔尾蛇纹身。
系统说的0.73%偏差。
还有秦岳提的——监测点报警。
她抬起左手,腕上的纹身在太阳底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那不止是系统的记号,还是……钥匙?
【警告:检测到低强度异常能量波动。方位:东南,距离120米。】
系统提示突然冒出来。
沈墨卿抬眼望过去。
街对面,个小女孩蹲路边,对着空气说话。她身边没人,可她笑得开心,手指头在空中比划,像在摸啥看不见的东西。
路人经过,没人注意。
可沈墨卿看见了——小女孩身边的空气,有极细微的扭曲,像高温下的热浪。扭曲中间,隐约有个轮廓:细长,好多条腿,趴地上。
无限流里最低等的玩意儿之一:影犬。
吃人的负面情绪活着,通常看不见摸不着,只有特定能量场里才现形。
怎么跑这儿来了?
沈墨卿过马路,走到小女孩边上。
“小妹妹,”她蹲下,声音放轻,“跟谁玩呢?”
小女孩抬头,五六岁样,眼睛大大的:“跟狗狗!你看不见吗?它在这儿呀!”她指那片扭曲的空气。
影犬的轮廓蠕了一下,往小女孩那边凑。
沈墨卿伸出右手,食指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小女孩眉心。
一丝极细的、暖暖的气劲渗进去。
古武·回春诀——无限流里医毒双修的入门心法,能安神,能驱脏东西。
小女孩眨眨眼,困惑地看空处:“咦?狗狗呢?”
那片扭曲没了。
影犬给打散了形——不是灭了,是暂时散了。它还会在别的地儿重新聚,只要还有够多的负面情绪给它吃。
“狗狗回家吃饭了。”沈墨卿收回手,站起来,“你也回家找妈妈吧。”
小女孩点点头,蹦蹦跳跳跑了。
沈墨卿看她背影,眉头微皱。
【异常净化完了。贡献点+1。】
【警告:现实世界异常能量浓度正在慢慢往上爬。初步判断是自然波动或者有人搞鬼。建议多看着点。】
自然波动?有人搞鬼?
她想起秦岳说的监测点报警。
也许,这世界的“异常”,比她以为的来得更早。
兜里手机震。陌生号。
沈墨卿接起来。
“沈小姐?”中年男人的声音,沙哑,带着点市井的油滑,“老鬼让我找你。你要的东西,有点影了。老地方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鬼。她醒之后通过暗网联系的头一个人,专门卖“特殊情报”。她让他查三样:沈天明那笔救命钱哪来的、母亲林晚秋婚前恋爱对象、还有陆瑾跟瀚海集团合作的细节。
这么快就有影了?
沈墨卿收起手机,进了街边一家网吧。
开了台角落的机子,登录。手指在键盘上敲,快得只剩影子。屏幕里代码瀑布似的滚,防火墙一层层给绕过去,虚拟IP在全世界十七个节点间跳。
五分钟,她黑进了全市交通监控系统。
找到目标:一辆黑奔驰S500,车牌是陆瑾的。实时定位显示,车正往城东的高端私人俱乐部开。
她又调出俱乐部今晚的预约记录。
有个名字扎眼:周世坤。
瀚海集团董事长,慈善家,科技先锋,公开形象完美得挑不出毛病。也是……陆瑾“潜能开发计划”的合作方。
沈墨卿盯着那名字,指尖在桌面轻轻敲。
一下,两下。
然后她关掉所有页面,清干净访问痕迹,起身走人。
出网吧时,太阳快下山了,天被染成暗红色,像干了的血。
腕上的纹身又开始发烫。
这回,烫得有点刺疼。
【警告:检测到中强度能量源靠近。方位:正西,距离500米,在动。】
【能量特征匹配:79%符合‘衔尾蛇’标记携带者。】
沈墨卿抬眼望西边。
街道尽头,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慢慢开过来。车窗降下一半,能看见后座男人的侧脸:四十左右,轮廓深,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,气质儒雅。
车经过她面前时,男人好像不经意地转过脸。
目光对上了。
一瞬。
就一瞬。
可沈墨卿感觉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冷冰冰的,不像人看人。
然后车窗升上去,车开远了。
【能量源走了。】
沈墨卿站原地,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头发。
她认出了那张脸。
周世坤。
他看见她了吗?还是凑巧?
不。
无限流里教她的另一件事:没那么多凑巧。
只有必然,和精心设计的假装。
她低头,看腕上的纹身。
淡金色的衔尾蛇头尾相连,圈成一个没完没了的圆。无限流里的老话说,衔尾蛇是“无限”、“循环”和“重生”。
也是……自己吃自己。
妈留的便签上画着它。
周世坤的手下带着它的能量标记。
她从那个世界回来,手腕上烙着它。
这一串,是巧合吗?
沈墨卿抬起头,看沉进地平线的太阳,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她知道答案了。
仇得报。
可在那之前,她得弄明白更多。
关于母亲。
关于衔尾蛇。
关于这世界,到底藏了什么。
她转身,走进越来越深的暮色里。
身后,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,像只慢慢睁开的、巨大的眼睛。
而在没人看得见的维度,无数细小的能量涟漪,正以她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,一圈圈荡开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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