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疼醒,下腹坠痛。

我伸手一摸,湿漉漉的,血腥味在房间里蔓延。
“救命……大强……妈……”
我拍打门板,嗓子沙哑。
已经两天了,他们真的只给我送了药,一点吃的都没给。
门外传来一阵阵诱人的香气,是老母鸡汤的味道,夹杂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。
“妈,这燕窝真好喝,滑溜溜的。”
“好喝就多喝点,这可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血燕,大补。”
“等你做了手术,身体好了,妈天天给你炖。”
“那个……屋里那个还没动静?”
大强含糊不清地问,似乎嘴里塞满了肉。
“管她呢,那贱命硬得很。”
婆婆冷哼一声。
“饿两顿正好清清肠胃,省得生的时候拉一床,晦气。”
我听着他们的对话,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。
血燕……是用我三女儿换来的钱买的吧?
我的女儿被卖去寄养,生死未卜。
他们却在这里吃着用她换来的血燕,还要抽干我这胎孩子的血去救那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子。
凭什么?
究竟凭什么?!
怒气让我站了起来。
我撞向门板。
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不堪重负,“咔嚓”一声裂开了门栓。
我跌跌撞撞地冲进客厅。
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餐桌旁,桌上摆满了菜肴。
宝珠面前放着一盅燕窝,大强嘴里叼着一只鸡腿。
看到我,他们都愣住了。
“给我……给我吃一口……”
我盯着那盅燕窝,眼睛发红。
我扑过去,伸手就要去抢宝珠面前的碗。
“啊!鬼啊!”
宝珠尖叫一声,吓得手一抖,滚烫的燕窝连带着炖盅直接砸在了地上。
“啪!”
碎裂声。
那盅价值连城的血燕,泼了一地,汤汁溅在宝珠雪白的羊毛拖鞋上。
“我的燕窝!我的鞋!”
宝珠大哭起来。
“哥!妈!她疯了!她要烫死我!”
“啪!”
一个耳光把我扇倒在地。
碎瓷片扎进手掌,鲜血涌出,混着地上的燕窝。
婆婆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你这个丧门星!你这就是不想让我们家好过!”
“那么贵的燕窝啊,你也配抢?”
大强冲上来,对着我的肚子就要踹。
“别打!见红了!”
婆婆眼尖,看见了我腿间流下的血水,尖叫一声。
“羊水破了!快!快送医院!”
大强收住脚。
“真他妈麻烦!怎么这就生了?才七个月!”
“七个月也能活!只要脐带血能用就行!”
婆婆吼道。
“快叫车!要是耽误了宝珠的手术,我剥了这贱人的皮!”
我躺在地上,看着天花板的吊灯,意识模糊。
我听见宝珠在哭她的鞋,听见婆婆在心疼她的燕窝,听见大强在骂骂咧咧地找车钥匙。
没有人问我疼不疼。
没有人问我流了多少血。
我被他们七手八脚地抬进车里。医院走廊里,都是消毒水味。
医生看着检查报告,眉头紧锁。
“产妇重度营养不良,贫血非常严重,而且胎盘早剥,大出血。”
“现在手术风险很大,可能会下不了手术台。”
“谁问你大人了?”
婆婆不耐烦地打断医生。
“我就问你,孩子能不能保住?脐带血能不能用?”医生愣了一下,看着眼前的老太太。
“老人家,这是一条人命……”
“什么命不命的!”
婆婆撇撇嘴。
“她就是个干这个的。”
“医生,我签字,保小!”
“一定要把脐带血完完整整地给我取出来!”
大强也在旁边帮腔。
“对,医生,不用管大人,只要孩子活着。”
“脐带血够给我妹妹做手术就行。”
“我们家不差钱,你尽管用最好的药保孩子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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