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夜晚来得很快。
一整个白天都是高强度的训练:迪卢克的剑术,安柏的追踪,以及凯亚临时安排的、名为“常识补全”实则充满试探的问答。等到旧城区南门的沉重木栓落下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时,我的四肢已经酸痛得快要失去知觉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夜晚的蒙德城寂静得可怕,只有巡逻骑士规律的脚步声在石巷中回荡。我凭着记忆穿行在建筑阴影里,避开主路——迪卢克的邀请带着隐秘色彩,我不认为应该大张旗鼓。
“天使的馈赠”酒馆灯火通明,与周围建筑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。透过彩色玻璃窗,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,听见隐约的喧嚣。这大概是整座城市唯一还能保有几分往日气息的地方。
我没有走正门。按照迪卢克白天那近乎耳语的指示,我绕到酒馆侧面的窄巷。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,门上有道浅浅的剑痕作为标记。我敲了敲门——三短一长。
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,一只锐利的眼睛在门后审视了我几秒。门完全打开,开门的是个魁梧的酒保,他沉默地侧身让我进去,随后立刻关上门,落锁。
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,墙壁上的火把提供着昏暗照明。空气潮湿,带着陈年酒桶和尘土混合的气味。走下约两层楼的高度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里远比我想象的宽敞,像一个地下训练场兼会议室。粗糙的石壁被加固过,地面铺着厚实的木板。一侧立着几个训练假人和武器架,另一侧摆着长桌和地图板。已经有五六个人在场,都是生面孔,穿着便装,但站姿和眼神都透着战士的锐利。
迪卢克站在房间中央,他已换下骑士团的制服,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便装,衬得红发在火光下如同暗燃的炭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不算太迟。”
他示意我站到其他人旁边。我快速扫了一眼:两男三女,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。其中一人我隐约有些印象——白天在训练场见过,是个沉默的黑发青年,剑术相当扎实。
“在开始之前,规则要说清楚。”迪卢克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,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这里的一切,离开这扇门后不许谈论。你们在这里学到的东西,是为了保护蒙德,而不是炫耀的资本。如果谁泄露了这里的任何信息,后果自负。”
没有人说话,但所有人都微微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迪卢克走到武器架旁,取下两柄未开刃的训练长剑,将其中一柄扔给我,“今晚的主题是:如何在元素干扰下战斗。”
接下来的两小时,是近乎残酷的实战教学。迪卢克没有教花哨的招式,只反复强调三点:节奏、距离、呼吸。
“大多数魔物和敌人在攻击时会有元素波动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向我发起攻势。他的剑不快,但每一击都精准地压在我的防守薄弱点,“用你的共鸣去感知这种波动。风元素的攻击轨迹会飘忽,火元素会带着灼热的前兆,冰元素会让空气变冷……感知它,预判它。”
我试图集中精神。在迪卢克挥剑的瞬间,我确实“感觉”到了——剑刃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,带着一丝火元素的余温。我下意识地向侧后方撤步,剑尖擦着我的胸前划过。
“不错。”迪卢克没有停顿,攻势连绵不绝,“但不要只依赖一种感知。视觉、听觉、触觉,以及元素的‘触觉’,要同时使用。”
渐渐地,我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。身体的疲劳依然存在,但精神却异常清晰。我能“看到”迪卢克动作的轨迹,能“听到”他脚步变化时地面的细微摩擦,能“感觉”到他剑上缠绕的、微弱但炽热的火元素流。
我开始能格挡下部分攻击,甚至偶尔能做出有效的反击——虽然立刻就被更精妙的变招化解。
“停。”迪卢克突然收剑。
我喘着粗气,汗水浸透了后背。
“共鸣感知的运用,你学得很快。”他看着我,眼中有一丝难以辨别的神色,“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感知。体能、力量、反应速度,都太差。从明天开始,早晚各加练两小时基础体能。”
“是。”我没有争辩。他说的是事实。
迪卢克转向其他人,开始指导他们的训练。我退到墙边休息,观察着这个隐秘的团体。他们训练的内容各不相同:有人练习在视线受阻情况下听声辨位,有人练习对抗多种元素模拟攻击(使用特制的、能散发微弱元素力的训练道具),还有人在地图板前推演战术。
这里不像骑士团的官方训练场,更像一个……精英作战小组的孵化地。
训练间隙,那个黑发青年走到我旁边,递过一个水袋。
“第一次?”他问,声音平淡。
“嗯。我叫空。”
“埃德温。”他喝了一口水,“迪卢克队长很少亲自带新人。你的共鸣能力很强?”
“我不确定。只是……能感觉到一些东西。”
埃德温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看向正在指导另一人的迪卢克,低声说:“队长在组建‘渡鸦’。一支不在正式编制内,专门处理骑士团不便直接出面的棘手任务的小队。元素潮汐之后,很多问题不能用常规手段解决。”
“渡鸦……”我重复这个名字。
“成员大多是共鸣者,或者有特殊才能的人。”埃德温继续说,“你也看到了,这里的训练比上面残酷得多。因为我们要面对的东西,也比上面的普通骑士面对的更危险。”
“比如?”
埃德温沉默了一下:“比如……‘影织者’。”
这个词让我心头一跳。生存指南里提到过,那是元素潮汐后出现的一种异常存在,非人非魔物,形态不定,擅长操纵阴影和精神干扰,极难追踪和消灭。
“你遇到过?”
“一次。”埃德温撩起左臂的袖子,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。那不像利器所伤,更像某种腐蚀性的能量侵蚀留下的痕迹,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黑色,边缘还在微微蠕动。“在清泉镇废墟。它杀了我当时的搭档。我差点也没回来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但眼神深处有压抑的痛楚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我问。
“因为如果你要加入‘渡鸦’,你需要知道面对的是什么。”埃德温放下袖子,“也因为队长选择带你下来,意味着他认为你有潜力。但潜力不等于生存能力。在这个世界,尤其是现在,活着需要实力,也需要一点运气。”
训练继续。后半段,迪卢克让我们进行小组对抗演练。我和埃德温一组,对抗另外两名队员。实战的压力让我将刚才学到的东西飞快地融会贯通。共鸣感知在混乱中尤其有用,我能大致判断出对手攻击中附着的元素倾向,虽然还无法精确到具体招式,但足以提高闪避和格挡的成功率。
结束时已近午夜。每个人都筋疲力尽,但眼神都亮得惊人——那是一种经过高压淬炼后的锐利。
“下周同一时间。”迪卢克最后说道,“解散。从不同路线离开,注意是否被跟踪。”
我跟着埃德温从另一条更隐秘的通道离开,出口在离旧城区两个街区远的一处废弃仓库后。夜色深沉,云层遮蔽了月光。
“小心些。”埃德温在分开前说,“最近城里不太平。教会的人活动频繁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还有一些……外来者,在打听消息。”
“外来者?”
“和你一样,突然出现,身份不明。但有些人,给人的感觉……很不对劲。”埃德温摇摇头,“我该走了。保重。”
他消失在巷子阴影里。我独自走在回住处的路上,脑中思绪纷飞。
渡鸦、影织者、教会活动、其他外来者……这个看似在灾难中挣扎求存的蒙德城,水面之下竟涌动着如此多的暗流。
快到我住的那栋楼时,我忽然停住脚步。
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这个时间,虽然宵禁,但通常还能听到远处巡逻的脚步声,或者某处传来的微弱鼾声。可现在,一片死寂。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我的共鸣感知自动提升到最高。空气里的元素流动……被干扰了。风元素停滞不前,其他元素则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紊乱,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。
有人在这里布下了干扰结界,或者……某种陷阱。
我缓缓后退,手按在腰间的训练短剑上——这是迪卢克允许我带走的唯一武器。
阴影里,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一步一步,从容不迫。
从街角的黑暗中,走出一个人。不,那“走”的姿态很奇怪,像是脚不沾地,在平滑地移动。
他穿着深紫色的长袍,戴着兜帽,脸隐藏在阴影中。长袍的样式不属于我所知的蒙德、璃月或任何一个提瓦特国家的常见服饰。袍角绣着银色的纹路,那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。
“共鸣者。”来人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中等强度,无神之眼,身份不明。符合‘异常波动源’特征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我是共鸣者,而且显然在找我。
“你是谁?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观测者。”他回答,“或者说,清理者。为了维持‘协议’的稳定,像你这样的异常变量,需要被评估……或者清除。”
协议。又是这个词。
“什么协议?谁派你来的?”

“问题太多了。”观测者抬起手。他的手指细长苍白,指甲是诡异的深紫色。“安静地接受检测,或者,在反抗中被清除。”
他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银色符文,光芒大盛。
我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就跑。冲向最近的巷道,同时全力调动风元素。微弱的气流在我脚底汇聚,让我的速度提升了一线。
“徒劳。”观测者的声音如影随形。
我感觉后背一凉,仿佛被冰冷的视线穿透。紧接着,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,像是有无形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压来。我撞在一面无形的屏障上,被狠狠弹回,摔倒在地。
观测者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兜帽下,两点幽紫的光芒亮起,那是他的眼睛。
“初步评估:威胁等级低,但同步率增长异常。建议:立即清除。”
他手指微动,一道紫色的能量束如毒蛇般射向我面门。
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。时间仿佛变慢,我能清晰地看见那能量束前进的轨迹,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、冰冷而纯粹的毁灭性能量。
躲不开。
但就在这一刹那,我视野的边缘,那些模糊的、半透明的文字再次疯狂闪烁起来:
【检测到高威胁性协议执行者!】
【异常协议强制介入!】
【正在激活临时防护……】
【警告:能量不足!同步率过低!】
能量束击中了我的胸口。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和撕裂感。一层淡金色的、薄如蝉翼的光膜在我胸前瞬间展开,与紫色能量束碰撞。光膜剧烈波动,出现无数裂痕,但终究没有破碎。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整个人击飞出去,撞在身后那栋建筑的墙壁上。
我咳出一口血,胸口闷痛,但还活着。那层光膜在完成阻挡后便彻底碎裂,消散在空气中。
观测者显然愣了一下。
“协议干涉?”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,那是惊讶和……警惕?“你身上有更高层级的协议?不可能……除非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因为另一股力量介入了。
炽热的火焰,如同愤怒的红莲,从街道另一头席卷而来。火焰并非漫无目的,而是精准地凝聚成一道火墙,隔在我和观测者之间。
迪卢克从火焰中走出。他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烈焰的大剑——那绝非训练用的武器,剑身通体暗红,剑刃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。他脸色冰冷,眼中跳跃着真正的怒火。
“在我的城市,”迪卢克的声音比夜风更凛冽,“动我的人?”
观测者迅速后退几步,与迪卢克拉开了距离。他身上的银色符文急速闪烁,似乎在分析迪卢克的实力。
“莱艮芬德。本地高阶战力,火元素神之眼持有者,威胁等级:高。”观测者快速说道,“任务优先级变更。暂时撤退,重新评估。”
他身影一晃,化为一片紫黑色的烟雾,迅速融入周围的阴影,消失不见。火墙随之熄灭,街道恢复了正常,那种元素凝滞感也消失了。
迪卢克没有追击。他快步走到我身边,蹲下检查我的伤势。
“肋骨可能裂了,内腑受到震荡。”他迅速判断,“能走吗?”
我忍着痛点头。他架起我,迅速离开了这片街区。我们没有回我的住处,而是去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——天使的馈赠酒馆楼上,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密室。
迪卢克让我躺在一张简易床上,从柜子里取出一些药剂和绷带。他处理伤口的手法熟练而迅速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我忍着药剂的刺痛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迪卢克声音低沉,“但这不是第一次出现。过去半年,蒙德城至少有三起失踪案和一起死亡案件疑点重重,现场都残留着类似的、无法解析的元素残余。骑士团内部将之归类为‘未知势力介入’。”
他包扎好我的伤口,直起身,目光锐利地看着我:“但他提到了‘协议’,还说到了你身上的‘更高层级协议’。空,你到底是什么?或者说,你身上到底带着什么?”
我知道,这一刻的坦白至关重要。迪卢克救了我,而且他显然已经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更深层的异常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我只记得自己来自世界之外。醒来时就在风起地。我的记忆不完整,但偶尔会看到……一些幻象,或者说是提示信息。它们提到‘连接状态’、‘世界同步率’、‘异常协议’这些词。今晚那个光膜,就是那些‘提示’触发的。”
我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降临时的白光、偶尔浮现的系统样文字、以及刚才的濒死体验。
迪卢克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直到我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世界之外的来客,携带未知协议,能触发自动防护,被‘清理者’追杀。”他总结道,“你的处境比我想象的更复杂,也更危险。”
“你会把我交给骑士团,或者……处理掉吗?”我直接问出了最坏的可能。
迪卢克看了我许久,摇了摇头。
“如果你对蒙德有敌意,不会在训练中那么拼命。如果你是个纯粹的麻烦,刚才我就不该救你。”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寂的城市,“更重要的是,那个‘观测者’及其背后的势力,是蒙德乃至整个提瓦特潜在的敌人。敌人的敌人,至少可以是临时的盟友。
他转过身:“但从现在起,你必须接受更严格的保护和监控。你不能单独行动。我会安排你搬到更安全的地方。训练照旧,但会增加关于协议、世界边界、异常现象的理论学习。我们需要弄清楚你身上的秘密,因为这可能关系到更大的威胁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我点头,“谢谢你,迪卢克队长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迪卢克语气依然冷淡,“我只是在投资。投资一个可能在未来对抗未知威胁的武器。活下去,变强,证明你的价值。这就是我对你的全部要求。”
他离开了房间,留下我一个人躺在黑暗中。
胸口的疼痛依然清晰,但更清晰的是脑中那些闪烁的、尚未完全消失的文字残影:
【临时防护已耗尽。】
【同步率微量提升至15%。】
【接触高威胁协议执行者,获得关键信息:协议层级存在。】
【新目标更新:调查“观测者”及“协议”真相。】
【警告:你已被标记。危险等级大幅提升。】
我闭上眼睛,消化着这一切。
观测者,协议,清理,更高层级……我被卷入的,远不止是一个陷入灾难的提瓦特。这里存在着某种系统性的、跨越世界的机制,而我,一个意外的闯入者,触发了它的警报。
迪卢克和“渡鸦”是我暂时的庇护所,但绝非绝对安全。我必须更快地变强,更快地了解这个世界和自己的处境。
窗外的蒙德城依旧沉睡在夜色中,但对于我而言,这个世界的面貌,从今晚起彻底改变了。
平静的表面之下,是深不见底的旋涡。而我,已然身处旋涡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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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,新人小白,多多支持(。・ω・。)ノ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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