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入职
雨水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,砸在脸上像碎玻璃渣。
林小满站在“青山殡仪馆”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手里攥着的录用通知书已经被雨水浸透,黑色的印刷字迹在昏黄路灯下晕染开来,像某种不祥的符咒。她盯着通知上那个数字——月薪一万二,是她在便利店打工时的三倍。
也是她母亲生前最后一份工作的三倍。
风把雨衣的帽子吹开,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脖颈灌进去。她打了个寒颤,强迫自己抬起手,按下门铃。
门铃没有声音。
她又按了一次,还是寂静。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直接推门时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,刚好容一人通过。
门后是条长长的水泥路,两侧栽着高大的柏树,在暴雨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守夜人。路的尽头,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亮着几扇窗户——那些光异常明亮,白得刺眼,与整栋楼的破败感格格不入。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
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雨声突然变小了,仿佛被这院子吞噬了大半。她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,还有鞋子踩在积水里发出的“噗嗤”声。
十三步。
她数着步数走到主楼门前。门是厚重的橡木,刷着暗红色的漆,漆皮已经大片剥落,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。门牌上写着“业务接待处”,旁边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:“夜间服务请按铃”。
这次的门铃响了——尖锐、短促,像急救室的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警报音。
门开了条缝。
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。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脸上扑着厚厚的粉,白得像石膏面具,偏偏嘴唇涂得鲜红。她的眼睛很小,眼珠浑浊,看人时像是隔着层毛玻璃。
“林小满?”女人的声音沙哑。
“是、是我。”林小满下意识地低下头,视线落在女人胸前的工牌上:王秀兰,人事部。
“进来吧,雨大。”
王秀兰把门完全拉开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。
接待厅比林小满想象中宽敞,但异常空旷。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石英钟,表盘是黑色的,刻度是白色的,指针是红色的。林小满看了一眼——晚上九点十七分。
但秒针没动。
它停在“7”和“8”之间,纹丝不动。
“那是老钟了,三年前就坏了。”王秀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,“馆长说留着当装饰。”
林小满点点头,强迫自己移开目光。她的社恐本能让她注意细节,避免与人眼神接触——所以她看见了大理石地面上的裂纹,看见了墙角的蜘蛛网,看见了接待台后面墙上挂着的“年度先进单位”锦旗,落款是2007年。
十六年前的锦旗,还挂着。
“跟我来。”王秀兰转身走向右侧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,两侧是米黄色的墙漆,下半部分刷着绿色的墙裙——上世纪九十年代公共建筑的典型风格。头顶的白炽灯管间隔亮着,有些在闪烁,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
经过第三盏坏掉的灯时,林小满注意到墙上挂着一面镜子。
椭圆形,木框,就挂在走廊尽头拐角处。
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。
镜子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,剥落的墙漆,潮湿的瓷砖。
没有她。
林小满脚步一顿,心脏猛地收紧。
“又来了…”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浅白色的疤痕——那是母亲留下的银手链戴了十几年留下的印记,去年链子断了,印子却还在。
从小到大,只要紧张到极点,她就会产生这种“视觉缺失”的幻觉。心理医生说过,这是重度社交焦虑伴随的解离症状——大脑为了逃避压力,会暂时切断部分感知。
“连鬼都不愿意照镜子。”她自嘲地想,加快了脚步。
王秀兰在一扇标着“人事科”的门前停下,掏出钥匙开门。钥匙串上挂了至少二十把钥匙,碰撞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办公室很小,只有一张办公桌、两个铁皮柜、一把椅子。王秀兰示意林小满坐下,自己绕到桌子后面,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。
“劳动合同,一式两份。”她把文件推到林小满面前,“先看,看完签。”
林小满接过合同。纸张很厚,是那种老式打字机用的复写纸,蓝色字迹有些模糊。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——这是她的另一个毛病,越是紧张,越会强迫性地关注细节。
合同条款很标准:试用期三个月,月薪一万二,夜班补贴另计,五险一金齐全…
直到第十四条。
“第十四条 特殊工作规定”
“1. 乙方(夜班助理)工作时间为每日22:00至次日6:00。”
“2. 工作前六日,乙方须完成遗容整理、遗物登记、冷藏设备巡检等常规工作。”
“3. 工作第七日(即连续工作的第七个夜班),乙方须遵守以下规定:”

“(1)不得开启任何照明设备;”
“(2)不得离开指定工作区域(详见附件三);”
“(3)无论听到或看到何何异常现象,均不得回应或靠近;”
“(4)次日须向直属主管提交《第七夜工作记录》。”
林小满盯着那几行字,手指摩挲疤痕的速度加快了。
“王主任,”她抬起头,声音有些发干,“这个第七夜的规定…是什么意思?”
王秀兰正从保温杯里喝水,闻言放下杯子,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“可是不开灯的话…”
“馆里有应急灯,够你看清脚下。”王秀兰打断她,“这是流程。每个夜班助理都要经历。”
“没个?之前也有…”
“签不签?”王秀兰突然提高音量,然后又缓和下来,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“小林啊,这工作工资高,活儿也不累,就是得守规矩。殡仪馆这种地方…规矩很重要。”
她说着,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份文件,胳膊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。
半杯冷水泼出来,正好浇在合同上。
“哎呀!”王秀兰慌忙抓起纸巾擦拭,但水渍已经迅速晕开,蓝色字迹融化成一片模糊的深蓝。
林小满眼睁睁看着第十四条那几行字,在水渍中彻底消失。
“没事没事,我这儿有备份。”王秀兰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合同,这一份是干净的,第十四条清清楚楚。
但她没有立即递过来,而是盯着林小满,缓缓说:“其实第七夜没那么可怕。前六天,你只是整理遗体。第七天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诡异。
“…你会看见‘他们’真正的样子。”
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办公室。紧接着炸雷响起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在那道闪电的光里,林小满清楚地看见——王秀兰身后那个铁皮柜的柜门,无声地开了一条缝。
缝里一片漆黑。
但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签吧。”王秀兰把新合同推过来,递上一支笔,“签完我给你钥匙、工牌,带你去更衣室。今晚就开始培训,老张带你。”
林小满的手在发抖。
她想起母亲躺在殡仪馆时的样子——脸被化妆师涂得雪白,嘴唇抹得鲜红,就像眼前的王秀兰。她想起自己当时只有七岁,躲在父亲身后,不敢看,又忍不住要看。
她需要这笔钱。
父亲去年中风后一直卧床,每个月的护理费就要八千。便利店那点工资,连药费都不够。
林小满咬紧下唇,接过笔,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划很重,几乎戳破纸张。
“很好。”王秀兰收起合同,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工牌,“这是更衣室钥匙,17号柜。工牌随身带,进出要刷卡。这是排班表…”
她一一交代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。
最后,她送林小满到办公室门口,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凑近了些。
她身上的味道很怪——廉价香水混着消毒水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,像是…福尔马林。
“记住啊,”王秀兰压低声音,热气喷在林小满耳朵上,“前六天你按正常流程走就行。但到了第七天晚上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看到什么东西…”
她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耳语:
“…都绝对、绝对不能开灯。”
“为什么?”林小满脱口而出。
王秀兰后退一步,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僵硬的笑容。
“因为光会惊扰到‘他们’。”
她说完,轻轻关上了门。
林小满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手里攥着冰冷的钥匙和工牌。工牌上的照片是她一周前匆忙拍的,表情僵硬,眼神躲闪。
照片下面,是她的名字和职位:
林小满
夜班助理
工号:047
她突然想起刚才在整容室看到的那具无名女尸。
标签上写着“无名氏,047号”。
同样的数字。
是巧合吗?
走廊尽头的灯光又闪烁起来,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警告。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。
经过那面镜子时,她没有再转头看。
但她能感觉到——镜子里,有什么东西,正在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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