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守夜人的规矩
更衣室在走廊尽头,门牌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打印纸:“员工专用,闲人免入”。
林小满用王秀兰给的钥匙打开门。房间不大,贴着墙摆了二十来个铁皮储物柜,编号从1到24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合着消毒水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——柠檬香,但香得发苦。
她的柜子是17号,在第三排中间。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时发出生涩的“咔哒”声。
柜子里只有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、一双橡胶靴、一个工具箱。工作服洗得发白,袖口和裤腿有磨损的痕迹,显然被人穿过很多次。她拿起来闻了闻,只有肥皂味。
没有前任主人的气息。
这让她稍微放松了些。快速换好衣服——工作服对她来说有点大,裤脚需要卷两圈,袖子盖过了手背。橡胶靴倒是合脚,但穿上后走起路来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在空荡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。
工具箱是标准的五金工具箱,绿色铁皮,边缘已经生锈。打开后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:
· 三副不同厚度的橡胶手套
· 一套不锈钢解剖工具(剪刀、镊子、缝合针线)
· 一个小型手持紫外灯
· 一盒酒精棉片
· 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“工作日志”
· 一支按压式圆珠笔
林小满拿起笔记本翻开。第一页有字,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:
“夜班助理工作守则(手抄版)”
1. 22:00准时到岗,首先检查所有冷藏柜运行状态,记录温度。
2. 22:30开始遗体接收登记,核对遗体信息与交接单。
3. 23:00-4:00为遗体整理时间,顺序按冷藏柜编号进行。
4. 每具遗体整理完成后,须在《整容记录表》签字,并在遗体右手腕系上绿色标签。
5. 4:30清洁整容室,所有工具消毒归位。
6. 5:00填写当日工作日志,5:30交接班。
7. 绝对禁止事项:
** (1)不可与遗体对话**
** (2)不可对遗体拍照**
** (3)不可将个人物品遗留在整容室**
** (4)不可在工作时间睡觉**
** (5)第七夜不可开灯(此项由王主任口头传达)**
最后一行字写得特别用力,纸张都被划破了。
林小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合上笔记本,放进工作服口袋。她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9点50分,还有十分钟到培训时间。
她关上柜门,准备离开更衣室时,目光扫过其他柜子。
大部分柜门紧闭,但有几个开着。8号柜里挂着一件白色大褂,袖口有暗红色的污渍。12号柜的门虚掩着,从缝隙里能看到里面贴着一张全家福照片,但因为光线太暗,看不清人脸。
她的视线最终停在3号柜上。
和其他柜子不同,3号柜的门上贴着一张封条——黄色的纸条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封”字,字迹已经褪色。封条的一角翘起,像是被人撕开过又勉强粘回去。
047号遗体就在3号冷藏柜。
工牌也是047号。
林小满的手指又开始摩挲手腕上的疤痕。她走近两步,想看得更清楚些。
就在这时,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“新人?”
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。
林小满猛地转身,差点撞到身后的柜子。门口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,瘦得像根竹竿,背有点驼。他穿着和她同款的工作服,但洗得更旧,颜色已经发灰。脸上皱纹很深,眼窝凹陷,眼神却很亮,亮得有些不自然。
“我、我是林小满。”她低下头,视线落在男人的鞋上——一双老式解放鞋,鞋头磨破了,用黑色胶布粘着。
“老张。”男人简短地说,上下打量她,“王主任让你跟我学三天。今天第一天,只教基础。”
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“好…好的。”林小满跟在他身后走出更衣室。
走廊里的灯又灭了一盏,现在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,光线昏暗得像随时会熄灭。老张走得很快,脚步声很轻,林小满需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馆里晚上就两个人值班。”老张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和我。我负责停尸间和整容室,你负责登记和辅助。三天后,你要独立值夜班。”
“整个殡仪馆…晚上就两个人?”
“活人就两个。”老张推开一扇双开门,门上写着“整容室”,“死的就多了。”
整容室比林小满想象中大。大约四十平米,四面墙都贴着白色瓷砖,有些瓷砖已经开裂,裂缝里积着黑色的污垢。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整容台,台面被擦得锃亮,能倒映出头顶的日光灯。墙角摆着两个洗手池,水龙头是脚踏式的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整面墙的冷藏柜——不锈钢柜门整齐排列,每个门上都有编号,从001到050。柜门把手是黑色的,上面挂着小小的金属标签牌。
林小满的目光扫过那些编号。
047号柜在第三排中间。
“先洗手。”老张走到洗手池边,踩下踏板。水流出来,他挤了足足半瓶洗手液,搓了整整三分钟,连指甲缝都不放过。
林小满学着他的样子洗手。水很冷,冷得刺骨。
“手套。”老张递给她一副厚橡胶手套,“戴上。记住,接触遗体前后都必须戴手套,这是对自己负责。”
手套有股淡淡的滑石粉味。
“今晚第一课,”老张走向整容台,从下面拉出一个不锈钢推车,车上盖着白布,“遗体接收与基础清洁。”
他掀开白布。
下面是一具男性遗体,看上去六十多岁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身上穿着普通的夹克和裤子,脚上是双磨平了后跟的皮鞋。
“姓名,李建国。年龄,六十七。死因,心肌梗塞。”老张像背书一样念道,“接收时间,今天下午三点。家属要求,基础整容,明早火化。”
他看向林小满:“看出什么了?”
林小满一愣。
“看。”老张重复,“用眼睛看。”
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遗体脸上移开,开始观察细节。这是她的习惯——当不知道该说什么时,就专注于物体。
“他…他的右手虎口有很厚的老茧。”林小满小声说,“左手的茧在食指侧面。应该是长期使用工具造成的,虎口的老茧可能是锤子或钳子,食指的茧…像是握笔?或者细小的工具。”
老张没说话。
她继续:“他的指甲缝很干净,但有残留的污渍…黑色的,像是机油。还有他的裤子膝盖部位磨损特别严重,比臀部和大腿部位磨得厉害。可能是长期跪着工作。”
“做什么工作的?”老张问。
林小满盯着遗体的手,又看了看那身衣服。夹克是深蓝色的工装款,左胸位置本来应该有个口袋,但被拆掉了,留下缝线痕迹。
“可能是…机械维修?或者木工?”她不太确定,“他的手很粗糙,但手指关节没有特别粗大,不像是重体力劳动。夹克上的口袋被拆掉了,可能是原来有公司标志,家属拆掉了。所以应该是…退休的工厂技工?”
整容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老张点了点头,动作幅度很小。
“木工。”他说,“家具厂的,干了四十年。去年刚退休。”
林小满松了口气。
“观察力不错。”老张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但不够。你看他衣领。”
她凑近些。夹克的衣领内侧,靠近后颈的位置,有一小块缝补的痕迹。不是机器缝的,是手工,针脚很密,但歪歪扭扭。
“他妻子缝的。”老张说,“老太太眼睛不好了,但还是给他补了。送来的时候,家属特别交代,这个补丁不要动。”
他从推车下层取出一个托盘,里面放着毛巾、棉球、酒精、剃须刀。
“第一步,清洁面部。”老张示范,“毛巾用温水浸湿,拧到半干,从额头开始,轻轻擦拭。注意避开眼睛、鼻孔、嘴巴。”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对待熟睡的人。
“遗体也是有尊严的。”老张一边擦一边说,“他们不会说话,不会动,但他们在听。你做的每一件事,他们都感觉得到。”
林小满接过毛巾,学着他的样子擦拭遗体的脸颊。皮肤冰冷、僵硬,触感像蜡。她控制着手上的力道,尽量轻柔。
“第二步,剃须。”老张递给她一次性剃须刀,“左手轻轻拉伸皮肤,右手持刀,顺着胡须生长方向刮。动作要稳。”
林小满的手有点抖。刀片贴近皮肤时,她屏住了呼吸。
“别怕。”老张站在她身后,“你已经比他见过的很多人都温柔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死的时候,身边没人。”老张说,“倒在自家卫生间里,四个小时后才被发现。儿子在外地,女儿在国外,妻子老年痴呆住养老院。葬礼是厂里老同事凑钱办的。”
林小满的手停住了。
她看着这张苍老、安详的脸,突然意识到——这个人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,就是此刻她手中的毛巾和剃须刀。
四个小时。
在冰冷的卫生间地砖上。
“继续。”老张说。
她完成了剃须,然后是修剪指甲、梳理头发。老张在一旁指导,话不多,但每个细节都要求精确。
“好了。”最后一步完成后,老张递给她一个绿色塑料标签,“系在右手腕上。这是‘已整理’的标志。”
标签上写着:李建国,67,已完成,日期。
林小满小心地系好。标签很轻,但系上后,她感觉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。
“现在送他回去。”老张推开047号冷藏柜旁边的048号柜门——空的,里面有三层不锈钢搁板,冷气涌出,在空气中形成白雾。
两人合力将遗体抬上搁板。李建国的身体比看起来重,僵硬的手臂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。林小满托着他的肩膀时,碰到了他颈后的那块补丁。
粗糙的布料,歪扭的针脚。
一个眼睛不好的老太太,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的痕迹。
柜门关上时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“第一课结束。”老张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11点20分,“休息半小时。你可以去休息室,或者在这里等。”
“我想…再练习一下流程。”林小满说。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陌生的休息室。
老张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:“别乱碰东西。我12点回来,教你缝合基础。”
他离开后,整容室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冷藏柜压缩机发出的低沉嗡鸣,还有她自己呼吸的声音。
林小满走到洗手池边,又洗了一遍手。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深蓝色工作服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镜子里只有她一个人。
但她总觉得,镜面反射的范围里,应该还有些什么。
她转过身,背对镜子,开始整理工具。剃须刀用酒精棉片擦拭后放回托盘,毛巾叠好,用过的棉球扔进专门的医疗废物垃圾桶。
做完这些,她走到整容台边,打开老张留下的笔记本。里面是详细的工作流程,每一步都有图示。她翻看着,强迫自己记下每个细节。
翻到某一页时,她停住了。
这一页的页脚,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:
“不要相信3号柜的温度显示”
3号柜。
047号。
林小满合上笔记本,抬头看向那排冷藏柜。
柜门静静地立着,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的光。她数过去——041,042,043…046,047,048…
047号柜就在那里,和其他柜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她想起了更衣室里那个贴着封条的3号储物柜。
想起了王秀兰说的“第七夜”。
想起了那份被水渍晕染的合同。
冷藏柜的嗡鸣声似乎变大了,变成了持续的低频震动,震得她耳膜发痒。她走近几步,想看清楚047号柜门上的标签牌。
牌子上写着:
047
无名氏,女,25-30岁
接收日期:10月23日
状态:待整容
备注:无家属,警方移交
10月23日。三天前。
林小满伸手想碰触那个标签牌,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她听见了声音。
很轻微,像是…指甲划过金属的声音。
从047号柜里传出来的。
不,不止047号。是整个冷藏柜阵列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——金属热胀冷缩的“咔哒”声,制冷剂的流动声,还有…
摩擦声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柜子里轻轻移动。
林小满后退一步,后背撞到了整容台。不锈钢台面冰凉的触感透过工作服传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声音停了。
冷藏柜恢复了正常的嗡鸣。
是幻觉吗?还是建筑结构的声音?或者真的是热胀冷缩?
她的心跳得很快,手指又开始摩挲手腕上的疤痕。深呼吸,她对自己说,深呼吸。
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走到整容室另一侧的窗前。窗外是殡仪馆的后院,一片荒芜的空地,长满了杂草。雨还在下,但小了些,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像无数根银线。
空地尽头有一栋矮房子,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铁门。门上有块牌子,但距离太远,看不清字。
突然,那扇铁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,穿着白大褂。即使隔着雨幕和距离,林小满也能认出那个身形——周副馆长。
他不是应该下班了吗?
周国华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箱子,不大,像是医疗箱。他快步穿过空地,走向主楼的方向,但在中途停了下来,抬头看向整容室的窗户。
林小满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,躲到窗帘后面。
几秒钟后,她小心地探出头。
空地上已经没人了。
只有雨,和那扇敞开的铁门。
门里一片漆黑。
她看了眼墙上的钟——11点50分,老张快回来了。
林小满拉上窗帘,回到整容台边,开始假装整理工具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她努力控制着。
工具箱最底层,压着一本老旧的书。她抽出来——是一本《解剖学图谱》,出版于1985年,书页已经泛黄发脆。
她随手翻开一页。
书页里夹着一张纸。
不是书签,而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,对折了两次。她展开纸,上面是用蓝色圆珠笔画的简图——殡仪馆的平面图,但和实际布局不太一样。有些房间被标了红叉,有些通道被画了箭头。
在图的正中央,后院的那个矮房子位置,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:
“他们从这里进去,但从不从这里出来”
字迹和笔记本上“不要相信3号柜的温度显示”的笔迹一样。
林小满的心脏狂跳起来。她把纸折好,塞回书里,又把书放回工具箱底层。
就在这时,整容室的门开了。
老张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饭盒。
“吃了吗?”他问,语气平淡,“我带了多余的。”
林小满摇摇头,又点点头:“我…不饿。”
“随你。”老张在椅子上坐下,打开饭盒——是简单的青菜和米饭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咀嚼很久。
林小满站在整容台边,假装检查工具。她的目光不时瞟向工具箱,又瞟向冷藏柜。
“张师傅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3号冷藏柜…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
老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。
“没什么特别。”他说,“和其他柜子一样。”
“可是笔记本上写——”
“笔记本是上任夜班助理留下的。”老张打断她,语气依然平淡,“那人干了两个月就辞职了。写的东西不用全信。”
“为什么辞职?”
老张放下筷子,抬头看她。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特别亮。
“他说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老张慢慢地说,“他说冷藏柜里的遗体,晚上会说话。”
整容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冷藏柜的嗡鸣声似乎又变大了。
“那你…相信吗?”林小满问。
老张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盖上饭盒,站起身,走到洗手池边仔细洗手,洗了整整两分钟。
然后他转过身,用毛巾擦着手,看着林小满。
“我在这工作了三十一年。”他说,“见过两百七十四种死法,整理过四千多具遗体。我见过溺死的人皮肤泡得像海绵,见过烧死的人蜷缩成婴儿的姿势,见过从二十楼跳下来的人…需要三个袋子才能装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但我从未见过遗体会说话。”
林小满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有些规矩,”老张继续说,声音很轻,“之所以存在,不是因为有鬼,而是因为人有恐惧。恐惧会产生幻觉,幻觉会让人做出蠢事。所以我们要守规矩——不是为了安抚死人,是为了保护活人。”
他走到整容台边,打开另一个工具箱,取出缝合针和线。
“第二课,基础缝合。”他说,“过来。”
林小满走过去。老张递给她一块硅胶练习垫,上面有一道模糊的伤口。
“先从直线缝合开始。”老张示范,“针从皮肤四十五度角刺入,从对侧等距离穿出,打结,剪线。间距要均匀,松紧要适中。”
他的手指很稳,针线在硅胶垫上穿梭,留下的针脚整齐得像机器缝的。
林小满接过针线。针很细,线是半透明的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她尝试缝合第一针,手抖得厉害。
“放松。”老张说,“你不是在伤害谁,你是在修复。缝合不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完整——让逝者以完整的形态离开,这是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林小满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专注。第二针稳了些,第三针更好些。

针尖刺入硅胶,穿过,拉出。
规律的动作让她平静下来。
“张师傅,”她一边缝合一边问,“后院那栋矮房子…是做什么的?”
针线停住了。
老张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那是旧焚化炉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就停用了。现在堆放杂物。”
“可是刚才我看见周副馆长从里面出来,还提着个箱子——”
“小林。”老张打断她,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严厉,“在这里工作,有些事看见了要当作没看见,听见了要当作没听见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了你能干得久一点。”老张拿过她手里的针线,“今晚的培训到此为止。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,或者直接下班。明晚同一时间,继续。”
他不再看她,开始收拾工具。
林小满知道谈话结束了。她脱下工作服,换上自己的衣服,走出整容室。
走廊里的灯又灭了一盏,现在只有尽头那盏还亮着,光线暗得像随时会熄灭。她快步走着,橡胶靴的“啪嗒”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经过那面镜子时,她没有看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镜子里,不止她一个人在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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