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矿窝的林风,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先是像其他矿工一样,举起那把破镐,在岩壁上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十几下,发出规律的“铛铛”声,融入整个洞窟此起彼伏的敲击背景音中。目光却像最精密的扫描仪,将矿窝内每一寸岩壁、每一块碎石、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,都收入眼底,并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立体模型。
那处位于左侧角落、离地三尺的异常点,被他重点标记。
“岩层纹理在此处有不易察觉的扭曲,裂缝走向与整体岩层应力方向存在约五度偏差。”林风心中默念,用前世的岩石力学知识进行分析,“下方可能存在裂隙带或包裹体。结合元能感知到的‘更深层’能量反应,是富含某种特殊矿物的结核?还是……小型的晶簇?”
需要验证。
他停下敲击,假装休息,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。实际上,他的精神力正高度集中,灵魂深处那点银白色的元能再次被谨慎调动。
这一次,他尝试将元能输出控制得更精细、更绵长。不再是一瞬间的爆发,而是如同涓涓细流,从指尖缓缓渗出,凝成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数倍、几乎肉眼不可察的银色“探针”。
元能探针缓缓靠近那片异常岩壁,在距离岩面约半寸处停住。
林风屏住呼吸,全副心神都附着在这缕细微的能量上。
探针的“尖端”,轻轻触碰到岩石表面。
瞬间,一股比之前用手指接触时清晰十倍的信息反馈回来!
冰冷、坚硬、粗糙……这些是岩石的物理触感。但更深层,元能“探针”仿佛穿透了最表层的致密岩石,感应到了其下大约一寸深度内的微观结构——矿物颗粒的排列、微裂隙的分布、以及……一丝被锁在岩层深处、极其微弱但异常“凝实”的冰凉能量!
那能量给他的感觉,与灰灵石碎片中稀薄驳杂的灵气完全不同。它更“安静”,更“沉”,像被冰封了千万年的寒流,又像密度极高的重金属,带着一种天然的惰性和……“重量感”。
“不是常规灵气……属性偏向‘阴’、‘寒’、‘凝’?”林风根据反馈,迅速做出初步判断。这种能量性质,与《引气诀》描述的、中正平和的天地灵气有显著差异。
他尝试引导探针,沿着岩石的微观裂隙,向能量源头更深处“钻探”。
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。元能虽能渗透,但岩石的阻力巨大,每前进一分,消耗都成倍增加。而且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引发结构脆弱的区域,否则可能导致小范围岩层松动,甚至崩塌。
汗水,终于从林风的额头渗出,沿着脸颊滑落。他维持着敲击岩壁的姿势,身体微微颤抖,全部意志都集中在那一缕纤细的探针上。
探针艰难地前进着,穿透了一层致密的硅质包裹层,绕过几处充满泥沙的微裂隙……
突然!
探针前端一“空”,仿佛穿透了一层极薄的“膜”,进入了一个微小的、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空腔!
空腔内,那“凝实”的冰凉能量浓度陡然上升!同时,林风“看”到了——在元能探针传递回的、近乎直觉的感知影像中,空腔中央,悬浮着一颗米粒大小、呈现深邃暗蓝色、表面布满天然棱面、内部仿佛有极淡霜纹流转的……晶粒!
晶粒静静地悬浮在微型空腔中,缓缓自转,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寒意。周围的岩石仿佛都因它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坚硬、冰冷。
“找到了!”林风心中一震,强压下激动。这绝对是好东西!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矿物,但蕴含的能量品质,远超市面上流通的灰灵石碎片,甚至可能比普通一品灵脉散逸的灵气都要精纯凝练!只是属性特殊,且被牢牢锁在岩层深处,极难发现,更难开采。
他立刻操控探针,小心地环绕晶粒一周,探查其与周围岩壁的连接情况。晶粒并非完全独立,有几根极细的、类似冰晶丝线的东西将它“锚定”在空腔壁上。这些丝线看似纤细,却异常坚韧,且与晶粒本身能量同源。
“直接暴力取出,可能会损坏晶粒,或者引发能量爆发。”林风迅速评估,“需要先切断这些能量‘锚线’,同时用元能包裹隔离,才能安全取出。”
但这需要更精细、更强大的元能操控,以及……时间。他现在精神消耗已经不小,探针维持都开始吃力。而且这里是矿窝,随时可能有监工巡视,或者引起旁边矿工的注意。
不能急。
他缓缓撤回元能探针。当最后一缕银丝离开岩壁时,那暗蓝色晶粒的感知影像也随之消失,但位置和特征已被他牢牢记住。
林风长长舒了一口气,背靠岩壁,闭上眼,掩饰着眼中的疲惫和兴奋。灵魂深处的元能光点明显暗淡了一丝,需要时间恢复。
“看来,得制定一个开采计划。”他默默思忖,“首先,需要一件更趁手、更隐蔽的工具。这把破镐不行。其次,需要选择合适的时间,最好是在监工巡查间隙,或者……收工之后?”
他立刻否定了收工后偷偷留下的想法。矿洞夜间必然封闭,且有守卫。私自滞留风险太大。
“那么,只能在正常上工时间内,利用敲击声掩护,悄悄进行。这就需要极快的开采速度,以及对声响的精准控制。”
他想到了元能塑形。如果能凝聚出一把足够锋利、足够坚固的“元能刻刀”,或许能无声无息地切开岩石,取出晶粒。但以他目前的控制力和元能储量,凝聚并维持这样一件精细工具,持续时间恐怕极短,必须一击即中,且动作要快。
“还需要练习,大量的练习。”林风睁开眼,看向自己那双布满薄茧和几处新擦伤的手。前世的实验室操作经验,加上此世身体残留的些许灵活性,是基础,但远远不够。
他重新拿起破镐,这次,敲击的力度、角度、频率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不再漫无目的地乱敲,而是以那片异常区域为中心,在周围半尺范围内,有节奏地敲打。每一次落点,都经过计算,既是在伪装,也是在进一步探查周围岩层的结构,为后续“手术”清理外围,摸清岩性。
铛、铛、铛……
声音依旧融入背景,但若是有心人细听,或许能察觉到其中一丝不易捕捉的规律性。
时间在单调的敲击声中流逝。监工提着皮鞭在巷道里走过两次,目光扫过各个矿窝,在林风这个新来的身上略微停留,见他埋头苦干(虽然效率看起来不怎么样),便没多说什么。
那个叫石墩的年轻汉子中途休息了一次,过来打了桶水(矿洞深处有渗水汇集的小坑),看到林风还在那处角落敲打,咧嘴笑了笑:“林兄弟,还挺认地方?老韩头以前也爱抠那角落,说是石头硬,出‘亮石’的几率大,结果屁都没抠出来,还把自己搭进去了。我看啊,命里有时终须有,别太较真。”
林风停下动作,擦了把汗,笑了笑:“石墩哥说得对,我就是随便敲敲,熟悉熟悉。”
石墩也没在意,灌了几口水,又晃晃悠悠回自己矿窝去了。
下午的劳作漫长而压抑。洞窟里的空气似乎更加污浊了,油灯的光线也似乎更加昏黄。不时有矿工咳嗽的声音响起,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风一边维持着表面的劳作,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模拟“元能刻刀”的凝聚过程、切入角度、切割路径。同时,分出一丝心神,继续感应着脚下深处那股庞大的“脉动”。
那脉动依旧缓慢而沉重,像远古巨兽沉睡的呼吸。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在发现了那颗暗蓝色晶粒之后,林风觉得,自己似乎能更清晰地捕捉到每一次脉动时,那股从极深处散逸出来的、极其微弱的“寒流”方向。它们并非均匀扩散,而是似乎沿着某些隐蔽的岩石裂隙或孔隙,像地下水系一样,有特定的“通道”。
自己矿窝里的那颗晶粒,或许就是其中一条极细微“支流”末端,经年累月沉淀凝结的产物?
如果这个猜想成立……那么沿着这条“支流”反向追溯,或者在这丁字道其他类似的能量节点……
他压下这个诱人的念头。饭要一口一口吃。先解决眼前这颗晶粒。
临近酉时,监工的锣声再次响起。
“收工!列队!交矿石!”
矿工们疲惫地停下手中的活,将各自矿窝前堆积的矿石装进背筐,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,向洞外走去。每个人的背筐都只有小半筐,多是些灰扑扑的普通石块,偶尔有几块带着金属光泽的,也会引来监工多看一眼。
林风的背筐里,只有寥寥十几块他精挑细选的、看起来最像“矿石”的石头——实际上大多只是质地坚硬些的普通岩石,只有两三块夹杂着微量的灰白色矿物斑点。这是他有意控制的结果,既不太显眼,也勉强能应付过去。
交矿石的地方在洞口木棚旁。王工头已经等在那里,手里拿着账簿和炭笔。两个监工负责称重和粗略分拣。
轮到林风,监工将他背筐里的石头倒在一个破旧的木斗里,掂量了一下,瞥了一眼:“丁七,林风?杂石为主,灰灵石碎片含量极低,估重十五斤,品质下等。折合工分……半分。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旁边的矿工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石墩同情地看了林风一眼。
王工头头也不抬,在账簿上划了一笔,冷冷道:“明日若还是半分,扣口粮。”
林风面色平静,接过退回的空背筐和破镐,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嘲笑和王工头的警告。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些表面工分上。
领了晚上那一勺同样稀薄的杂粮粥后,矿工们三三两两地散去。有的回镇上,有的就在矿洞外简陋的窝棚里凑合。像林风这样在镇上有破屋的,大多选择回去。
夕阳将西荒的天空染成一片昏黄与暗红交织的混沌颜色。风刮过荒原,卷起干燥的尘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林风走在回镇的路上,怀里揣着那块包裹着噬灵鼠材料的鼠皮,脚步不疾不徐。他看似在低头赶路,实则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同时不断在脑海中复盘今天的发现,优化着明天的计划。
经过那片灰树林时,他格外警惕。好在并无异常。
回到镇东头的茅屋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先在屋外仔细检查了一圈,确认无人窥视或留下什么记号,这才推门而入。
点燃油灯,昏黄的光亮驱散一室黑暗。
林风将鼠皮包裹放在桌上,没有先去处理这些材料,而是先给自己烧了热水,就着热水,慢慢吃完了那份粗糙的晚餐。腹中有了食物,精神和体力都在缓慢恢复。
然后,他拿出那块暗红色的噬灵鼠皮。皮子不大,硝制粗糙,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和脂肪。四颗鼠牙黄中带黑,尖锐锋利,隐隐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气。两只前爪的指甲乌黑发亮,质地坚硬。
按照三角眼护卫的说法,这些东西能换些钱粮。但去哪里换?怎么换才能不吃亏?他现在对镇上的交易网络一无所知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问问陈伯?”林风想起药铺掌柜。陈伯为人尚可,又是林家旁系,或许能提供一些可靠的信息,或者帮忙牵线。而且,他也需要再去药铺一趟,看看能否弄到一些基础的草药知识,甚至……能否用元能对草药进行一些“处理”实验。
打定主意,他将材料重新包好,藏在了床铺下的一个隐蔽缝隙里。
接下来,是今晚的重头戏——元能操控练习。
他没有再尝试去“开采”那颗晶粒的模拟,那太消耗精神。而是从最基本的开始。
盘膝坐在床上,闭目凝神。灵魂深处的银白光点随着他的意念,缓缓流转。
首先,是凝聚“元能丝”。目标:发丝粗细,长度三寸,维持时间三十息。
银光在指尖涌现,拉伸、变细……第一次,在拉伸到两寸时溃散。第二次,粗细不均,中段断裂。第三次,勉强成型,但维持了不到十息就因控制不稳而消散。
林风不急不躁,如同当年在实验室里调试精密仪器,一次次失败,一次次调整意识输出的强度、频率、稳定性。
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鬓角。精神力如同被抽水机缓缓抽取,带来阵阵空虚感和轻微的头痛。但他眼神依旧专注,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、近乎冷酷的执着。
第四次……第五次……第六次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当油灯的灯油烧去小半,灯芯噼啪爆出一个灯花时——
一缕纤细、均匀、稳定散发着微光的银色丝线,静静悬浮在林风右手食指上方,长度恰好三寸,随着他意念微微颤动,如同拥有生命。
三十息……四十息……五十息!
直到精神传来明确的预警,林风才散去元能丝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满意的笑容。
“控制精度提升约百分之十五,维持时间延长。”他默默评估,“继续练习‘塑形’。”
接下来,他开始尝试将元能丝“编织”成更复杂的结构——最简单的平面网格,然后尝试立体结构,比如一个微小的、中空的立方体框架。
这个过程更加艰难。立体结构需要多线程的精确控制,对精神力的分割和同步要求极高。往往在构建到一半时,就因为某一条能量线的波动而整体崩溃。
时间在无声的练习中飞速流逝。窗外,西荒的夜空星斗稀疏,月光暗淡。远处隐约传来夜行野兽的嚎叫,更衬托出小屋的寂静。
当林风成功维持住一个仅有黄豆大小、结构还有些歪扭的元能立方体框架达到十息时,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。他知道,今晚的练习已经到达极限。
散去元能,他立刻感到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,差点从床上栽倒。强烈的精神透支带来的痛苦,远胜于肉体的疲惫。
他勉强支撑着喝光了瓦罐里剩下的凉水,和衣倒在硬板床上,甚至来不及盖好被子,意识就迅速沉入了黑暗的深渊。
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,他模糊地想:“明天……去药铺……然后……晶粒……”
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。茅屋陷入彻底的黑暗和寂静。
只有在他沉沉睡去后,灵魂深处那点暗淡了许多的银白光点,才开始极其缓慢地、自主地吸纳着什么——或许是从稀薄的空气中,或许是从他身体内部,一丝丝微不可察的能量被吸引过来,融入光点,使其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一点点恢复着光泽。

而在他床铺下的缝隙里,那块包裹着妖兽材料的鼠皮,似乎也极其微弱地……颤动了一下?仿佛与那遥远矿洞深处的某种脉动,产生了难以言喻的、跨越空间的、极其隐晦的共鸣。
夜还很长。
青石镇的轮廓在黑暗中沉睡,像一头蛰伏的、饥饿的兽。
镇中心的林家大宅,某个灯火未熄的房间里,隐隐传出压抑的咳嗽声和女子低低的啜泣。
镇西王家大宅,书房里,王家家主王霸正听着手下汇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。
没有人知道,镇东头那间最不起眼的破败茅屋里,一个灵魂来自异界的少年,正枕着颠覆这个世界的秘密,沉沉睡去。
他的掌心,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握起,一丝银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,快得像幻觉。
明天,当太阳再次升起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时,一些微小的、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变化,将悄然发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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