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们紧握的手。
那条红围巾在陆志远脖子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苏爱莲把搪瓷缸子递到陆志远嘴边。
“志远哥，喝口热水吧，这是我刚加了红糖的。”
陆志远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。
“还是小苏贴心。”
喝完，他转头看向我，脸色又冷了下来。
“大妮，钱的事你想想办法。下午我去供销社，要是没钱，这记分员的工作我也没心思干了。”
苏爱莲呀了一声。
“志远哥，你缺钱呀？我有。我这里还有五块钱，是我爸寄来的生活费，你先拿去用吧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，塞进陆志远手里。
陆志远握着那五块钱，感动得眼眶发红。
“小苏，这怎么行？这是你的生活费……”
“拿着吧，志远哥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不像某些人，守着钱匣子，一点人情味都没有。”
陆志远把钱揣进兜里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胡大妮，你看看小苏，再看看你！既然你这么抠门，那以后我的事你少管！咱们走，小苏。”
两人相携而去。
背影在雪地里拉得很长。
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手里握紧了扫帚。
上个月，我刚给了陆志远二十块钱，说是给他买书。
原来都进了苏爱莲的口袋。
我扔下扫帚，转身进屋。
我翻开枕头底下的一个小木盒。
上面写着：陆志远欠胡大妮人民币三百元整。
那是三年前，陆志远他爹生病，我家掏空的家底。
我把欠条叠好，揣进贴身的口袋。
过了年，生产队开始分派任务。
队长站在打谷场的大石磨上，拿着大喇叭喊。
“春耕就要开始了，大家伙都要把劲儿往一处使！男劳力去修水渠，女劳力去积肥送粪！”
分配完任务，陆志远拿着记分本走了过来。
他换了新皮鞋，在那满是泥泞的地上踩得小心翼翼。
“大妮，你去把东边那块旱地的粪送了。”
东边旱地，离村里有三里地。
路不好走，全是坡。
往年这种重活，都是派给壮劳力的。
我看了看旁边的苏爱莲。
她正拿着一块手帕捂着鼻子，一脸嫌弃地看着远处的粪堆。
“志远哥，这味道太冲了，我闻着恶心。”
陆志远立马换了一副笑脸。
“小苏，你去仓库那边整理农具吧，那边干净，也不累。”
仓库整理农具，那是给孕妇和老太太安排的轻省活，一天照样拿满工分。
周围几个社员听见了，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苏知青咋总是干轻活？上次去割猪草，也是咱们大妮帮她割的。”
“嘘，人家跟陆记分员关系好着呢，咱们比不了。”
我扛起铁锨，走到陆志远面前。
“东边旱地太远，车子推不上去，得挑。我一个人干不完。”
陆志远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干不完就加班干！你是铁人，这点活算啥？别在这儿讨价还价，影响大家积极性。”
苏爱莲在旁边帮腔。
“是啊大妮姐，你看大家都去干活了，就你事多。要不，我把我这手帕借你用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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