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问心谷。
墨尘站在谷口石碑前,仰头望着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经过一个月的跋涉和逃亡,他总算到达了这个传说中的中立之地。
这一个月里,他经历了七次追杀,三次重伤,两次濒死。最危险的一次,他被三个炼气巅峰的散修围攻,胸口被洞穿,几乎丧命。是凭借着天衍诀的玄妙和一股不肯倒下的执念,他才反杀了那三人,拖着残躯找到一个山洞疗伤。
每一次生死搏杀,都让他变得更冷,更硬,更果决。
曾经那个连妖兽都不忍心伤害的墨尘,如今杀起人来已经不会手软。因为他明白,在这残酷的修仙界,心软等于自杀。
“姓名,来历,修为。”守谷的修士头也不抬地问道,语气平淡。
墨辰,散修,炼气九层。”墨尘报了个假名。他的实际修为已经突破到炼气十层,接近大圆满,但他选择隐藏实力。
“令牌。”
墨尘递上问心令。那修士检查一番,点点头:“进去吧。记住,问心谷内禁止私斗,违者逐出山谷,永不得入。”
踏入谷中,墨尘眼前一亮。问心谷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修士来来往往,竟似一个繁华的小城。
这里的修士穿着各异,气息驳杂,显然来自不同门派和地域。有正道的,有魔道的,甚至还有几个妖修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,周围人也见怪不怪。
果然如那老者所说,这里不问出身,只看本心。
墨尘找了家客栈住下,开始打听消息。他需要知道凌天羽和影阁的动向,也需要了解问心谷的规矩。
三天后,墨尘对问心谷有了基本了解。这里由三位元婴期的散修共同管理,号称“不问正邪,只问本心”,但实际上也有自己的规矩和底线。谷内设有任务堂,修士可以接取任务换取资源;也有论道台,供修士切磋交流;更有藏书阁,收藏了不少功法典籍。
最让墨尘感兴趣的是,问心谷每三个月会举办一次“问道大会”,前三名可获得丰厚奖励,包括进入“悟道崖”修炼三天的机会。据说悟道崖是一处奇地,在其中修炼一日,堪比外界十日。
下一次问道大会,就在一个月后。
“我需要资源,需要快速提升实力。”墨尘心中暗忖,“问道大会是个机会。”
他开始接取任务堂的任务,从简单的采集灵草,到猎杀妖兽,再到一些护送、探索任务。每一次任务都是一次生死考验,但墨尘从不退缩。
他的剑法在实战中越来越凌厉,天衍诀的修炼也越来越深入。玉简中记载的几种秘术,他初步掌握,尤其是“天衍步”,是一种极为玄妙的身法,配合青岚九剑使用,威力大增。
这日,墨尘接取了一个猎杀“地火蜥”的任务。地火蜥是二阶妖兽,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,但皮糙肉厚,擅长喷吐火焰,极为难缠。任务要求取得地火蜥的内丹和胆囊,报酬是五百下品灵石,相当丰厚。
墨尘准备了三天,购置了抗火符箓和解毒丹药,这才出发前往地火蜥出没的熔岩峡谷。
峡谷中热浪滚滚,地面裂缝中不时喷出火焰,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法在此久待。墨尘运转灵力护体,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地火蜥的踪迹。
两个时辰后,他在一处岩浆池边发现了目标——一头足有三丈长的地火蜥,正趴在岩浆旁打盹,鼾声如雷。
墨尘屏住呼吸,悄悄布下几道困阵和幻阵,然后引动阵法,同时一剑刺向地火蜥的眼睛。
然而地火蜥的反应远超他的预料。这畜生看似在睡觉,实则警觉异常,剑光刚至,它便猛睁眼,一尾巴扫了过来。
墨尘施展天衍步,险之又险地避开,但尾巴带起的劲风仍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“吼!”地火蜥大怒,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火焰。墨尘激活抗火符箓,灵力护罩勉强挡住火焰,但仍感到一阵灼热。
他不再保留,青岚九剑全力施展,剑光如雨点般落在地火蜥身上。然而地火蜥的鳞甲坚硬无比,剑光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这样不行。”墨尘心中冷静分析,“必须找到它的弱点。”
他一边游斗,一边观察。地火蜥每次攻击时,颈下三寸处会有一片鳞甲微微张开,露出粉红色的嫩肉。
“就是那里!”
墨尘故意卖了个破绽,地火蜥果然上当,张口咬来。他身形一闪,天衍步发挥到极致,瞬间绕到地火蜥侧面,长剑如毒蛇般刺向那片嫩肉。
剑入三寸,地火蜥发出凄厉的惨叫,疯狂挣扎。墨尘死死握住剑柄,灵力狂涌,剑气在地火蜥体内爆发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一道黑影从岩浆池中暴起,直扑墨尘后心!那竟然是一头更小的地火蜥,显然是这头大蜥蜴的伴侣或子嗣!
墨尘全部心神都在对付大蜥蜴,完全没料到还有埋伏。眼看就要被小蜥蜴咬中,突然一道寒光闪过,小蜥蜴的头颅冲天而起。

一个黑袍身影出现在墨尘身侧,双刀滴血。
云昭。
墨尘瞳孔骤缩,几乎本能地拔剑指向她。但云昭只是瞥了他一眼,便转身走向那只垂死的地火蜥,干净利落地取出内丹和胆囊。
“这头是我的。”她淡淡道,声音依旧冰冷。
墨尘这才注意到,她手中拿着一块任务令牌,上面赫然也是猎杀地火蜥的任务。
“你跟踪我?”墨尘警惕地问。
云昭收起内丹和胆囊,转身看着他:“问心谷就这么大,接同一任务的概率不低。”
她顿了顿,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什么:“你的剑法,有青岚宗的影子。”
墨尘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天下剑法,相似者多矣。”
“是吗。”云昭不置可否,“青岚宗一个月前遭逢变故,五大长老之一的玄真子叛宗被杀,其弟子墨尘盗走宗门至宝潜逃,如今正被全境通缉。”
她的目光如刀,仿佛要穿透墨尘的易容:“你觉得,那个墨尘会逃到哪里?”
墨尘握剑的手微微用力,面上却笑道:“这等大事,我一个小小散修如何得知。不过道友似乎对此事颇为关注?”
“天衍诀,很多人都想要。”云昭直言不讳,“影阁也不例外。”
两人对峙着,气氛紧张。岩浆池咕嘟咕嘟冒着泡,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良久,云昭突然转身:“今日任务已完成,下次见面,或许就是敌人。”
她身形一闪,消失在峡谷深处。
墨尘站在原地,久久不语。他能感觉到,云昭已经怀疑他的身份,但没有揭穿。为什么?
而且,她刚才出手救了他。虽然说是为了任务,但以她的实力,完全可以等他被小蜥蜴重伤后再出手,坐收渔利。
这个女子,他越来越看不懂了。
收起思绪,墨尘走向那只小地火蜥的尸体,取下内丹和胆囊。虽然小些,但也算完成任务。
回到问心谷交任务时,墨尘特意打听了一下。果然,今天有两个人完成了猎杀地火蜥的任务,除了他,还有一个叫“夜影”的修士。
“夜影…”墨尘默念这个名字,“云昭的化名吗?”
接下来的日子,墨尘更加努力地修炼和接取任务。他发现,自己接取的许多高难度任务,总能看到“夜影”的身影。有时两人是竞争者,有时却会意外地合作——尽管从未明确约定,但总能在关键时刻配合默契。
这种感觉很奇特。他们明明是潜在的敌人,却又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。
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,问道大会的日子到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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