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重要的是……他名唤“长生”
。
李长生缓缓抬起头，望向殿外渺远的天空，那里云卷云舒，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时光秘密。
他想要的，从来就不止是纵横江湖的武力，或是名动天下的威仪。
他心底最深处涌动着的，是一个自他知晓自己名字起便悄然生根的、近乎奢望的念头。
那便是——长生。
于是，他将原本几乎冲口而出的答案按下，转而以一种混合着憧憬与探询的语气，轻声问道：
“师尊，天下 ** 万千，不知……可有哪一种，是真正能让人安然驻世，乃至……窥探长生之机的？”
他问得谨慎，眼中却闪烁着不容错辨的、对渺远未来的深切渴望。
踏入这方武道纷呈的天地，既有后天锤炼筋骨之人，亦有先天沟通内外之英杰，宗师可开宗立派，大宗师已窥天地玄机，至于那天人合一乃至传说中的陆地神仙，似乎已是凡人所能企及的巅峰。
然而，仙路果真止步于此吗？
难道漫漫道途，竟无寻觅长生的一线机缘？
我不甘心。
至少，在李长生的记忆中，那风云激荡的传说里，曾有过白素贞、长生不死之神与帝释天这般存在，他们的年岁，早已远远超越了陆地神仙五百载的寿限。
然而眼前这片综武世界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，是否真与那些传说相连，他却无从断言。
“哈，倒是为师疏忽了。”
王重阳见李长生眉宇间凝着沉郁，忽而抚须轻笑，“你初入师门，对本门武学尚不熟悉。
我这儿有一卷《全真基础心法》。”
“虽是入门功夫，却是道门正脉，最为稳妥平和。
修炼之人只需依循步骤循序渐进，不必忧虑心魔侵扰、行气差错。”
他语气温和，眼中带着几分期许，“更难得的是，此法不拘形式，无论行坐卧立，乃至睡梦之中，皆可运转周天，涵养真气。”
李长生默然片刻，抬眼问道：“敢问师尊，修习此法……可能得长生否？”
“自然……”
王重阳话音一顿，猛地呛咳起来，面上掠过一丝愕然，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侍立一旁的七位师兄师姐亦神色震动，目光齐齐投向这位小师弟，仿佛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之言——长生？这小师弟怎会突然问起这般缥缈之事？
“师尊，”
李长生神色未变，语声清晰如泉，“这《全真基础心法》，可否通往长生之道？”
“不可。”
王重阳脸色微沉，袖袍轻拂，“此乃筑基之功，天下哪有以筑基之法求长生的道理？”
李长生眼中却倏地亮起光芒，似夜星骤燃：“那师尊言下之意……世上确有能得长生的 ** ？”
“自然——没有！”
王重阳面庞似又暗了几分，“纵是陆地神仙，亦难逃寿数之限，何况区区 ** ？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李长生眸中星光渐黯，低语如叹，“这天地之间，当真没有长生之法么？”
“长生……”
首徒马钰轻轻摇头，温声劝道，“此二字不过是凡俗臆想罢了。
较之常人短短数十春秋，陆地神仙五百载寿元，虽非永恒，在世人眼中已近长生。
师弟，你潜心修行，若有一日登临仙位，五百岁月，何尝不够悠长？”
只是，仙路渺渺，纵然强如师尊王重阳，如今也仅在天人巅峰徘徊，那咫尺之外的陆地神仙境，宛若云渊之隔。
“师弟确需脚踏实地，勿作空远之思。”
长春子丘处机亦肃然开口。
余下几位师兄师姐相继劝慰，语重心长。
而周围一众 ** 早已面面相觑，茫然交耳——今日不是讲授修行正途么？怎地忽然论起长生这等虚渺之事来了？
“小师叔这志向，真是高远得令人惊叹。
长生二字，竟能这般轻易出口。”
尹志平轻轻叹息，神色间满是感慨。
“嗤，什么志向，无非是年少轻狂，口出狂言罢了。”
一声细微的嘀咕，几乎贴着耳畔飘过。
“他先前不过是个寻常凡人，如今侥幸得了祖师青眼，一步登天，就敢妄论长生？当真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那声音压得极低，若非尹志平站得近，几乎要散在风里。
“赵志敬！你竟敢非议小师叔？！”
尹志平陡然提声一喝。
话音落下，四周目光如骤然收束的网，齐齐落向此处。
“尹、尹志平！你胡说什么？！我何曾说过半句？！”
赵志敬面皮涨得通红，又急又怒地瞪向对方，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。
“当真？莫非……真是我听岔了？”
尹志平蹙眉打量着他，方才那声音飘忽似幻，确不真切。
见赵志敬咬死不认，心下也不由动摇。
“自然……是真的！”
赵志敬从齿缝里挤出字来，胸膛起伏，终是将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“罢了。
既然全真基础内功你不愿修习……”
王重阳静默片刻，望着眼前垂首不语的李长生，略作沉吟。
“我另有一门 ** 可传你。”
他声音沉缓，似有万千考量。
“此功若成，可凝先天真气，直入先天之境。
真气周流不息，生机绵延，能涤荡尘浊，调理阴阳，更能激发人身潜藏之灵机。
修至深处，武学境界自然迈向不可测之地。”
王重阳语声渐重，目光中透出郑重。
“其名《先天功》。”
他随即轻叹，唏嘘中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。
“可惜，贫道亦未臻至圆满。
否则，陆地神仙之境，何足道哉。”
“《先天功》？师父竟连这门 ** 都愿传授……看来对小师弟确是寄望极深。”
长春子丘处机喃喃低语，语气里掺着几分酸涩。
“师父又何尝薄待于你？《先天功》非是不传，是你自己未能参透罢了。
以小师弟的悟性……或真能窥得门径。”
玉阳子马钰淡淡接话，对丘处机的怨色视若无睹，反倒对李长生流露出几分笃定。
“师兄你——！”
丘处机面色一红，若非场合不宜，几乎要拂袖而起。
“《先天功》……”
李长生心中微动，抬头认真问道。
“修此法门，可得长生否？”
此世既称综武，天人、陆地神仙皆已现世，这《先天功》恐怕亦非旧日所知那般简单。
“不能。”
王重阳摇头，答得平静而分明。
王重阳一时语塞，分明已再三言明纵是陆地神仙也难逃寿数之限，何况仅仅是这般境界的修习者。
眼前这少年悟性分明不低，为何偏生听不进寻常道理？
他几乎想敲开这 ** 的脑壳瞧瞧——若不是怕伤了李长生的头颅，他真要怀疑那脑袋里除了“长生”
二字，便再无他物。
“什么？这《先天功》竟如此……连长生都做不到？”
李长生满脸掩不住的失望。
“你究竟学是不学？”
王重阳面色一沉，语气里压着薄怒。
这孩子怎就这般固执？
“算了，有总胜过无。
我学便是。”
李长生叹了口气，神情勉强。
这般姿态，叫一旁的全真七子与众 ** 看得怔住——那可是《先天功》啊！这位小师弟怎还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模样？
王重阳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，真气隐约流转，带起细微风响。
莫动气，莫动气。
毕竟是亲自收下的 ** ……我不气。
“对了师父，您快将《先天功》交予我吧。
我先翻阅，再去藏经阁中看看各类典籍，或许能触类旁通。”
李长生心中忽然闪过一念：既然此方武道世界并无长生之法，何不自创一门？
成败虽未可知，但试上一试又何妨？倘若不成，再专心修习这先天功也不迟。
虽说不能长生，但若能踏入陆地神仙境，也有五百载岁月可期。
可若是成了……
“先把 ** 给你？还要快些？还想遍览藏经阁以求启发？”
王重阳听得简直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你怎不直接上天呢？
望着李长生眼中跃动的光芒，王重阳只觉得一阵无力。
全真七子面面相觑，暗自摇头。
小师弟终究年少气盛，待他亲身碰壁之后，大约便会放下那虚无缥缈的长生执念了。
他们并未出声相劝。
年少时谁没有过痴妄的念头？有些路总要自己走过才知回转。
至于成功？
那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创出一门 ** 已属不易，何况是长生之法？
李长生浑然不觉众人神色间的异样，全心沉浸在自身的思绪中。
忽然他又抬起头来：
“师父，咱们全真派应当有藏经阁吧？”
“有。”
王重阳黑着脸应了一声，随即袖中飞出一道微光，化作一卷书册落在李长生面前。
“这便是《先天功》，你好好参悟。
若有不解之处，再来问我。”
语毕，他拂袖转身，头也不回地离去。
这 ** ，实在气得人头疼。
竟还嫌《先天功》不能长生？
呵。
等到你自己想要开创一门 ** 的时候，就会明白创法之难了。
那时除非你肯低头来求我，否则……呵呵！
想到不久之后李长生哭丧着脸、低声下气求自己宽恕的模样，王重阳心头便一阵畅快，连步履都轻快了几分。
“哟，还闹起脾气来了？这位师尊……怎么跟个孩子似的。”
李长生瞧着他的背影，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孩子脾气？！
这……这恐怕是头一回有人敢说师尊的脾气像小孩吧。
原本正要上前劝解李长生的马钰、丘处机等全真七子，闻言脚步齐齐一顿，到了嘴边的话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。
“小师弟，你多保重！”
“小师弟，师兄信你！”
“……”
最终，七人只留下一句句勉励之言，便相继转身。
“诸位师兄放心！我绝不会让师兄们失望！”
“我名李长生，长生二字岂是虚言？自然是要与天地同久的。”
李长生说得斩钉截铁，眼中光芒熠熠。
罢了，你高兴就好。
全真七子不再多留，匆匆离去。
殿内一众全真 ** 也纷纷跟在七子身后——早课已毕，该去练功了。
“小师叔，他们不信你，我信！”
尹志平走过李长生身边时，低声留下这么一句，随即跟上丘处机的队伍。
嗯？
那位“龙骑士”
？
眼下瞧着人品倒还不坏……
好罢，往后我不再唤你龙骑士了。
只要你不行那般事，便始终是我的好师侄。
……
藏经阁内，寂静无声。
【你翻阅《全真剑法》，心有所感，天赋卓绝……你洞察剑法真意，万般招式融会贯通，自创《混元归一剑》！】
《混元归一剑》：万剑归宗，诸般剑招化而为一，可破天下剑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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