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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成都皇宫偏殿。

刘禅（李世民）端坐御座之上，身着十二章纹赤色冕服，头戴通天冠。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腰背挺直，目光沉静，与三日前病榻上判若两人。

殿下，东吴使者、抚越将军诸葛恪肃立阶下，年约三十，面如冠玉，三缕短须，眼中带着江东士人特有的精明与审视。

“外臣诸葛恪，奉我主吴王之命，恭问大汉皇帝陛下圣安。”诸葛恪躬身行礼，姿态无可挑剔，但语气中并无多少谦卑。这也难怪，如今三国之中，曹魏最强，东吴次之，蜀汉最弱。所谓联盟，更多是弱势一方的依附。

“贵使远来辛苦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抬手虚扶，声音平和，“吴王与朕，既是同盟，亦是姻亲（注：孙权之妹嫁刘备，虽已归吴，但名分在），不必多礼。赐座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诸葛恪在下首坐下，目光快速扫过御座上的年轻皇帝。他去年曾随叔父诸葛瑾出使过蜀汉，见过刘禅。那时的刘禅，温和有余，威严不足，言谈间多依赖蒋琬、费祎等人。而今日的刘禅…虽然依旧温和，但那目光深处，却多了一种让他看不透的东西。

寒暄几句后，诸葛恪切入正题：“陛下，去岁曹魏犯境，我大吴于合肥，陛下于祁山，东西呼应，使魏贼首尾不能相顾，方得退敌。今岁，我主吴王有意再兴北伐，水陆并进，直指寿春、襄阳。不知陛下意下如何？若陛下能遣一上将，出秦川以向关中，则曹魏东西受敌，必可成大功。”

又是北伐。

刘禅（李世民）心中了然。孙权这是又想借蜀汉之力牵制曹魏，自己好从中取利。历史上，孙权屡屡北伐，但多雷声大雨点小，真正拼命的，总是蜀汉。诸葛亮五次北伐，耗尽国力，东吴却坐收渔利，扩张有限。

“北伐…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手指轻叩御座扶手，缓缓道，“相父在时，为兴复汉室，六出祁山，鞠躬尽瘁，然天不假年，大业未成。朕每思之，痛彻心扉。”

他语气沉重，带着真切的悲痛。诸葛恪也不禁肃然。诸葛亮是他的姑父，也是他自幼敬仰之人。

“如今相父仙逝，蒋公琰、费文伟等虽竭忠尽智，然国小民疲，粮秣不继。去岁曹真来犯，虽击退之，然汉中、陇右亦受损颇重。此时再议大举北伐，恐力有未逮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话锋一转，直视诸葛恪，“且朕听闻，去岁贵国攻合肥，为满宠所阻，无功而返。今岁再攻，可有必胜把握？”

诸葛恪神色微变。皇帝对江东战事竟如此了解？而且这话问得犀利，直指要害。他略一沉吟，道：“用兵之道，瞬息万变，岂有必胜之说？然我大吴带甲数十万，舟船蔽江，更兼陛下于西线呼应，胜算自然大增。若天佑汉吴，一举克复中原，亦未可知。”

“好！”刘禅（李世民）忽然抚掌，“贵使快人快语。既然贵国有此雄心，朕又岂能落于人后？”

诸葛恪一喜，以为说动了对方。

却听刘禅（李世民）继续道：“然兵者，国之大事，死生之地，存亡之道，不可不察。北伐事关重大，需从长计议。不若这般——贵使且在成都稍作盘桓，朕命蒋大将军、费尚书与贵使详谈联兵方略、粮草调配、进军路线等细则。待诸事议定，再行定夺，如何？”

诸葛恪心中略感失望，但皇帝说得在理，且态度积极，他也不好强求，只得拱手：“陛下思虑周详，外臣佩服。那外臣便在成都恭候佳音。”

“有劳贵使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微笑点头，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，“对了，朕听闻贵国近年来，海贸兴盛，大船可远至南洋，甚至与天竺、大秦（罗马）诸国皆有往来？可有带回些奇巧之物、异域种子？”

诸葛恪一愣，没想到皇帝突然问起这个，答道：“确有此事。南洋诸国多产明珠、象牙、香料，间有能工巧匠。天竺有棉花，洁白胜雪，可织布；有甘蔗，制糖极甜。大秦玻璃，晶莹剔透。我国商船偶有所得，献于宫中。”

棉花！甘蔗！玻璃！

刘禅（李世民）眼中精光一闪。棉花可解决御寒、军需，甘蔗可制糖，补充军粮能量，玻璃…可制望远镜、显微镜，用处极大！这些在唐朝中期以后才逐渐传入或发展，没想到这个时代，已在海外出现。

“甚好。”他不动声色，“若有机会，还望贵国商船能多携些棉花种子、甘蔗苗，以及懂得玻璃制法、或南洋新奇作物种植的匠人前来。朕愿以蜀锦、茶叶等价交换。”

诸葛恪虽然疑惑皇帝为何对这些“奇技淫巧”感兴趣，但这属于小事，便应承下来：“外臣记下了，回国后必向我主转达陛下之意。”

又闲聊片刻，刘禅（李世民）以身体不适为由，结束了接见。

送走诸葛恪，刘禅（李世民）并未回寝宫，而是对黄皓道：“去武库。”

“陛下，您连日操劳，太医说…”

“带路。”简短的两个字，堵住了黄皓所有劝谏。

皇帝銮驾出宫，直奔成都武库。蒋琬、费祎闻讯，匆匆赶来陪同。

成都武库位于城西，占地广阔，高墙环绕，守卫森严。掌管武库的将作大匠王贺早已得到消息，率属官在门外恭迎。

“打开所有库房，朕要看看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下车，直接下令。

“诺！”王贺不敢怠慢，连忙引路。

沉重的库门依次打开。刘禅（李世民）步入其中，目光扫过一排排木架。架上整齐摆放着环首刀、长矛、戟、戈等兵器，还有皮甲、札甲、弩机等。看似齐整，但以李世民的眼光，一眼便看出问题。

他随手拿起一柄环首刀，抽刀出鞘。刀身黯淡，刃口可见细微卷刃。用手指一弹，声音沉闷，质地不纯。

“此刀锻打了几次？”他问。

王贺一愣，答道：“回陛下，此乃制式环首刀，由官营作坊统一锻造，应是…三十炼。”

“三十炼？”刘禅（李世民）冷笑，将刀递给身旁的禁军侍卫，“砍那木架试试。”

侍卫领命，挥刀砍向旁边存放枪杆的木架。只听“咔”的一声，木架被砍出一道浅痕，而刀身竟崩出一个小口。

众人变色。

刘禅（李世民）又走到甲胄区，拿起一件皮甲，摸了摸厚度，又掂了掂重量，摇头：“鞣制工艺粗劣，皮质僵硬，防护力有限。这铁札甲…”他敲了敲甲片，“厚薄不均，编缀稀疏，挡得住强弓硬弩？”

他连续查看了弓弩、箭矢、盾牌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蜀汉的军械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差。许多兵器甲胄明显是旧物，保养不善，锈迹斑斑。新补充的，也工艺粗糙，偷工减料。

“这就是我大汉武库？”刘禅（李世民）转身，看向身后冷汗涔涔的蒋琬、费祎、王贺等人，语气平静，但目光如刀，“用这些破烂，去对抗曹魏的虎豹骑？去收复中原？去兴复汉室？”

“臣等有罪！”蒋琬等人跪倒在地。

“有罪？”刘禅（李世民）踱步到弩机前，拿起一架蹶张弩，试了试弦力，“你们的罪，不在于此物粗劣，而在于…视而不见，安于现状！”

他放下弩机，声音陡然提高：“朕知道，国小民疲，府库空虚。但这不是苟且的理由！兵器不利，是以卒予敌；甲胄不坚，是以身予敌！将士在前方浴血，拿着这样的刀，穿着这样的甲，与送死何异？！”

众人伏地，不敢出声。

刘禅（李世民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。他知道，这不是蒋琬等人的错。蜀汉国力如此，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。但要改变，就必须下猛药。

“都起来。”他语气缓和了些，“朕不是要怪罪你们。朕是要告诉你们，也告诉这满朝文武——从今往后，一切，都要变。”

他走出库房，站在阳光下，目光投向北方：“曹魏占据中原，地广人众，钱粮丰足。东吴坐拥江东，鱼盐之利，舟船之便。我大汉僻处西陲，益州疲敝，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”

“然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眼中燃起火焰，“昔高祖起于汉中，以弱胜强，终有天下。光武帝提三尺剑，复炎刘之统。先帝于颠沛流离之中，创此基业。何以？非唯天命，亦在人谋！”

“曹魏虽强，其内部世家倾轧，君臣相疑。东吴虽富，孙权老迈，嗣子之争暗流汹涌。此二者，皆有其弊。而我大汉，君臣一心，将士用命，民风淳朴，此乃我之长也！”

“但长不足以克短。我之短，在于地狭民寡，物产不丰，军械不精。地狭民寡，非一时可改。然物产、军械，却可设法！”

他转身，看向蒋琬等人：“重开将作监，非是虚言。朕不仅要最好的工匠，还要改进冶炼之术，锻造之法。王贺。”

“臣在！”将作大匠连忙应声。

“朕问你，如今炼铁，用何法？出铁几何？百炼钢，几日可成一刀？”

王贺汗如雨下，勉强答道：“回陛下，皆用竖炉，以木炭熔铁石。一炉日夜不休，可得熟铁…数百斤。百炼钢…需反复锻打百余次，去除杂质，非老师傅不可为，一人一月…最多成刀两三把。”

“太慢，太差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摇头，“朕有一法，或可改进。你记下。”

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皇帝开始详细描述一种新型的“高炉”构造——如何加高炉体，如何设置鼓风设备，如何使用煤炭（石炭）替代部分木炭以提高炉温，如何制作“陶范”批量浇筑生铁，又如何通过“炒钢法”将生铁脱碳成钢…

这些都是唐代中期以后才逐渐成熟的钢铁技术，被李世民以简洁清晰的语言道出。蒋琬、费祎不通匠作，听得云里雾里。但王贺身为将作大匠，却越听眼睛越亮，身体都激动得颤抖起来。

“陛下！陛下真乃天授奇才！此法…此法若成，炼铁之效，何止倍增！钢质亦将远胜如今！”王贺噗通跪倒，连连叩首。

“这只是冶炼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扶起他，“还有锻造。百炼钢法虽好，但太耗工时。朕另有一法，曰‘灌钢法’，以生铁熟铁合炼，可速得优质钢材，虽不及百炼钢坚韧，但足以制式装备大军。还有甲胄，铁札甲编缀繁琐，朕知一种‘明光铠’制法，以大型甲片整体锻打，防护更佳，且…”

他侃侃而谈，从炼铁到锻造，从兵器到甲胄，甚至提到了弩机望山的改进，箭矢三棱箭镞的标准化制作…许多名词、概念，蒋琬等人闻所未闻，但看王贺那如痴如狂、仿佛听到天书般的表情，便知陛下所言，绝非虚妄。

“此外，朕让你寻的火油，可找到了？”刘禅（李世民）问。

“找到了！找到了！”王贺连忙道，“南中牂牁郡确有石脂水，色黑可燃，当地人用以点火照明。臣已命人采集数瓮，不日便可运到成都！”

“好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点头，“此物有大用。可助燃，可纵火，若提炼得法，或可作守城、水战利器。你需专设一署，研究此物用法。”

“臣遵旨！”

刘禅（李世民）又看向蒋琬、费祎：“改进军械，需钱粮，需工匠，需物料。钱粮之事，文伟（费祎），你主管尚书台，与朕细细核算国库，看能挤出多少。另外，传令各郡县，凡有铁矿、石炭（煤矿）之处，详查上报。工匠待遇，从优，凡有特殊技艺者，重赏。可张贴招贤榜，不限蜀中，荆州、江东，乃至中原流落来的匠人，皆可录用，妥善安置。”

“臣领旨！”费祎郑重应下。他虽对陛下忽然通晓匠作之事震惊不已，但若真能成，对蜀汉国力将是巨大提升。

“公琰（蒋琬）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看向大将军，“军械改良，非一日之功。眼下军务，仍以稳固防守、操练兵马为主。传令汉中魏延、陇右吴懿，谨守关隘，不得擅自出击。另，从即日起，禁军、各边军，恢复五日一操，严查空额，汰换老弱。朕会不定期亲往校阅。”

“陛下，操练频仍，恐粮秣不济…”蒋琬迟疑。

“粮秣不够，就省着吃。但操练不能废！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斩钉截铁，“一味的守，是守不住的。唯有练出精兵，将来才有可能打出去。此事，毋需再议。”

“……臣，遵旨。”蒋琬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决绝，不再多言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沉吟片刻，“朕欲设‘讲武堂’，遴选军中年轻聪慧、有潜力的低阶军官及将门子弟，由宿将轮流讲授兵法战阵、天文地理。优秀者，可破格提拔。此事…就由公琰你兼领，董允（侍中）协理。”

讲武堂？培养军官的学府？众人又是一怔。这又是闻所未闻之事。但今日皇帝带来的震撼已太多，他们有些麻木了。

“都去办吧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挥挥手，“记住，今日朕所言所行，关乎国运。望诸卿勠力同心，莫负朕望，莫负先帝、丞相之志。”

“臣等必竭尽全力，以报陛下！”众人齐声应诺，声音中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激昂。

离开武库，回宫路上，銮驾中，刘禅（李世民）闭目养神。

黄皓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侧脸，低声道：“陛下今日…真乃神人也。那些匠作之法，老奴闻所未闻…”

“你没听过的事，还多着呢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淡淡一笑，睁开眼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成都街景。市井还算繁华，百姓衣着却多褴褛，面带菜色。

民生多艰啊。

要强军，先需富国。军械改良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该想想如何让这益州之地，生出更多的粮食，织出更多的布帛，炼出更多的钢铁…

还有，朝堂之上，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，也需要慢慢梳理，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。

魏延、杨仪…这两个隐患，得尽快处理。

他想起今日在武库，蒋琬、费祎等人眼中的震撼、疑惑，以及最终燃起的希望之火。

这就够了。只要他们还能被点燃，这蜀汉，就还有救。

“回宫后，召尚书台，将近年来各郡县户籍、田亩、赋税册，还有…蜀中及南中所有矿产、物产图志，都给朕送来。”他吩咐黄皓。

“陛下，那许多…”

“朕说了，全部。”刘禅（李世民）语气不容置疑。

“……诺。”

銮驾驶入宫门。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刘禅（李世民）回头，望向武库的方向，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。

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。

而他的“器”，才刚刚开始锻造。

这只是第一步。很小的一步。

但，总得有人，先迈出这一步。